第207章 寫滿了袈裟(1 / 1)
姜綰多覺,此刻已睡下,也不知是半夜折騰的累的,還是因為謝州在這,她睡的比之前深了一些。
謝州在她身側,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五官,眸中濃濃的情緒被死死壓抑。
只要想到那種可能,他便心如刀絞。
沈家的人……終究死的太過輕易了些。
***
清晨,一輛馬車緩緩的從宮門駛出,駕車的人換成了秦邱。
姜綰掀開車簾,看著那輪暖陽,忍不住的伸出手去,感受那溫和的暖意。
唇角露出了暌違已久的笑意。
“秦邱,去慈若寺。”
“是。”
秦邱點頭應聲,馬車換了方向往城外而去。
正月裡,慈若寺門庭若市,好在還有小師傅在引路,不至於擁擠。
饒是如此,秦邱也在前開路,綠蘿小心的扶著她過去。
閉門不出些時日,姜綰的膚色比從前更白嫩了些,只是那眉眼溫和的笑意,讓人不自覺的便生親近,惹得許多人注視。
到了正殿,姜綰看著那佛像,心底宛若輕鬆了許多。
她閉上眼睛虔誠許願。
彷彿在此刻又看到了剃度出家的謝州,看到他徒步萬里山河,看到他行善之後,萬千子民留下的名字。
每一個名字都是姜綰。
千千萬萬,密密麻麻的於袈裟之上,那是他一生的柔情。
姜綰睜開眼睛那一刻,淚珠自眼角而下。
前塵往事盡歸於此。
從慈若寺離開,馬車復又進了城,回到了姜府。
姜綰如今肚子已經大了,趕路回安淮已然不現實,但她寫了書信送回安淮報平安。
得知她回府的訊息,姜成便立刻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
許久不見,姜成似是又變了模樣,看起來成熟穩重許多,臉上亦脫了些稚氣。
“阿姐你再不回來,我就要被人欺負死了!”
姜成哼哼的在她身邊撒著嬌。
姜綰收回剛剛的想法,這麼大了還撒嬌,屬實有些丟人。
尤其是向她告狀被姑娘家欺負的,就更丟人了。
簡嬈的事情姜綰清楚,這會兒可得裝不知,不然姜成怕是要氣死了。
姐弟二人說笑,誰都不再去提謝州,唯有姜綰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回府半個月,過得風平浪靜,姜綰懸著的心漸漸放了下來,每一日都過得悠閒自在,短短半個月,身子又胖了不少。
她一個勁的唸叨胖了要減肥,綠蘿她們起初都擔心,可看她時刻不停的吃東西,哪裡像是要減肥的樣子,便只聽著。
倒是姜成,看她漸漸變得圓潤,看她肚子越來越大,臉上的愁怎麼遮也遮不住,三五不時的便去找大夫問問,瞭解的比姜綰都多。
公孫祁和蕭柔來看過姜綰,什麼話也不曾說,幾個人說說鬧鬧一天了才回去。
二月的時候,太后和太上皇來姜府看過姜綰,送了許多補品東西,不放心又讓孔太醫在府上待著了,留了兩個有經驗的嬤嬤在府上。
姜綰知道他們喜歡孩子的心情並未拒絕,她自個兒也是頭一遭生孩子,心底難免有些緊張,怕孩子會有什麼問題。
不過這孩子倒是安靜的很,除了一開始讓她吐了一陣,之後一切都好。
陽春三月,姜綰開始夜半抽筋,頭一回疼的她忍不住。
綠蘿和青柚早早的請教過嬤嬤,倒不至於那麼慌亂,不多時便讓姜綰好受了不少。
姜綰從前不喜人在屋裡陪著,但因有孕,綠蘿和青柚便都在屋內守夜,如今她夜半時不時的抽筋,兩個人都沒怎麼睡好,不過幾日眼下便一片烏青。
後來姜綰疼的時候便忍著些,能自己動動就好的便不叫她們。
只是姜綰沒想到,腿抽筋便也罷了,後來兩隻足腫的像饅頭,連鞋子都要換大了許多的。
而隨著生的日子越來越近,姜綰的心裡便不由得有些焦慮。
第一次陣痛的時候,姜成這個做舅舅的,正給她看他準備的禮物,小金鎖,小木劍,各種各樣,可愛的不行。
那一陣疼的姜綰覺得像是要生了,嚇得姜成手忙腳亂的開始叫人。
只是小傢伙開始調皮,還不想出來,虛驚一場。
再一次是夜裡,一陣接著一陣的疼,比之前好像還是厲害些,綠蘿和青柚看著不像是假的,便連忙有條不紊的喚人過來。
仍然還是虛驚一場。
四月十五的晚上,姜綰心血來潮的想吃小餛飩。
打從懷孕了,姜綰心血來潮想吃的東西多了,膳房裡便多了幾個廚子,時時備著。
不多時一碗熱乎乎的小餛飩便放在了桌上,姜綰看著那餛飩有些出神。
剛吃了第一口,便有些怔住。
明明就是普普通通的餛飩,姜綰卻覺得和平日裡吃的有些不一樣,倒是像那日軍營裡,謝州給她做的。
姜綰也記不得有多沒想起這個人了。
眼下更覺得荒唐,又怎麼會是謝州做的。
離宮那日,她們說好了。
他不再出現在她面前,她過她的逍遙日子。
若他想見孩子提前說一聲,她會讓人送孩子過去。
這一次,他承諾過不會失言。
姜綰斂了神色,隨口問了一句。
“府上來了新廚子?”
綠蘿和青柚相視一笑。
“奴婢就說小姐這嘴巴打從有身子來就神了,什麼都能吃的出來。府上來了好幾位新廚子呢,您想吃什麼都有。”
聞聲,姜綰也不由得一笑。
平靜的吃完後回去睡了。
與此同時,後院裡,負著手抬頭看月的謝州,聽聞她睡了便抬步離去。
回到了宮裡便又挽了袖子,見狀,謝二仍是勸他。
“夜深了,您歇歇再來吧。”
果真,還是勸不動的。
皇上寢殿旁早已成了一片平地,而謝州於這平地之中,一點一點的堆磚砌瓦,誰也不知他要做什麼,誰想要幫忙都不想,唯有他自己能動手。
白日處理朝政,夜晚便開始動手,每日只睡一兩個時辰。
唯一能歇息的時候,大概就是去姜府偷偷看皇后娘娘的時候,還得小心的不能再小心的,不能讓人發現。
執拗的勸都勸不住。
謝二本還指望他今日能多睡些時日,誰知道回來就又開始了。
正當時,謝六急急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