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她的命門(1 / 1)
小石榴甚少哭,這一哭看的姜綰心裡複雜,只得又好好的哄著,不知不覺便應承了好幾樣事,等回過神來,見他眉開眼笑的。
哪裡還不明白,這小混球像他爹,會騙人著呢。
姜綰一向教他說到做到,如今自己就是榜樣,她便是想悔也做不到,只得帶著他進宮。
乍然見小皇子身邊跟著個年輕婦人,宮人都沒反應過來,後來聽其一口一個阿孃,當即回過神來,快速的去彙報。
不多時,整個皇宮都知道,皇后娘娘進宮來了。
今日太后生辰,謝州剛忙完去換身乾淨的衣裳,聞聲把腰襟扯壞了,宮人換了個新的來,卻見其脫了身上龍袍,去換了好幾身常服,最後選了個顯眼的白色。
謝州低首一瞬間,看著那亮眼的白色,眸光暗了暗,最終又去換了一身,最為平常的墨色,黑的融入夜色裡都看不出來。
事實也是如此,宮宴加長了時間,一直到了晚上,太后知曉姜綰過來臨時改的,希望姜綰能在宮裡多留些時日。
只是她如此煞費苦心,謝州一點沒明白,打從姜綰進宮便沒出現過。
謝州也並非不想出現,而是不敢出現。
只能在夜色裡遙遙相望一眼,然後快步離開去了無妄閣,站在樓臺遠望,吹著涼風才能平復他心底的情緒。
再多留一秒,他都會忍不住的去見她。
宮宴上,小石榴哄得太后眉開眼笑,公孫祁的小姑娘也在左右,嘴巴甜甜的惹人開心。
姜綰身邊坐著蕭柔,二人說著話,姜綰已有多年沒碰過酒了,被蕭柔哄著,一來二去的便喝的有些多,離開去走走。
到了外邊,便見遠處一抹亮光,姜綰揉了揉腦袋,細細看去,才發現是一座三層小樓,周邊燈籠點亮,紅彤彤的又亮眼。
記憶中是沒有的,她便不由得走了過去。
快到跟前時,吹夠了涼風,她才頭腦清醒了些。
此處是皇宮,謝州就在宮裡。
腦袋讓她離開,身體卻停留在原地,聽著遠處的步伐聲,看著那人從黑暗的門後一點一點的走入燈火裡。
明亮的燈火照著他的身形,露出他的容貌。
一如當年的驚鴻一瞥,只是那雙眼睛裡不再是當初的涼薄無情,而是盛滿了細碎的柔光,彷彿溫和到了骨子裡。
心跳的有些快,姜綰忍不住的伸手捂住。
五年未見,姜綰知道他,記得他,聽旁人提及時也是雲淡風輕,前塵往事早已放下,她以為自己尋常心對待,會去過自己喜歡的人生。
卻沒想到,五年後初見,她心跳的如此快。
姜綰覺得有些挫折和鬱悶,不該是如此的,隨即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謝州的心打從站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就高高提起,所有預料到的反應都想到了,卻唯獨沒有想到她會在他面前直接暈了過去。
那一瞬,他心如死寂,快步上前把人摟在懷裡,手都是顫的。
***
姜綰醒來時頭疼欲裂,身旁是小石榴的嘀咕聲,像是念經一般。
“阿孃你什麼時候會醒啊?阿孃,阿孃,阿孃你睡了好久哦。阿孃什麼時候會醒啊?”
姜綰伸手,準確的捏住他的嘴巴,才不至於再念叨的她頭疼。
等從小石榴口中聽到自己喝醉暈倒了,姜綰一臉懷疑人生。
想當初她不說千杯不醉,那也是海量。
病了之後沒法喝酒,酒量不好便也算了,這病都好了,好不容易喝了一回,竟然醉了,簡直是奇恥大辱!
不過她倒是想起來一事,如此說來她心跳過快倒也不是因為見到了謝州,純粹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當即心態放平了。
只是轉頭看著屋內熟悉的擺設,她有些懵。
“我們回姜府了嗎?”
小石榴則一臉嫌棄的看著她。
“阿孃你睡傻了。這是父皇的無妄閣啊。”
說著,小石榴便有些怨念。
“父皇總是在建無妄閣,白天晚上都如此,一點都不陪我玩,停下來就教我功課,我之前才三歲。”
姜綰怔然,眼前這分明是與姜府一模一樣的擺設,樓上空蕩蕩的,只擺了茶桌,但可憑欄遠眺,看風景是極好的。
樓下的擺設卻又和侯府一模一樣。
姜綰帶著小石榴走出去,便見無妄閣三個字,隨後思及昨晚她看見的,就是這,也是在這裡見到了謝州。
從小石榴口中,姜綰才知道,這座三層小樓,是謝州日以繼日自己一個人造出來的。
姜綰覺得荒唐,卻又不得不承認,這是像謝州做的事。
明明之前騙過她那麼多次的人,卻五年來默不作聲的履行著對她的承諾。
在安淮時,她們也曾登上萬成鏢局的閣樓看萬家燈火,彼時她說假以時日上京的萬成鏢局也會如此漂亮好看,他許諾她會有。
他插手不了她的萬成鏢局,便在宮裡自己建了一個……
姜綰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情緒,就是忽然間覺得,謝州有時候也挺傻的。
***
謝州今日一直坐在御書房未動,聽著謝二彙報說姜綰還未醒,不由得皺眉,她已是睡了一天一日了。
讓人送去醒酒湯,沒多久自己便坐不住的去看看她。
他本以為她醒酒了之後便會離宮,他也不會再出現在她面前,免得她再為此暈倒,卻不想她的酒意如此之差,睡了許久。
無妄閣裡十分安靜,小石榴已被太后帶過去照顧,謝州一路上了二樓,看著她睡得香甜才鬆了口氣,卻猝不及防與她的視線對上,一時啞然。
沉默許久後才開口。
“綰綰。”
聲音又澀又啞,訴盡了委屈。
姜綰明顯的感覺到那顆心又開始跳的有些快,不由得垮了臉。
果然,謝州的這張臉就是她的命門。
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只需一眼。
謝州見她不高興,便欲走,被她反抓住了手,一瞬間心跳加速。
姜綰抬起眼眸,平靜開口:“笑一個。”
謝州怔然,卻在其目光下露出了溫和的笑意,甚者無師自通的彎下身子,將自己的臉在姜綰的眼中放大。
顫抖的手時隔五年後再一次撫上她的面頰,一切盡在不言中。
翌日姜綰便出了宮,未留下隻言片語,謝州卻是連問都不敢問。
雖是如此,但之後姜綰出入皇宮的次數明顯多了起來。
太后眼見他們的相處越發的和睦,心情也越發的好,唯有小石榴時不時的聲稱父皇霸佔他的阿孃不肯放。
此種情形越來越多。
終於在小石榴十歲時,姜綰肯給謝州名分,點了頭。
那一日,帝后大婚,舉國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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