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你難道就沒什麼想說的嗎?(1 / 1)
父親!
這個詞彙,對於許默來說,很熟悉,卻又很陌生。
在他過去的‘記憶’中,許默並不是孤兒。
當然,也不是什麼官二代,富二代,他就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
父母很平庸,也很平凡,和大多數家長一樣,一年四季都在為了生活而奔波著。
那時候的許默,也和正常孩子一樣,曾吐槽過自家父母的平庸,也曾羨慕過別人的父母,甚至在遇到一些挫折和麻煩的時候,還曾埋怨和怨恨過他們。
但隨著他長大,走出校園,步入社會,開始工作,遭受社會的毒打之後,他才慢慢理解父母的不容易。
可越是理解,他反而越是不願意回家,或者說是不敢回家。
他怕父母擔心,更怕他們失望。
許默總是在心底告訴自己:再等等,等自己有所成就就回家。
就這樣等啊等,他就莫名其妙地來到了這個世界。
可悲的是,當他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質疑自己身份的時候,之前二十多年的記憶就像夢幻泡影一般,變得支離破碎。
現在,許默連他們長什麼樣都不記得了。
許默一直覺得自己有自知之明,他沒有別人那麼聰明,也沒有太大的野心,他只想安安穩穩地活下去,但他的心思卻很細膩,情感也很豐富。
所以他在面對楊瀾的時候,明知道對方可疑,也名字對方可能察覺到自己的身份,可他還是想靠近對方,感受難得的母愛。
許默也曾想過,既然他成為主人格,原主沒有完成的事情,他會去完成,一定要找到許朗,哪怕對方可能已經遇害了。
但現在,在經歷了測試實驗事件之後,許默放棄了,他累了。
準確來說,許默迷茫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也不知道自己最終會變成什麼樣,更不知道自己最終會是什麼結局。
他很迷茫,也很害怕。
同時,也很恐懼,更有深深的絕望。
至於說,他在害怕什麼,在恐懼什麼,又為什麼感到絕望,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這其中就包括許朗。
許朗有問題這件事,在很早之前,許默就知道。
可能出於虎毒不食子,可能是源於其它原因,許默始終堅信,許朗是不會害他們的。
因此,哪怕知道許朗有問題,許默也不願意去深思。
至於方沫問的那個問題,許默心裡早有答案。
懷疑當然是懷疑,但他不想去懷疑,更不願意懷疑。
現在的他,只想安靜地生活下去。
方沫看著許默的側臉,沒有再問下去。
因為他從許默眼中讀懂了許默的想法。
於是,方沫沉默了。
不管眼前的許默,到底是原主,還是他的某個人格,許朗都是他父親。
讓兒子去調查父親,去懷疑父親,換做是他也很難做到。
只是,一想到他最近調查到的東西,方沫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你有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身份?”
“嗯?”
許默一怔,隨即心中微動,看向方沫,道:“你的意思是……”
“還記得之前我在醫院,跟你說過克隆技術嗎?”
“你認為我是克隆體?”
方沫點點頭。
許默眼神微動,問道:“何以見得?”
“這段時間,我詳細調查過你,還有你身邊的人,發現你在十六年前曾失蹤過很長一段時間,許朗為了尋找你,曾做過很多事情,貼尋人啟事,登報紙,在網上尋求幫助,可奇怪的是,所有能做的,該做的,不該做的,許朗都做了,可他唯獨沒有報警,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另外,我找到了你小學的資料,經過調查,失蹤前的你很聰明,跟你同齡的孩子還在上幼兒園,可你卻已經在上三年級了,說你是神童也不為過。”
“可奇怪的是,失蹤回來的你,智商銳減,居然連續留級,曾經成績優異,名列前茅你不見了,性格也變得沉默寡言,內心孤僻,這種感覺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許默聞言,低下頭,不去看方沫,淡淡道:“你說的這些我不記得了。”
方沫眉頭一挑,深深看了一眼許默,繼續說道:“據我調查,在你小時候,許朗和楊瀾對你十分溺愛,可自從那次失蹤事件之後,他們就不再像以前那麼關心你,甚至讓人早早搬到外面住,就好像你在這個家是個外人一樣。”
“大概十三年前,你在公寓小區的人工湖失足落水,繼而陷入昏迷,醒來之後,你卻失憶了,但曾經那個聰明的你又回來了。”
方沫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許默的表情變化。
可直到此刻,他發現許默依舊沒什麼表情變化,暗暗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在你這次出事兒之後,沒多久,就發生了628案件。”
許默聽到這兒,抬起頭,看向方沫,眯眼道:“你懷疑是我做的?我是殺人兇手?”
方沫想了想,搖頭道:“我不知道,但你的嫌疑很大。”
“哦?是嗎?”
方沫沉默不語,凝視著許默那雙深邃的眼眸。
此刻的他,很想從這個少年眼中看出些什麼。
可惜,他失敗了。
他所期望的震驚、意外、詫異……等諸多情緒,許默臉上都沒有,除了平靜還是平靜。
起初,方沫還感到疑惑,但很快,他就想到之前在精神病院發生的事情。
“看來,你早就知道這些了。”
方沫本以為許默會選擇沉默,亦或者矢口否認,可沒想到,許默居然點頭道:“你說的沒錯,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此話一出,方沫心底咯噔一下,然後沉聲道:“你難道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呵呵……”
許默輕笑一聲,繼而聳聳肩,攤手道:“你讓我說什麼?”
“(°ー°〃)嗯!?”
方沫聞言,下意識皺起眉頭。
許默沒有去看方沫,而是看向窗外的夜幕,看著偶爾升起在夜幕下綻放的煙花,幽幽道:“先不說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現在的我也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
方沫眉頭緊蹙,語氣有些咄咄逼人道:“你真的不記得嗎?”
許默笑了,繼而說道:“別說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就是一年前的事情我都不記得,我現在的記憶起始點在404案發生當晚,在此之前的記憶,我全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