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唱戲(1 / 1)
事實上,我也不知道這麼做是否正確,可但凡有一個機會,都不應該放棄。
這對我來說,只是一場法事,可對於他們,興許是一個長達百年的期盼。
簡單洗漱一番,我從茶館鑽了出來,轉頭鑽進隔壁的戲園子。
按江湖規矩,唱戲和說書,同屬“文闖”。
從某種意義上講,我們算是我一脈同源,加上我們離得比較近,平日關係處的也不錯,見到班主並不是什麼難事。
班主姓孫,圓臉方口,眯眼濃眉,由於常年迎來送往,以至於看起來始終駝背。
“啊呦!小神仙!”
“不敢當,不敢當。”我趕緊拱手抱拳:“後生拜見孫班主。”
孫班主操著一口奇怪的方言,聽起來有點像陝北話,但又不盡相似。
用他自己的話說,早年間去的地方太多了,自己都不知道是哪裡的方言。
“來來來。”
孫班主熱情地抓著我胳膊,給我摁到主座旁邊。
“二伢子!泡茶!”
轉頭,孫班主又笑臉相迎地看著我:“恁今兒怎有時間?登俺們這穢亂場子。”
自古以來,說書的先生地位最高,而戲子則稍次之,說起話來自然也謙遜幾分。
我趕緊欠身回敬:“您這麼說就是折煞我咯,今天上門,實在是有事相求。”
“我想在漠南搭臺唱一齣戲,還得請您老出馬啊。”
孫班主笑眯眯地看著我:“早起就眼皮跳,果然是財神爺登門!”
不愧是走南闖北的老江湖,一開口就討人喜。
“不知是牙叔過壽,還是小神仙大喜啊?”
我擺擺手,笑道:“都不是,是搭過路戲。”
“啊呦!”孫班主一挑大拇哥:“小神仙仁義!”
所謂過路戲,其實就是路邊搭個臺子,過路的人隨便看。
“那小神仙可有中意的戲?”
“帝君殺鬼。”
此話一出,孫班主的笑意僵在臉上。
“這……”他眼睛迅速眨了眨:“怎麼挑這麼一齣戲?”
我沒多說什麼,只是笑了笑:“純屬好這一口。”
“孫班主為難?”
“不不不。”他連忙擺手,愣了一下又點點頭:“這戲也只有在破臺的時候唱。”
孫班主搓著兩隻胖手:“演員不好找啊。”
確實。
這一齣戲,其實並不難,一共就倆演員,一個演關公,一個演小鬼。
小鬼圍著臺子轉一圈,關公從側面堵住,基本就算唱完了。
幹這行的都有忌諱,誰都不願意演這小鬼,演完以後,基本都得來場大病。
我把錢從兜裡掏出來:“要不,我加點錢呢?”
“辛苦孫班主費費心。”
他低頭看看錢,點點頭:“那成!您定個時候。”
“今晚?”
孫班主猶豫了一下,一把將錢抄進掌心:“得,那就今晚!”
“普爾街,84號,我等您。”
“您擎好!”
晚上。
我早早到了來香飯店門口,約摸著晚上七點的時候,孫班主的貨車從衚衕緩緩開進。
我趕緊站了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隔著老遠衝他擺手,指揮著把車停好。
孫班主從車上跳了下來,組織著人手搭起四方戲臺。
“孫班主。”我幾步走上前,低聲道:“這戲臺子,擺東西向。”
一聽這話,他臉上頓時皺成苦瓜:“兄弟啊,你這是難為我啊。”
“我能找到演員,已經是求爺爺告奶奶了,你還讓我搭個白虎臺?”
正常的戲臺是南北朝向,視為上吉;而白虎臺,可謂是兇上加兇。
這東西說來也怪,只要搭個白虎臺,輕則口舌之爭,重則見血殺生。
我湊在孫班主耳邊,輕聲道:“您別怕,我這不在這麼?”
孫班主眼珠子轉了轉,輕嘆口氣:“我去試試吧,你得做好加錢的準備。”
“得嘞。”
這事也確實難為他了,別看他是班主,可演員才是他祖宗,說起話來自然客氣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