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減員(1 / 1)
所以當城牆上的人看到蘇越部的輜重營浩浩蕩蕩的看不到頭時,也沒覺得有什麼異常。
“他們還往北啊!再過去可就離邊關不遠了!”
“我好像聽說了,這些人是去夢蘭的。”
“什麼?夢蘭?這點人馬,要是在野外遇到了女貞騎兵,估計一個照面就完蛋了。”
“這是誰派他們去送死的?也太缺德了吧!”
“就算是輜重再多,可在那種地方,只有出沒有進的,早晚也有消耗完的一天。”
“哎!你們看,那個索雲出去嘞!”
“看他的方向,莫不是被派往前面那軍中當監軍?”
“嘖嘖!又多了一個倒黴蛋!”
“……”
蘇越正覺得裹上防雨布後,寒風對自己的影響小了不少,就聽到殿後的郭晨琳在喊。
“蘇先生,有人說他是來監軍的……”
伴隨著寒風中的聲音,一匹瘦馬馱著個白淨男子緩緩而來。
男子的皮膚很白,只是下巴上那幾根稀疏的鬍鬚看著有些好笑。
“咱家索雲,你們哪位是領頭的?”
他是宦官?
有龍朝中,宦官監軍不是稀罕事,只是蘇越看著索雲下顎的那幾根鬍鬚,不禁有些暈乎了。
難道是割的不乾淨?
蘇越在發呆,李丁只得頂了上來,看了索雲的文書後,就恭謹的道:“索雲監軍,下官李丁,這位就是蘇先生,陛下親命的統軍官。”
蘇越拱手道:“索雲監軍,下官蘇越。”說完他就喝道:“繼續前行。”
索雲呆滯了片刻後,嘴裡嘟囔著,跟了上來。
寒風中,索雲打了個哆嗦,然後看到身邊的人身上都裹著一層不知名的東西,不禁就嚷道:“蘇先生,怎地我沒有?”
蘇越回頭,皺眉道:“此物有些腌臢,監軍身份高貴,還是不要了吧。”
要知道他為了這三千多人本部抵禦寒潮,那可是提早就開始撕他空間裡那輛悍馬的頂棚了,從京城出發前就開始撕了,整整撕了快四個月這才湊夠了大傢伙一人雙份使用的。
後來加上王猛和郭晨琳部,也就堪堪夠用。
這貨一來就吹眉毛瞪眼的,蘇越搭理他才怪。
索雲的嘴唇在寒風中蠕動了一下,最後還是想保持著自己監軍的架子,沒說出軟話來。
白雪紛飛中,幾千人就這麼孤獨的踏上了未知的前路。
十多匹馬從邊鎮城中衝了出來,馬上的騎士卻只是幾人,分下來都是一人三騎。
騎士們從左側繞了個大彎子,避開蘇越所部後,衝向了更遠的北方。
離開邊鎮城不過是十多公里,索雲就被凍成了死狗,什麼監軍的矜持和架子都不見了。
“蘇先生…蘇…啊嘁!”
索雲擦去鼻涕,紅紅的鼻子看著很好笑。
“蘇先生,能…啊嘁!”
看到索雲可憐兮兮的樣子,蘇越這才讓人給了一塊防雨布給他。
有薄膜擋著,起碼熱交換的速度要慢一些。
索雲嫌一層不夠,又包裹了一層,整個人看著就像是粽子般的臃腫。
“嘖嘖!蘇先生,這手套可不咋地啊!”
索雲還得到了一雙勞保手套,這貨覺得不夠貼手。
蘇越斜睨著他道:“這手套也是普通軍士們用的,監軍要是嫌棄,那就脫了吧。”
索雲被方醒連續頂了幾下,心中不大爽,就吸熘著鼻子,昂首道:“咱家當年在宮中可是見過太上皇的,有一次太上皇他老人家還拍了咱家的肩膀……哎!往事不堪回首啊!”
蘇越無語望天,心想宮中的太監宮女們見過太上皇的人多了去,至於太上皇拍你的肩膀……
“監軍,你確定太上皇不是腳滑了嗎?”
“什麼呀!太上皇那是見咱家能幹,所以是誇獎咱家來著。”
索雲就像是被鞭子抽到了似的解釋道,身體還在馬背上磨來磨去的。
你在吹牛筆!
蘇越的嘴角翹起,心想以漢平帝的德性,就算是覺得你不錯,可口頭誇獎就不得了了,居然還拍肩膀?
你娃也不怕被一巴掌給拍死啊!
索雲得意洋洋的指著前方說道:“咱家來這鬼地方,為的就是報效陛下的隆恩,蘇先生,你真是陛下親命的?”
這是想套蘇越的老底。
蘇越低頭避過一陣風,看著王賀道:“那監軍你呢?難道是主動要求來到夢蘭,報效陛下的嗎?”
這話讓索雲的得意頓消,不過依然是嘴硬的道:“當然,難道你們讀書人能從戎,就不許咱家這等人上陣嗎?”
這人肯定是在宮中的爭鬥中被炮灰掉的,而且不是大頭目,所以才被打發到了邊鎮。
蘇越拱手道:“宮中的內侍也有我佩服的,比如說雄公,他們的功績讓我等望而興嘆,自愧不如。”
索雲狐疑的看著蘇越,以為他這是在隨口應付。
可蘇越卻是真正的佩服這幾人,特別是雄公,上馬能帶兵打仗,上船能縱橫四海,當真了得,不然也不能獨子鎮守南方。
“雄公此後當青史留名!”
蘇越篤定的道:“對此我深信不疑!”
索雲這才緩和了臉色,豔羨的道:“雄公他們可是從潛邸就跟著陛下,還請了大儒來教習,文武雙全吶!”
“大儒教出來的弟子多了去,可有幾人能和雄公相比的?我看啊,這就是……”
……
一路艱難的行進著,當到了萬全時,守將好歹還見了李丁一面。不過卻因為甘思的軍令,所以只能給他們補充給養,然後又送了些藥材。
前方再走就出長城了,蘇越看著那白雪籠罩的城牆,咬牙問道:“可準我軍在萬全修整?”
李丁憂鬱的道:“軍令是要求我們必須要前出夢蘭一線,所以邊鎮守將也不敢怠慢。”
蘇越看著在風雪中的軍士們,忍住破口大罵的衝動,吩咐道:“既然如此,我們馬上出發,爭取到夢蘭一線紮營。”
這時郭晨琳滿面憂色的道:“可是蘇先生,咱們那一百多凍傷的弟兄怎麼辦?難道跟著一起走?”
這一路行來,哪怕蘇越想出了各種招數,連現代藥品都用上了,可依然減員一百多人。
蘇越腮幫子咬得嘎嘣響,雙腿一夾,精神也有些萎靡的大白馬一聲嘶吼,就往城裡衝去。
蘇北沙急忙吆喝一聲,帶著侍衛們都跟了上去。
王猛罵道:“瑪德!甘思那個生兒子沒屁YAN的缺德貨,老子詛咒他下輩子投胎做老鴇!”
郭晨琳憂鬱的看著蘇越的背影,對王猛的叫罵沒有反應。
這一路上,蘇越所部罵的最多的就是甘思,如果詛咒有用的話,甘思一家子估摸著生生世世都得入畜生道了。
蘇越打馬衝到了城門口,那守門的小旗不耐煩的道:“糧秣都給你們了,還來幹嘛?”
蘇越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然後就進了城。
“喲!還挺傲氣的啊!只是可惜了,都快過年了,你們還得去夢蘭。”
跟上來的蘇北沙冷笑道:“你就得意這個?我呸!”
等人都衝進去後,小旗才悻悻的道:“若不是看在他們是去送死的份上,老子今兒非得讓他們知道什麼是地頭蛇!”
邊上的軍士雙手袖在袖筒裡,吸著鼻涕說道:“大人,誰要讓他們去送死啊?”
小旗唏噓道:“他們準是得罪了大人物,不然這種天氣誰會進軍?”
“那他們這是去找誰呢?難道是咱們丁大人?”
小旗嘆道:“咱們丁大人可不敢抗命,所以他們去了也是白搭。”
邊鎮是一座大城,佔地極廣,位置也極為緊要,號稱是‘直控北幽之險要’。蘇越衝到了守備衙門,翻身下馬後,伸手掀開了兩名看門軍士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