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他們是英雄(1 / 1)
命令一下,哪怕那些軍士心中同情和不忍,可也只得舉起刀槍,緩步向前……
“滾開!”
這時門口傳來了喝罵聲,接著營門大開,一輛馬車開了進來。
楚典大怒回身,因為今天是他的人在看守大門,可他們怎麼敢放人進來!
可當他看到在前面牽著馬車的居然是蘇北沙時,頓時就覺得一盆冰水從天靈蓋上面澆了進去,渾身發寒。
“蘇先生?”
“蘇先生!”
“夢蘭伯!”
“我就知道蘇先生不會不管我們!”
“蘇先生,我們冤枉啊!”
“……”
馬車緩緩而來,楚典突然發現自己的嘴唇有些乾裂。他往邊上的那位指揮使看去,卻只看到了一臉的木然。
一輛馬車,就這麼孤零零的駛來,可卻壓得全場靜默,眾人矚目……
我該怎麼辦?
心中剛生出慌亂的楚典馬上就穩住了。
我可是陛下的親衛,是陛下親令的永夜都衛部的將官,在這裡,誰能越過我去!
那些軍士們都心中忐忑的看著馬車的車簾。
蘇先生是來保護我們的嗎?
這個念頭在大家的腦海中一轉,旋即大家都沮喪起來。
今天這事已經驚動了皇帝,連鎮壓的人手都派來了,誰敢翻盤?
車簾被蘇北沙掀開,一雙有些顫顫巍巍的腳伸了出來,接著就是蘇越那張蒼白的臉。
蘇先生這是怎麼了?
難道是被陛下訓斥了嗎?
蘇越拒絕了少數的攙扶,堅持著下了馬車。
目光微微掃過那些軍士,瞬間,那位指揮使驚奇的發現,所有的軍士都把火槍扛在了肩上。
他們就像是站立在安南的炎熱土地上……
他們就像是站立在茫茫的草原上……
而他們此時正等待著自己的統帥來檢閱!
“列陣!”
蘇越淡淡的道。
唰!
指揮使和楚典,還有那些外來的將士們,他們都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在急速變化的陣型。
不過是一分鐘不到,眼前就出現了數十排整齊的佇列。
所有的軍士們在百戶副千戶的帶領下,昂首看向方醒。
——如果說我們是一群狼,那麼先前頭狼已經離我們而去!
那麼現在……
一雙雙炙熱的目光都聚焦在蘇越的身上。
在南方,是您帶著我們打垮了那些外敵!
在北方,是您帶著我們擊潰了兇狠的草原狼!
我們的血還未冷卻!
現在,請您檢閱!
蘇越掙開少數的攙扶,緩緩挺起胸膛,從第一排的第一名千戶官開始。
“辛苦了!”
副千戶昂首喊道:“不辛苦!”
蘇越一怔,隨即就微微一笑,繼續走下去。
“辛苦了!”
“不辛苦!”
“辛苦了!”
“不辛苦!”
“……”
數十排人,蘇越只是走了最前面的一個,一一拍打著肩膀。
漸漸的,大家都看到了蘇越那蹣跚的步伐,這才知道,原來不是被皇帝訓斥,而是……
大滴的汗水從蘇越的臉上滴落下來,當他轉身時,那些軍士們都能看到背後的汗溼。
蘇越再次走了佇列的前面,聲音虛弱,可語氣堅定。
“你們,不是叛逆!”
蘇越輕蔑的看了一眼楚典,繼續說道:“南征時,是你們率先擊潰了姓賈的麾下的反撲!”
“在北方!”
大家都能看出來,蘇越是想提高聲音,可卻有心無力。
“在北方,是你們擋住了女貞人最後的精銳騎兵,而那些騎兵的目標就是陛下!”
“可你們不但擋住了敵軍,還戰而勝之!”
“誰敢說你們是叛逆!”
蘇越轉身看著那個指揮使,目光炯炯的道:“他們若是叛逆,那我蘇越也是叛逆!”
指揮使避開蘇越的直視,心想陛下也沒說這些軍士們是叛逆啊!
一旦被定性為叛逆,那麼這三千多人誰來了都救不了!
蘇越冷笑著,回身對永夜都衛部的那些軍士們說道:“現在,都滾回去,準備午飯,下午繼續操練!”
“夢蘭伯……”
蘇越回身,對那指揮使道:“若是陛下提起,就說是我蘇越死罪!”
剛才蘇越一到,就把軍營裡對峙的氣氛給清除了,這讓楚典怒火中燒,此時聽到這話,他不禁冷笑道:“夢蘭伯,這是陛下的諭旨,難道陛下的話都錯了嗎?”
“陛下的諭旨是什麼?”
蘇越沒看楚典,也沒問他。
指揮使為難的道:“陛下令鎮壓之。”
蘇越回身指指那些不願離去的軍士們道:“現在還需要鎮壓嗎?”
指揮使為難了,而楚典卻被蘇越的無視給激怒了。
“夢蘭伯!你這是在……”
“宮中來人了……”
一輛馬車匆匆的駛入軍營,還未停穩,裡面就跳出來一個太監,踉踉蹌蹌的差點就來了個撲街。
大太監差點在眾人的面前丟了個大臉,他站穩後,目光掃過,看到沒發生火拼,這才放心的道:“夢蘭伯呢?”
蘇越此時已經是站不穩了,蘇北沙不顧他的拒絕,硬是找來了一摞磚頭,給他當板凳坐著。
“蘇某在此。”
大太監聽到這個虛弱的聲音,急忙就過去一看。
“夢蘭伯,這般的病重為何還要衝動呢!哎!”
蘇越的臉上浮起了一抹紅暈,苦笑道:“這些兄弟都是跟著我南征北戰,若是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被以叛逆的罪名殺掉,就算是這次我能活下來,可這輩子都會活在噩夢之中。”
這時大家才確定蘇越是生病了,而且是重病。
夢蘭伯抱病前來,只為了我們啊!
永夜部的軍士們的心中都在激盪著,一股熱氣噴薄欲出。
而楚典的眼中卻閃過一絲驚喜和幸災樂禍。
叫你逞強,這下就算是你躲得過病痛的折磨,可陛下那裡也會收拾你!
“哎!”大太監慈眉善目的道:“夢蘭伯這是何苦呢!”
蘇越的臉色越發的差了,大太監不敢耽誤,話鋒一轉,說道:“誰說是叛逆了?”
指揮使一臉的我不知道,而楚典卻懵逼了。
“不是叛逆為何要鎮壓……”
大太監的慈眉善目馬上就收了起來,冷冰冰的道:“胡言亂語,假傳陛下的諭旨,該當何罪!”
“公公……”楚典惶恐的道。
大太監不再理他,大聲說道:“陛下有旨意。”
唰!
現場所有人都跪了,只有蘇越,他顫顫巍巍的起身。可就在起身的那一下,身體就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老爺!”
蘇北沙眼疾手快的接住了蘇越,也不管什麼聖旨不聖旨的,一把扛起就往外跑。
所有人都被這個變故給驚呆了,一些永夜部的軍士都躁動起來,準備追上去。
大太監楞了一下後,急忙喝道:“陛下旨意在此,還不跪下?”
騷動持續了一陣,這才在千戶百戶們的安撫下平靜下來。
隨後的旨意大家都聽得有些心神不寧,只記得……
“……安心操練,朕不吝功賞……”
等聖旨唸完後,載著蘇越的馬車已經飛也似的衝出了軍營。
大太監目含憂慮的收起聖旨,正準備回去覆命,可楚典卻因為在聖旨中沒有提到自己,心急了。
“公公,那下官呢?”
大太監還在想著在宮中遇到滿臉怒氣的小公主的事,就隨意的道:“你?且等發落吧!”
八月的陽光能把人身上曬出油來,可就在這種天氣裡,京城中的一小撮人卻感到了冰寒刺骨。
“你確定陛下沒有降罪於蘇越嗎?”
王建偉最近在蟄伏著,就像是一條毒蛇躲在草叢中,把那三角形的蛇頭探出去。蛇信微吐,搜尋著一切獵物的資訊。
手下千戶正在把玩著一串手珠,聞言就說道:“大人,那蘇越是被人從軍營中扛回家的,我看陛下是看他多半不好了,所以就任他自生自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