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打擊(1 / 1)
漢儀尷尬的道:“金學士的身體不大好,這也是防患於未然吧。”
“扯淡!難道這些軍士衙役都是岐黃好手?”
蘇越下馬,看著眼前這佔地頗大的狀元樓,豔羨的道:“要是咱們的天下樓有這般大就好了。”
眼前的狀元樓光是大門就比天下樓的大了一倍多,而進去之後,穿過一個天井,右邊就是一棟二層樓。
而這種木樓在狀元樓有十多幢,可見規模之大。
木樓下站著幾個青衣小廝,在驗看客人的帖子,當蘇越和漢儀到時,馬上就跪了一片。
“太孫殿下萬安。”
“夢蘭伯萬安。”
蘇越不大習慣這種陣勢,稍稍側身道:“趕緊叫人起來吧。”
而等上了二樓後,一根根的木柱子之間擺放著桌椅,基本上都坐滿了。
金偉正在給幾位學生指點文章,聽到動靜就趕緊起身。
漢儀含笑道:“今日便衣,無需多禮,大家都安坐吧。”
如果今日漢儀全套的太孫衣冠在此,那麼誰都不敢免禮,這就是那衣冠代表的含義。
熙熙攘攘間,馬上就重新安排了座次:漢儀當然是首位,可到了金偉和蘇越這裡卻有些為難了。
金偉是下一任的文官之首,而蘇越卻是超品的伯爺,這位置怎麼排?
正所謂是名不正則言不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座次是個不容疏忽的大問題。
誰坐左邊?
蘇越坐,那就代表著文官落了下風。
金偉坐,那就有藐視朝廷勳戚的嫌疑。
“金學士不坐,誰有資格坐?”一個學生低聲的說道,馬上就引起了共鳴。
可漢儀和蘇越都在這裡,大家的牢騷只得悶在肚子裡,只是看蘇越的眼神就更加的不善了。
漢儀沉著臉看了一圈,頓時那些嗡嗡聲都消失了。
金偉的笑容不變,他看了蘇越一眼,就呵呵笑了起來,準備開口。
蘇越就站在窗戶邊,看著遠處的綿延的經若河,淡淡的道:“一個座位搶來搶去的有意思嗎?難道坐在左邊吃飯更香一點?”
漢儀垂眸忍笑,金偉的笑聲戛然而止,那些學生們更是瞠目結舌。
這是尊位你懂不懂?坐右邊就是自甘下風你懂不懂?
“給我搬張桌子來。”
蘇越好容易才脫離了家裡兩個女人的監控,哪有不趁機開葷吃一頓的道理。
“這邊風景甚好,蘇某就坐這了。”
他瘋了?
這是自絕於我等還是怎地?
從沒有哪個人赴宴是這樣坐法,今兒的蘇越算是開先河了。
漢儀也準備起身過去,可蘇越卻道:“蘇某身體不適,剛才看了一下,這狀元樓的菜太油膩了,不利於身體康復,各位自用吧。”
這天外飛仙的一巴掌讓在邊上伺候的掌櫃和夥計都覺得頭暈目眩的。
這夢蘭伯難道和我狀元樓有仇?
不然怎麼會放出這種話來!
要是這話被傳出去——看那些人的眼神,肯定會被傳出去,那麼狀元樓的名聲可就不大好聽了。
漢儀又坐了下去,對蘇越吃個飯也不忘記打擊同行的行徑表示了……欽佩!
金偉尷尬的站在那裡,蘇越主動退讓後,漢儀左邊的位子反而成了燙手的山芋,坐不得啊!
今天只要他金偉坐下去,那麼明天就會傳出他心胸狹隘,不屑勳戚的話來。
不過金偉好歹是久經考驗的政客,他壓壓手道:“夢蘭伯身體不適,這個大家都知道,罷了,這位子就給它空著。”
“好!金學士果然是雅量高致,我等佩服……”
一個聲音從另一桌傳過來,蘇越瞟了一眼,發現居然是那位張達。
張達衝著蘇越微微一笑,然後說道:“明日是秋闈的最後一場,金學士今日怕是想看看我龍朝士子的真才實學吧,濫竽充數的怕是難逃他老人家的法眼啊!”
金偉微微一笑,衝著那掌櫃的點點頭,然後酒菜就流水般的上來了。
這掌櫃的也大膽,把那些葷腥的菜餚都避開了蘇越這一桌,等上完菜後,蘇越的眼前全是素菜。
蘇越也不生氣,每樣菜都嚐了一下,然後皺眉道:“這菜怕是在後廚放久了吧!一點新鮮味都沒有。”
掌櫃的臉上發青,想辯駁吧,可蘇越卻是夢蘭伯。不爭辯一下的話,這名聲都被搞臭了。
金偉舉杯敬了漢儀後,微微一笑道:“據說夢蘭伯對農事也精通,工匠之事也頗有涉獵,再加上文武雙全,當是百官楷模。”
這話彷彿就是個引子,張達馬上就接道:“今日只論文章詩詞,哪位先來?”
漢儀不悅的瞟了張達一眼,心想你好歹得等酒過三巡了再說吧。
可金偉卻撫須笑道:“正該如此,哪位俊傑把最近的文章給讀讀,讓在座的品評一二。”
隨著金偉的話結束,氣氛馬上就熱烈起來,當即就有一個學生起身,大聲的背誦著自己寫的文章。
蘇越瞄了一眼,記得這人好像就是自家隔壁那個書院的。
連開個文會都要走後門,這些道貌岸然的臉嘴下面,究竟是在想些什麼呢!
“……聖人行藏之宜……”
看著這人一臉的紅光,蘇越覺得很沒趣,再看看桌子上的菜,他頓時就覺得不該來這裡。
家裡應該準備了午飯吧,會是什麼呢?
“……有是夫,惟我與爾也夫,而斯時之回,亦怡然得、默然解也。”
蘇越耳邊聽著這催眠曲般的文章,看到大家都是一臉的陶醉,就從懷裡拿出塊牛肉乾來,心滿意足的慢慢啃著。
等幾個學生都背誦了自己的文章後,金偉也不吝嗇,一一給出評價和需要改進的地方,頓時讓那些學生們都感激流涕,紛紛把酒上前。
金偉呵呵笑道:“殿下在此,你等當先敬。”
漢儀聽了這幾人的文章,覺得也還行,就舉杯飲了幾口。回頭一看蘇越,這人正在看著外面的風景吃肉乾呢。
金偉也看到了,張達也看到了。
綺薇和小蕊近期像是防賊般的盯著蘇越,不許他偷吃那些‘違禁’的食物,所以蘇越真是饞得要命啊!
這個牛肉乾還是昨日從漢琳那裡偷偷要過來的,蘇越當時信誓旦旦的說是要拿去喂大黃,可最後還是落入了自家的嘴裡。
看到蘇越並沒有攙合進來的意思,金偉微微頷首。
“夢蘭伯。”
張達起身,含笑道:“張某近日讀書,看那縱橫千年之史,倒是發現了一個問題。”
蘇越吞下牛肉乾,覺得肚子有些餓了,就隨意的扒拉著那些蔬菜,覺得一點胃口都沒有。
看到蘇越不搭理自己,張達也不惱,反而是笑的更加的文質彬彬。
“張某讀史,發現先漢有李,後又出秦,具是野心勃勃之輩,不知夢蘭伯以為如何?”
這是在影射武人粗鄙,不知忠義,進一步告訴漢儀:殿下,這武人不可不防啊!不然咱龍朝的江山可不穩當了。
漢儀勃然大怒,正準備呵斥張達,可蘇越卻揉揉肚子道:“那前朝呢?”
張達一怔,然後笑道:“前朝之過在於無山川之險,若無那些宰執苦苦支撐,怕是早就亡國了。”
蘇越看到樓下有小二正端著烤全羊往裡面走,口水都差點流出來了,就隨口道:“那就沒有武人的作用嗎?”
張達環視一週,看到大家都是報以期待的眼神,就傲然道:“若無文官的統領,那些武人如何能擋住那些鐵騎!”
前朝文人領軍是慣例,贏了就是文官的勝利,輸了就是武人的無能!
“那孟悅將軍呢?也是你們口中的無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