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打不要臉巴掌(1 / 1)
蘇越看到遠處駛來了幾輛馬車,他仔細看了看,覺得有些眼熟,就再次隨口道。
張達被這話給堵住了,要知道孟悅可是龍朝開國太祖皇帝欽定的名臣之一,不能隨便詆譭。
不過文人總是能偷換概念,不過是一瞬之後,張達就說道:“孟悅雖然忠義,可拒聖旨卻是有違臣子之道啊!”
“哎!”
蘇越第一次回頭,他淡淡的道:“當年南龍大捷,肅州府唾手可得,是誰勸住了巫吶?是誰撤回了援軍?是誰強令召回了孟忠武?”
張達愕然,金偉垂眸,那些學生們都是如坐針氈,有人都臉紅了。
漢儀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覺得果然是蘇越才有此言。
當年的巫吶在南隆鎮被孟悅以少勝多,打的大敗,然後面臨孟悅的壓力,已經準備退出肅州府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位前朝的太學生卻來求見巫吶,進言道:“太子不用走,孟悅馬上就得退兵了。”
巫吶當然不信,說你小子這是在忽悠我呢!
可太學士卻把其中的道理娓娓道來……
“除非是有大臣領軍,不然收復整整一府的功勳怎可能落到的孟忠武頭上,我看這次他要倒大黴了,不信您且等著看。”
果然,退兵令下。但孟悅抗令不遵,準備和副將一起收復故都。
大軍一進,巫吶趕緊就逃出了梧州府。這時候的肅州府,我漢人的整整一個大府之地,就像是個赤果果的女人正等著人接收。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張達尷尬的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大局如何,廟堂之高自然看得清楚,聽令就是了。”
這話的意思是孟悅抗旨不尊,純屬是自作自受。
“不要臉!”
蘇越丟下這句話,就看向了外面,越看越眼熟。
張達的臉漲得通紅,自他束髮受教以來,還是第一次被人罵做不要臉。
當著大家的面,這真是奇恥大辱啊!
“夢蘭伯,難道忠君錯了嗎?”
張達最後只得陰險的給蘇越挖了個坑,這讓金偉有些不大滿意。他和蘇越之爭只是在爭奪朱瞻基漢儀的信重,可張達這話有些齷齪了。
蘇越沒搭理他,自顧自的看著下面的街道,他覺得下面的行人比這裡的讀書人都要真實了許多。
張達被晾在那裡,有些渾身赤果果的感覺,很是不舒服。
金偉看到漢儀的面色微沉,就笑道:“今日盛會,為何無詩歌佐之啊?”
“正是,金學士,學生就先獻醜了。”
這世上總是不缺有眼力見的人,所以有人開頭之後,頓時詩詞滿天飛,不時引發一陣讚美。
蘇越是沒有心思聽這些的,他趴在窗戶邊上,百般無聊的看著下面,就等著時間差不多了回家。
那幾輛馬車緩緩而來,十多名侍衛伴在左右。一個白白胖胖的內侍坐在馬背上,抬頭往上瞅了一眼,馬上就大笑起來。
俊楚笑眯眯的朝著馬車裡說了幾句,然後側耳傾聽,隨即衝著蘇越拼命的招手。
蘇越也是喜色上臉,心想這下該有藉口吃東西了吧。
看到車隊停在了下面,蘇越起身就道:“各位高才,蘇某自愧不如,就此別過。”
漢儀看到他想走,也不願意待著了,起身對金偉道:“今日大開眼界,告辭了。”
看到漢儀要走,剛才還和打了雞血般的學生們都沒有了炫耀的精氣神,讓胡廣有些不渝。
今日請朱瞻基來,不過是想讓他見見這些金偉認為有前途的學生,他要是走了,這文會也就可以結束了。
可誰敢阻攔皇太孫,所以金偉只得保持著風度,起身去送漢儀。
張達剛才被蘇越幾句話給擠兌的無地自容,此時看到蘇越要走,就不甘的道:“夢蘭伯難道就不做首詩嗎?還是說久歷戰陣,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張達這話是暗指蘇越既然行武事,就該給夢蘭伯加個武臣號,不然難副其實。
而且還有暗諷蘇越枯名釣譽,其實不會作詩的意思。
蘇越上次寫的那首‘橫眉冷對千夫指’太過偏激,所以傳出去也只是讓文人們曬然一笑而已。
你蘇越上次膽子大,結果陛下雅量沒有收拾你,你今兒再來一首試試?不原形畢露才怪!
“走不走?”
蘇越覺得肚子裡在叫喚,就有些不耐煩的問漢儀。
聲音雖小,可卻讓人聽見了,頓時張達眼中的妒火幾乎能把蘇越燒成灰煙。
“夢蘭伯難道不敢嗎?還是說……”
張達的話讓漢儀大怒,他喝道:“你是何人?”
蘇越微微搖頭道:“文章詩詞不過是小道,於國於民毫無用處,太祖皇帝就曾經斥責過此事,你等卻整日迷醉其中,可曾想過民生?”
啪!
這一巴掌不但是打在了張達的臉上,同時也是打在了在場所有學生和金偉的臉上。
好痛!
當年太祖皇帝就無比痛恨那些在文章上下功夫的臣子,特別是幾千字的奏章,除卻前面的大部分之外,只有後面的一百來字是說正事的,更是讓他怒不可遏。
有人當年就因為把奏章當成了炫耀自己文筆的地方,被太祖皇帝痛打了一頓板子,至此開國一朝的那些官僚就再也不敢賣弄了。
金偉終於是忍不住的說道:“我輩讀書人,當以經學為主,文章闡述聖人之言,如何是小道?夢蘭伯做不出詩來就莫要胡言!”
你終於是撕開了那張和氣的面孔了嗎?
蘇越斜睨著看了金偉一眼,不想理他,可漢儀卻不樂意了,看那樣子是想和金偉撕逼一番。
要是今天漢儀和金偉開撕的話,估計明兒就得被禁足,而且傳出去名聲也不好。
——藐視大臣!
你娃還是皇太孫呢,上面還有太上皇呢。你現在就這麼牛比了,以後誰還管的了你!
蘇越一腳踩在漢儀的腳後跟上,止住了他的脾氣,然後挑眉道:“紙筆伺候!”
掌櫃的一怔,漢儀的凌厲眼神就來了,嚇得他親自捧著文房四寶過來,還屁顛屁顛的給蘇越磨墨。
蘇越提起筆來,目光掃了一圈,對著這些人微微一笑,運筆飛快的寫了幾行字。
“啪!”
毛筆一丟,蘇越淡淡的道:“蘇某非不能,實不願耳!今日胡亂做了一首,請諸君品鑑!”
“我們走。”
蘇越和漢儀前腳剛離開桌子,有一個膽大的學生就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後,臉都變綠了。
“唸啊!”
張達急不可耐的道,在他看來,蘇越這是想跑了。不趁著他沒下樓之前當場揭露,那效果可是差了許多。
那學生在張達的逼視下,只得把這首詩唸了出來。
“拂拭殘碑,敕悅字,依稀堪讀……”
前朝的皇帝大多才藝不凡,特別是孟悅那一朝的皇帝書法也是為後人所稱讚的。
而後來這篇給孟悅的敕書被人刻碑留存,不少人都去看過。
“這個開頭可真是普通啊!”
“就是,去看個碑文有什麼好寫的,當真是江郎才盡了?還是……欺世盜名!”
這個開頭很平庸,而蘇越和漢儀已經被金偉送到了第一根柱子的邊上。
那學生用祈求的眼神看了看大家,結果大家以為這貨是在同情方醒,頓時都用嫌惡的眼神在看著他。
“慨當初,倚悅何重,後來何酷!”
張達的臉一僵,金偉的步伐一緩……
這是在為孟悅鳴冤呢!
不過孟悅在龍朝頗受皇家的待見,太祖皇帝親自下令把他配享宋太祖,可謂是極為重視。
“果是功成身合死,可憐事去言難贖。”
“最無辜,堪恨更堪憐,風波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