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威懾(1 / 1)
蘇越一決定要離開臨海城,公孫衍馬上就變臉了,推說自己公事繁忙,不能相送。
“夢蘭伯……”
還沒出城門,一個青衫男子就從邊上撲了過來,隨即就跪在方醒的馬前。
“咿律律!”
蘇越勒住大白馬,皺眉看著這個年輕人,問道:“本人不是地方官,你有何冤屈可到府衙去。”
蘇北沙趕緊上前,手握住刀柄,目光炯炯的盯著這人。
“夢蘭伯,學生葉安白,久慕伯爺算術之名,特來拜師。”
咦!
蘇越一愣,剛想問幾句,可看到周圍都是看熱鬧的人群,就說道:“蘇某不收弟子,你且回吧。”
勒馬繞過葉安白,蘇越就出了城門。
後面的隊伍繼續跟上,瘦猴在經過葉安白時,哼道:“我家老爺的弟子都中解元了,哪能亂收!”
兩千多人的隊伍,沒多久就走光了,街邊的人群都對著葉安白指指點點的,大多鄙夷。
“這不就是那個整天寫寫畫畫的葉安白嗎?”
“就是他,考中了秀才就瘋了,整天算這算那的。”
“聽說他連家中的父母都不顧,整天就到江邊去寫畫,也不知道在幹嘛!”
“夢蘭伯要是收了這等瘋子當弟子,傳到京城去,那還不得笑掉多少人的大牙啊!”
“咦!葉安白呢?怎麼不見了?”
“剛才好像追出去了……”
“……”
這些人都在意趣闌珊的聊著,卻沒注意到瘦猴又悄然潛入進來。
“老爺,那人一直在跟著呢!”
出了城門,蘇越知道今日到不了海門衛城,所以就減緩了行軍的速度,想讓疲憊的軍士們能緩緩。
“不用管他。”
沿著靈江,蘇越部到了湧泉。蘇越看看時間,就令原地宿營。
靈江水緩緩流動,滋養著兩岸的大地。
欒金銅拿著本書過來,指著前面的江水道:“伯爺,再過去就是椒江,咱們可是離海邊不遠了。”
欒金銅正想再說幾句,卻看到瘦猴來了。
“老爺,那個葉安白父母具在,家中還有兩個哥哥,算是殷實人家。後來考上秀才後就有些瘋瘋癲癲的,整日在江邊寫寫畫畫……”
“哦!”蘇越問道:“他現在在哪?”
“就在咱們的後面,看那樣子都快暈了。”
“叫過來。”
蘇越對這個葉安白倒是有些興趣。
能跟上永夜都衛行軍速度的讀書人,那簡直就是鳳毛麟角啊!
沒等多久,那個年輕人就氣喘吁吁的被瘦猴帶來了。蘇北沙在門口搜過身,然後才讓他過來。
蘇越坐在一個小馬紮上,看到葉安白腳下的鞋子都被磨破了,臉上發白,就問道:“你為何要拜我為師?”
葉安白從懷中拿出一本破破爛爛的書出來,又跪下道:“自學生看到這本書之後,就對伯爺所說的數學著了魔,可終究無人教導,只是推演出了一些伯爺說的方程式。”
蘇北沙接過書,仔細檢查之後,遞給了蘇越。
數學第一冊,當這幾個模煳的字映入蘇越的眼簾時,他就微微點頭,然後小心翻看著密佈其中的註解……
從開始的生澀,到中間的遊刃有餘。當蘇越看到最後的那些推演時,不禁喝道:“好!”
葉安白忐忑的看著蘇越,直到蘇越親自把他扶起來,這才問道:“伯爺,學生後面不知深淺的推算了些方程,不知可對?”
蘇越目光復雜的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退後幾步,端坐著問道:“你可是甘願學我這門雜學?”
說到雜學,蘇越加重了語氣。
邊上的欒金銅等人都豔羨的看著葉安白,郭晨琳更是催促道:“伯爺這是要收你當弟子呢,還不快拜師?”
“噗通!”
葉安白急忙跪下,然後有些赧然的道:“弟子拜見恩師,只是沒有一應禮節,弟子惶恐。”
“為師不是那等拘泥於世俗的人。”
蘇越覺得這是個意外之喜,他看到欒金銅飛快的找來了茶杯,就搖頭笑了笑。
敬茶之後,葉安白喜不自勝的道:“恩師且待弟子歸家稟告父母,再來身邊侍奉……”
臥槽!
看著轉身就跑的葉安白,蘇越呆滯了片刻,趕緊招唿道:“去,派人送他回去。”
十七馬上就派了兩名斥候跟上去。
欒金銅在邊上笑道:“伯爺今日算是收了個痴人,此後蘇學在這南方也算是有了傳人。”
蘇越點頭道:“你倒是知道我的心思!”
當蘇學這個名詞第一次被外人聽到時,酸話、不屑、鄙夷……各種嘴臉都在京城文人圈子裡上演了一回。
所以蘇越想播撒種子的難度非常之大。
今日遇到這個葉安白,倒是個數學的好胚子,讓蘇越也有些意外之喜。
前所城,建於四百年前年間,而在江對面就是海門衛。
一熘的大小船就靠在江邊,那些船伕們看著後面的馬車,不禁暗自咂舌。
“就這麼點人,居然有這般多的馬車。”
就在這些議論中,蘇越已經到了對岸。
“末將趙哲,拜見伯爺!”
一箇中等身材的將領已經在岸上等著了,見到方醒登岸,馬上就單膝跪下。
蘇越看著前方的小城,“起來吧。”
趙哲起身,吶吶的道:“伯爺,城中沒有準備,下官馬上就派人去伐木建造營地,還請伯爺見諒。”
蘇越看了看四周,只有遠近的幾座小山上有樹林,就點頭道:“也好,不過我部在此的時間不會太長,所以簡單些,莫要折騰。”
這次來的突然,而且當時蘇越也沒想到會在海門衛駐紮,所以難免就倉促了些。
至於環保,在時間倉促,不用木料你用什麼?
燒磚更麻煩,所以蘇越也只得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人去了山上。
“伯爺,這就是東山。”
趙哲指著不遠處的那座小山道:“此處居高臨下,不但能監視敵軍,而且本地的那些文人還喜歡登山玩耍。”
蘇越看了看,點頭道:“確實是有些可供賞玩之處,不過目下最重要的就是剿滅寇患,說說情況吧。”
到了指揮使衙門,蘇越當仁不讓的坐了首位。
“伯爺,自今年五月以來,我台州府沿海一線多次告警,大小侵襲十九次。”
趙哲有些忐忑的看著蘇越,看到蘇越沒有什麼怒色,才繼續說道:“下官也深以為異,只是多次追敵,卻一次都沒有遇到,下官有罪!”
下面的那些指揮同知、指揮僉事們都垂首下去,生怕被蘇越拿住把柄,直接問罪。
龍朝的武勳出則掌軍,拿下這些武官根本不在話下,事後不過是給兵部和禁軍統領衙門送一份公函,問他們怎麼處理罷了。
蘇越皺眉道:“那些光屁股的小矮人跑得這般快?”
下面的人聽到這話,誰都沒有露出異色來。
其實蘇越也沒見過島寇,只是從小刀的嘴裡得知了這些雜種的樣子。
趙哲沮喪的道:“我台州府就在海邊,沿岸可供登陸的地方太多了,防不勝防啊伯爺!”
趙哲的屬下們都是一臉的羞愧,而蘇越卻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麼。
“叩叩叩!”
蘇越屈指敲打著桌面,緩緩的道:“雖然你等無功,可看到你們還知道羞恥,我覺得還有救!”
聽到這話,趙哲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可卻不敢反駁。
“既然你們還有救,那我就暫時放你等一馬,且觀後效!”
蘇越的話既是敲打,也是救命的稻草。
等蘇越出去後,趙哲才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後怕的道:“幸好是夢蘭伯啊!”
手下有不懂的就問道:“大人,咱們只是小過,犯得著這般緊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