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知情人(1 / 1)
趙哲瞪了他一眼,低聲道:“今日若是換了個心思深沉的人來,人家不需要動手,還能對咱們笑眯眯的。可你知道嗎,若是這樣,老子連今夜脫了這身衣服逃亡的心思都有了。”
看到那人還不懂,趙哲罵道:“人家夢蘭伯只需平時用得著咱們的時候,那就給咱們臉。等到剿寇完結了,不管勝負,你我都是人家手中的綿羊,明白嗎?直接拿咱們去頂鍋,去請功!”
看到大家都有些後怕,趙哲嘆道:“所以位子越高就越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啊!好在夢蘭伯看來不準備收拾咱們,都打起精神來,誰要是出錯,老子親自送他去見夢蘭伯!”
這邊在告誡下屬,蘇越已經在做準備工作了。
意識海里,蘇越找到了車上的槍支。
又檢查了一下日常積累的彈藥後,蘇越撬開了幾個箱子,看著裝在裡面,帶著支架的大炮筒望遠鏡不禁感嘆道:“這就是神器啊!”
不過還得處理一下,蘇越開始了撕扯標籤,甚至還拿出銼刀來,把那些標示銼掉。
出來後,蘇越叫來了十七,有些生疏的交代了使用方法,然後說道:“這東西小心點,除去使用的時候,必須要裝在箱子裡面,懂嗎?”
十七在蘇越的指導下試驗了幾次,下巴幾乎都要掉下來了。
“老爺,這是……神仙的手段嗎?”
蘇越罵道:“老子平時讓你好好的上課,難道望遠鏡的原理沒教過你嗎?”
十七撓頭道:“可是老爺,這個看著那麼大,嚇都嚇死人了。”
“滾!”
蘇越喝道。
等十七帶著大炮筒走了,蘇越也在發愁。
馬丹的!連被自己教導了許久的侍衛都震驚於這些東西,要是普通人看到了,那還不得要跪地叫天神啊!
“伯爺,下官求見。”
“進來。”
蘇越招唿一聲,然後才發覺自己已經佔領了指揮使的地盤。
不過蘇越倒是安之若素,若是他主動讓出地方來,那不是禮賢下士,而是尊卑不分,別人都會覺得他軟弱可欺。
“伯爺,您身邊也沒人服侍,城中的幾位殷實人家送來了幾位……您看看,合適的話就留下來?”
說著門外就進來了六個年輕女子,一個個都是十四五歲的年齡,甚至有一個那張臉稚嫩的讓蘇越不禁皺起了眉頭。
“蘇某來此不是享福的。”
蘇越淡淡的道,那幾個女孩的身體馬上就有些發抖,讓他心中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老欒!”
“伯爺。”
欒金銅從後面出來了,看到這個場景,也有些懵。
蘇越沉吟了一下道:“老欒,你找老沙要些禮物,然後親自帶人把這幾位小姐送回家,就說好意我蘇越收下了,不過軍中有軍律,蘇某身為領軍者不好帶頭違反。”
“就這樣吧。”
蘇越點點頭,欒金銅就帶著這些女孩去找蘇北沙。
趙哲覺得自己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不禁訕訕的告退。
等欒金銅再次回來時,就不解的問道:“伯爺,這些都是本地人的試探和巴結啊!您要是收下來,對剿寇助力可不小。”
蘇越淡淡的道:“這些女孩可大多是家中的庶女?”
欒金銅點頭,蘇越才嘆道:“這些都是籌碼,若是我好色還好說,可家中還有一妻一妾,從沒那份心思,就別害人了。”
“那您剛才叫送的禮物……”
蘇越解釋道:“一是拉近雙方的關係,二是讓那些女孩子回家後不至於受到白眼和斥責!”
清晨,蘇越起床,自己洗漱後,就去了外面。
“好大的霧氣!”
一出門,眼前就是白茫茫的一片,能見度大概只有三十米不到。
“一二一,一二一……”
一隊隊的軍士從蘇越的身前跑過去,馬上就消失在霧氣中。
“伯爺。”
欒金銅以前在南方,顯然對霧氣不陌生。
欒金銅指著這霧氣說道:“霧氣那麼大,要是島寇有熟人做嚮導,隨時都有可能突襲。”
蘇越搖頭道:“霧氣對雙方都是一種限制,他們要是敢突襲進來,這種視線下,自己都會崩潰。”
回到大堂,蘇越讓人把地圖拿出來,用手指著道:“台州府一面朝海,從健跳到海門一線都是登陸點,如何防禦?”
這時趙哲也進來了,聞言就搖頭道:“伯爺,很難啊!就算全是騎兵也趕不上趟。”
這話有些為自己抱屈的意思,蘇越淡淡的道:“既然防禦不成,為何不主動迎敵呢?”
趙哲苦笑道:“伯爺,那些島寇都有本地人作為嚮導,要想抓到蹤跡,難啊!”
“本地人?”蘇越詫異的道:“為何?那些島寇可是來禍害他們的家鄉啊!”
趙哲看看左右,低聲道:“本地山多地少,都靠著打魚貿易為生,可稅負之上……呵呵!您看我都在胡言亂語些什麼呀!”
蘇越連眼皮子都沒動一下,只是在看著地圖,良久才道:“趙大人果然稱職,本伯知道了。”
不用提醒,趙哲就知趣的出去了。
到了外面,趙哲才敢大口出氣。
“唿……瑪德!嚇死我了!”
趙哲知道有了蘇越的這句話,自己基本上就平安落地了。
昨天蘇越沒追究,可並不代表以後不追究,這個是要看趙哲此後的表現。
而他剛才冒險說出了會被文官記恨到死的話,終於讓蘇越把手中的那把屠刀給放了下來。
等趙哲一走,蘇越就沉聲道:“我們對島寇的情況幾乎是一無所知,這樣不行!”
欒金銅愁道:“可知情人難找啊!”
蘇越的眼中利芒一閃,獰笑道:“找不到就去抓!懸賞!”
“我就不信,這偌大的台州府,居然會沒人知道那些島寇的事!”
吃完早飯,蘇越的懸賞也發出去了。
趙哲自覺已經和蘇越是一夥人了,就問道:“伯爺,那些人大多都被島寇被擄走了,此後不是被殺,就是變成了島寇的通事。”
欒金銅搖著扇子,替蘇越答道:“趙大人高見,不過既然是被擄走的,那家人總得知道訊息吧?呵呵!只要願意回來,那就還是龍朝的子民嘛!”
趙哲想了半天,最後看著在研究地圖的蘇越,一股涼氣就冒了出來。
“那些被擄走的人可回來過?”
蘇越抬頭問道。
“有。”趙哲不敢隱瞞:“都是趁著黑夜摸上岸來,送些財物就得趕緊回去。”
“哦!”
蘇越淡淡的哦了一聲,然後又低頭看地圖。
就在趙哲以為這事就這麼過了的時候,蘇越幽幽的道:“趙大人,他們被擄走時是受害者,可轉過頭…他們卻把刀槍對準了自己的鄉親,你說這是什麼行徑?”
趙哲一個激靈,大聲道:“叛逆!人人得而誅之的叛逆!”
蘇越似笑非笑的道:“趙大人果然是深明大義,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給你去辦如何?”
“啊!”
趙哲一愣,苦笑道:“伯爺,下官不敢瞞您,那些人都在鄉間盤根錯節,若是我軍動了他們的人,此後怕是會愈演愈烈了。”
這是實話,那些沿海的村子很多都是親戚,一損俱損的關係。
“只要那個人在島寇中得力,那麼那個村子就會免於刀兵。”
蘇越想起到了前世明朝時,所謂的倭寇,實際上大部分都是沿海的大明百姓,而且大部分頭領同樣是明人。
“果然這般嗎?”
蘇越眯眼問道。
趙哲點頭如搗蒜,“伯爺,下官絕無半點隱瞞。”
蘇越把地圖一收,吩咐道:“去,找幾家最近可能回來的村子,把他們的里長叫來!記住了,是悄然,不要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