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凌遲(1 / 1)
蘇越只覺得自己的騎術已臻化境,衝進莊子後,一路上還能朝著四方拱手。
“伯爺回來了!”
看門的家丁看到那匹大白馬,馬上就開啟了正門。
家主統軍遠征大勝歸來,正是開大門的時候。
大門一開,蘇越一提韁繩,大白馬就衝了進去。
綺薇知道蘇越就在這兩天回來,所以一直在內院等待著。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綺薇和小蕊玲兒都齊齊起身,不敢相信的看著大門外。
“我回來了。”
就像是剛出去辦了點事一樣的,蘇越笑著進家。
“少爺辛苦……”
綺薇福身道勞,蘇越一把攙起她,看到邊上的小蕊正淚眼盈盈的,就笑道:“都好好的,這次為夫多半是能休養一陣了。”
“嗚嗚嗚……”
大黃終於擺脫了小玲兒的挾制,一下蹦起來,和蘇越來了個熱情的擁抱。
小黃在邊上伸長了脖子,歪著腦袋看蘇越。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時候,外面的莊戶們也來了。
“老爺可是打了勝仗?”
雖然有市井傳言,可這些莊戶們的心中還是七上八下的。
這年頭的將領,打了勝仗好說,當今陛下不是他爹那種人,不會鳥盡弓藏。
可你要是打了敗仗?呵呵!
沒等多久,鳳叔就出來了,他紅光滿面的道:“大家都安心回去吧,老爺此次剿滅了南方的島寇,大大的有功!”
“蘇越真的剿滅了島寇?”
隔壁的書院的沈先生有些不大爽,特別是張達沒臉回來之後,書院的號召力已經退了好幾個檔次。
“先生,是真的。”
來報信的下人苦著臉道:“今日太孫殿下都去了城外迎接,那些島寇被帶進城裡時,百姓可是圍了幾條街。”
確實是被圍了幾條街,當那些老百姓聽說是島寇的頭目後,頓時漢儀的隊伍就走不動了,無數的爛菜葉、石頭什麼的就往那些島寇的身上飛去。
“快跑!”
漢儀自己都差點被一個老太太扔的鞋子給砸到了,身邊人只得面無人色的擋在他的身前,催促道:“快,護著殿下出去!”
“慌什麼!”
剛開始時漢儀面對人潮是有些慌張,可隨即蘇越的話就回蕩在腦海中。
“當你深受百姓愛戴的時候,那些百姓會豁出性命去保護你!”
“而當你倒行逆施,喪失民心時,哪怕你躲在深宮之中,身邊有無數的護衛,可百姓的怒火依然會把你燒為灰燼!”
想到這裡,漢儀挑眉道:“禁軍統領衙門維持好秩序,防止踩踏傷亡!”
當聽到這個命令時,禁軍統領衙門的人都以為是聽錯了。
這種時候,不應該是保護太孫殿下的安全為重嗎?
可人潮卻越發的洶湧了,漢儀坐在馬背上,朗聲喊道:“父老們,都散開些,莫要為了幾個島寇傷了自己!”
“是太孫殿下……”
從侍衛的包圍圈中出來的漢儀面帶笑容,喊道:“莫急,這些島寇遲早都是處死的下場,到時候大家再來看吧。現在,大家都散開,千萬別踩著了老人和娃們……”
禁軍統領衙門沒有阻攔成功的人潮,在漢儀發話後,反而停止了瘋狂的前衝。
大家都在看著漢儀。
“太孫殿下在衝著我笑呢。”
“太孫殿下那麼和氣,大家都散了吧,免得踩到了人,辜負了殿下的一番好意。”
“散了吧,殿下都說了,到時候這些島寇都會處死,咱們且等著。”
“對對對,咱大明可不怕這些島寇,可要是擠傷了殿下,那真是……”
“……”
不過是一分多鐘的時間,隊伍的前方就變得空蕩蕩的,只有些鞋子留在了原地。
“走吧。”
漢儀覺得自己好像是領悟了什麼,和那些大儒老師教的完全不同的東西。
“民為貴,君為輕,可歷代君王只當做了口號!粉飾自己的口號!”
“你要記住了,小民雖輕,卻不可輕視,否則前朝就是我朝的前車!”
蘇兄,你說的果然是對的…….
“陛下,島寇頭目帶到了。”
漢平帝剛聽說了漢儀處理百姓圍堵的經過,聞言點頭道:“帶進來,朕想看看,這些島寇為何這般的冥頑不靈!”
此時的島國在漢平帝的眼中就是一隻小跳蚤,討厭,但它躲在衣服的角落裡,很難找到。
金偉正在思索著漢儀剛才對百姓的話,在他看來,君子當不立於危牆之下,漢儀此舉有些孟浪了。
可漢平帝卻是鬍子都在微微翹起,顯得極為高興。
漢平帝可不是深宮中的皇帝,不但會統軍作戰,還時不時的喬裝下去,檢查民生。
“陛下,島寇頭目帶到。”
花右衛門和張全大被帶進來,漢平帝掃了一眼,就問道:“為何騷擾我龍朝海疆?”
有通事翻譯過去,才把一直在震驚於這座皇宮規模的花右衛門驚醒。
這就是中原的龍朝帝國嗎?
花右衛門完全被震懾住了,俯首道:“陛下,外臣只是聽信了一郎的蠱惑,懇請陛下贖罪。外臣回去後,必然宣揚陛下的仁慈與龍朝的……昌盛。”
“是龍朝的富饒吧?等有了機會,你等好再次前來搶掠嗎?”
漢儀冷笑道:“夢蘭伯都說了,你等島寇殘暴反覆,毫無信譽可言,見風使舵,如那牆頭草般的虛偽,堪稱是小人之國!”
回身,漢儀躬身道:“皇爺爺,島寇在我龍朝沿海犯下了滔天罪過,孫兒以為不可赦,當凌遲之!”
幹皇宮之中,各種蘊意不同的目光在看著漢儀,有欣慰,有喜憂參半,甚至還有惡意的……
“皇爺爺,我龍朝當讓異族人畏威,而不懷德!”
漢儀那剛過完變嗓期的聲音在寬敞的宮殿中迴響著。
“我龍朝之德,只可施於我龍朝之百姓,而異族,不值得!”
漢平帝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的孫子,右手摩挲著新換的鎮紙,良久道:“拿了去,凌遲!”
“陛下饒命……”
“陛下,那夢蘭伯在臨走時對海門衛的人說了,他說他還會回來,要乘坐遮天蔽日的船隊去島國……夢蘭伯有反心啊陛下!”
一直委頓的張全大終於被凌遲的恐懼驚醒了,他哭喊著,掙扎著,甚至還想透過攀誣蘇越來獲取免死。可幾名侍衛輕車熟路的堵住了他的嘴巴,隨即就被拖了出去。
當嗚咽聲漸漸遠去後,宮殿中顯得有些詭異的靜謐。
漢儀左右一看,心中有些鬱郁,就躬身道:“皇爺爺,孫兒告退。”
漢平帝點點頭,等漢儀遠去後,才幽幽的道:“朕的皇太孫英氣勃發,你等當好生輔佐才是。”
“是,陛下。”
整齊的回應後,群臣各自退去。
至於說蘇越有反心,這個沒人會相信。
蘇越的麾下不過是那點人馬,你倒是反一個給我看看?
於文軒和戶部的王金坤走在一起,他想起漢平帝的話,就低聲道:“王大人,陛下這是什麼意思?是覺得太孫被夢蘭伯教的好呢?還是說教的不好。”
王金坤正想著戶部的那一攤子事,聞言哦了一聲道:“殿下從小就跟在陛下的身邊,可謂是知之甚深,你們就想著讓太孫守成,可陛下究竟是如何想的,你們知道嗎?”
於文軒砸吧著嘴,搖頭道:“陛下崖岸高峻,看不懂啊!”
封建朝代的文官希望君王是按照他們想象中的那種模式被培育出來,簡而言之,那就是要做仁君。
所謂守成,就是君王垂拱而治,而文官們治理著這個國家,大家最好在大明的國土邊緣修建一圈敵人永遠都無法攀登的高牆,然後……
這就是不少文官的終極夢想:關起門來,咱們研究一下如何實現三代之治不是更好嗎?
“眼光必須要長遠,不要當井底之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