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徵兆(1 / 1)
蘇北沙接過瘦猴剛從柴房中拿出來的長刀,一刀鞘就抽在汪石柱的臉上,打斷了他下面的話,同時也打出了幾顆大牙。
“你……”
蘇北沙暗恨他對蘇越出言不遜,所以出手有些重,汪石柱捂著被抽腫的臉,含煳不清的喊道:“拿下……”
“伯爺,殿下急事找您!”
蘇北沙剛抽出長刀,瘦猴的右手也開始下垂,那些民壯都揮舞著木棍鐵尺子……
舒然進來看到這幅場景,愕然道:“伯爺,您這是在操演呢?”
蘇越笑罵道:“拿你來操演嗎?趕緊收拾了這幫子傢伙,不然這裡就要見血了。”
說完蘇越不再管這邊,他走到大娃的身前,摸摸他的頭頂道:“以後好好唸書,孝順你爹孃。”
大娃懵懵懂懂的點頭,只覺得這個大叔的脾氣好極了,而且還會給他糖吃。
“在下隱龍衛百戶舒然,你何人?”
舒然亮出了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牌子後,汪石柱連臉上的劇痛都忘記了,只是向著蘇越狂奔。
“伯爺,小的……嗷!”
蘇北沙一腳踢翻汪石柱,就過去和舒然交代事情。
“這人是當地的里長,估摸著收糧的時候下黑手被這家人鬧騰了,所以公報私仇。”
舒然招手叫來一個手下,吩咐他去縣裡帶人來。
蘇越揉揉大娃的頭頂,衝陳三才和桂花拱手道:“這幾日麻煩老哥和大嫂了,蘇越告辭。”
陳三才吶吶的搓著手,不敢看蘇越的眼睛。
“您真是夢蘭伯?”
桂花大膽的看著蘇越,把大娃牽過來,要帶著他磕頭。
蘇越含笑側身道:“大嫂可千萬別,蘇某這就告辭了。”
桂花惆悵的看著蘇越出了大門,對過來的陳三才道:“你說咱們居然沒看出來,要不然把家裡的雞都殺光了也值啊!”
陳三才看著被人帶出去的汪石柱,嘆道:“那又能怎樣,總歸日子還是咱們自己過出來的。”
桂花懨懨的道:“那我去收拾收拾。”
陳三才牽著大娃,想起汪石柱這下徹底完蛋,以後自家總算是能安穩度日了。
“夫君!”
裡面的桂花突然驚叫了一聲,嚇得陳三才連滾帶爬的衝了進來。
廂房裡很整齊,除去有些煙火味之外。
桂花正站在床邊,被褥被揭開。
“夫君,你看!”
陳三次看著桂花手中的那塊銀錠,唿吸急促的道:“哪來的?”
桂花指著掀開的被褥,驚喜的道:“就在這下面找到的。”
陳三才忍住激動的心情,接過銀錠看了看,差點落淚的道:“是夢蘭伯留下的啊!”
留下這麼一筆鉅款,讓陳三才夫婦激動的差點落淚,可蘇越卻聽到了一個壞訊息。
“這位兄弟叫做沈洋,在隱龍衛做事。”
舒然給蘇越介紹了邊上一個年輕人。
年輕人在馬背上拱手道:“下官沈洋,隱龍衛副百戶,見過伯爺。”
蘇越點點頭,打量了一眼後笑道:“小沈這名字倒是有趣?”
前世時,瀋陽在元朝時叫做瀋陽路,到了明朝,現在已經修建了磚牆,叫做瀋陽中衛。
沈洋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道:“伯爺,近日王建偉在查鄭學士的案子,幾乎是查了個底掉,看著有些焦急。”
蘇越垂眸,心中再無疑慮。
“王建偉這是要準備對鄭學士動手了,殿下那邊怎麼應對?”
蘇越從容的問道,雖然天色陰沉,可卻沒有下雪。
舒然讓沈洋先走,然後說道:“殿下經過伯爺您的提醒後,就已經在關注了,只是王建偉沒有動手的跡象,殿下也不好出手啊!”
蘇越笑道:“那無礙,王建偉要動手總是有跡可循的,他得找個理由,不然陛下肯定會把他扔鍋裡煮熟了餵狗!”
“下雪了!”
瘦猴在後面突然喜道。
“咦!真的下雪了。”
“這可真是個好兆頭,明年的收成錯不了!”
一行人都心情不錯,只有蘇越,他伸出手去,接了一瓣雪花。
仰頭看去,前日還是令人心醉的藍天白雲,此時已經陰沉沉的一片。
“這是有大雪啊!”
一路到了聚寶門,蘇越讓瘦猴回家報信,他就帶著蘇北沙去了東宮。
到東宮的門口時,雪已經很大了,臺階的兩旁全是水漬。
俊楚一邊帶著方醒進去,一邊嘮叨道:“太子殿下去了幹清宮看情況,太孫殿下正在裡面。”
到了裡面,漢儀正在皺眉看著一張紙,上面記錄著鄭學士所有犯的事。
“蘇兄,鄭學士天資不凡,就是……性子直了些。”
蘇越嘆息著,這位鄭學士可不止是性子直了些,而是直的沒有轉彎的地方。
當年漢平帝就很欣賞他,直接讓他在自己的身邊侍奉。明眼人都知道,只要他不出差錯,此後的仕途幾乎沒有誰能阻攔。
可這傢伙卻是膽大到了沒邊的程度,剛當官,馬上惹怒了兵部上下,被搞得灰頭土臉的下放了。
可這位大哥還是不省心,漢平帝開始動工部尚書的時候,誰都知道這是一件大案,涉及的因素非常複雜,沒人敢去置喙。
可又是他居然代替別人上疏為其求情,這下漢平帝總算是知道了這位神童的根底。
情商不夠啊!
不過漢平帝還是挺欣賞他的,所以只是叫來了他的父親解開,讓他帶著這位大學士回家,十年後再來。
漢平帝對待他幾乎和子侄般的關愛,可這位還是辜負了他的關愛。
“蘇兄,你認為王建偉會怎麼下手?”
蘇越眯眼看著外面的鵝毛大雪,緩緩的道:“等!”
“等?”漢儀不解的道:“等什麼?”
“等王建偉出手!”
蘇越淡淡的道:“王建偉不敢私下動手,必然要在陛下那裡找個藉口或是理由,否則他就死定了!”
漢儀也瞭然道:“鄭學士雖然人在詔獄,可皇爺爺這段時間已經提起過他幾次了,好像有些懷念之意。”
蘇越幽幽的道:“這就是王建偉要下手的動機啊!”
“你想想,以鄭學士之才,出來後要是陛下那邊任用高位,那王建偉還坐得住嗎?”
王建偉乾的壞事很多,可在漢平帝沒有動靜之前,誰也不敢去彈劾。
“可鄭學士敢啊!”
漢儀也是無語了,鄭學士本就和王建偉有仇隙,見不慣王建偉很久了,他如果出來,王建偉真得要擔心被鄭學士掀老底。
沒等多久,皇后就回來了。
一進來,皇后就揮揮手,俊楚馬上就趕走了所有的宮女內侍。
等人都走後,皇后坐在椅子上,疲倦的道:“王建偉方才來了。”
蘇越的雙拳握緊,淡淡的道:“殿下,可是提及了鄭學士?”
皇后跺跺腳,眼中有些糾結之色,“方才王建偉送上了囚籍,鄭學士在最後,可父皇還是看到了。”
嘶……
蘇越的身體後仰,倒吸了一口涼氣。
“王建偉這是有意把鄭學士放在後面,如果陛下未曾提及他,那麼大概他動手的時間會晚一些。”
皇后搖頭道:“父皇看到了,說了一句鄭愛卿還在啊,臉色有些緩和。”
要動手了!
蘇越回身看著外面已經開始在地面積蓄的雪,起身道:“殿下,王建偉要動手了!”
“為何?”
漢儀問道:“王建偉應該不敢馬上動手的吧?”
蘇越苦笑著,心想王建偉要真殺了人,哪怕不是漢平帝的意思,可有那麼一句話在前頭,王建偉就有功無過。
陛下!臣這不是在為您清掃垃圾嗎?
“陛下以往可曾……暗示……”
蘇越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看到了皇后眼中的怒色。
“好一個王建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