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驚掉下巴的處理(1 / 1)
“只是陛下的處分好像有些輕。”
這個看法幾乎是所有人的共識,王建偉就覺得蘇越好像挺得聖寵的。
“這事肯定是蘇越乾的!”
手下的千戶敢打賭,不是蘇越乾的他就出門被馬車撞死。
“當然是他乾的。”
王建偉得意的道:“蘇越帶著侍衛追去的時候,咱們的人都看到了,只不過本官卻沒有去稟告陛下,你們說這是為何啊?”
“大人睿智。”手下賠笑道。
那千戶不屑的瞟了賠笑的一眼,心中暗罵一聲草包後說道:“那蘇越硬闖詔獄,不過是被禁足半月,可見深得聖寵。”
王建偉的眉間全是自嘲:“你們忘記了,陛下的性子可是容不得挑釁,而那個燕孃的遭遇就是在批逆鱗!蘇越此舉有功無過,明白嗎?”
金偉也明白了,所以他只能是苦笑。
“陛下此舉終究有失風範,女貞得知後肯定會懷恨於心,失大於得啊!”
於文軒卻有些不同的看法,“由此可見蘇越就是個意氣中人,我就覺得這事痛快!”
金偉瞟了邊上的方闕逢一眼,冷哼道:“廟堂之事,武人如何能插手!”
於文軒皺眉道:“夢蘭伯不是武人,至少陛下沒有認為他是武人。”
金偉不屑的道:“興雜學,行武事,那不是武人是什麼?”
於文軒嘆道:“夢蘭伯做事磊落,今日有人不是扯閒話說看到夢蘭伯帶著侍衛出去了嗎,這就是不避人啊!”
金偉的臉頰在顫抖著,悶聲道:“他也敢稱磊落?笑掉老夫的大牙!”
“蘇某不敢稱磊落,可卻敢稱不虧心!”
蘇越的對面坐著顧立庭,兩人都坐直了身體,目光直視,虛空中彷彿在閃爍著火花。
良久,顧立庭摸著茶杯道:“我禮部吏員遇襲,夢蘭伯,別人不清楚是誰下的手,可夢蘭伯難道也不知道嗎?”
蘇越斜睨著呂震道:“可有損傷嗎?”
顧立庭愕然,他覺得自己已經夠無恥了,可蘇越的無恥卻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下限。
“你……居然承認了?”
雖然大家都猜到是蘇越的手筆,可當著蘇越的面聽到這話,依然讓顧立庭覺得自己的智商不夠用了。
文人私底下勾心鬥角無所不用其極,但當著眾人的面卻是言笑晏晏,彷彿恩怨全無,誰也不會承認自己做過的事。
可蘇越居然堂而皇之的說出了女貞使團的死因是自己所為,這是什麼意思?
凡事就喜歡琢磨的顧立庭有些懵了。
窗外的細雨在淅淅瀝瀝的灑個不停,恍惚間把院子裡籠罩了一層霧氣,縹緲而出塵。
蘇越轉過頭來,淡淡的道:“陛下都削了蘇某今年的一百石俸祿,顧尚書可有不滿嗎?”
顧立庭冷哼道:“夢蘭伯,別仗著陛下的偏愛就肆無忌憚,小心哪天遇鬼!”
“滾!”
顧立庭愕然,指著方醒,顫聲道:“你……你說什麼?”
“滾!”
蘇越指著門口道:“你等衣冠楚楚,竊據廟堂,卻對百姓的慘事視若無睹,無恥都不足以形容,滾吧,別髒了我蘇家的地方!”
顧立庭被氣得渾身打顫,正準備呵斥蘇越,可想起蘇越南征北戰未逢敗績,就起身道:“我輩高居廟堂,輔佐陛下,調和陰陽,一人之死活難道還能和我龍朝的外患相提並論嗎?無知!”
“能!”
蘇越起身,鄙夷的道:“你看到的是一個人,可蘇某看到的卻是這個人身後的千萬百姓!”
漢儀一直在門外,和欒金銅兩人在聽著裡面的談話。
“你們常說什麼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蘇越真的是有些失望了,他失望的道:“而燕娘就是一屋,你們今日能坐視她慘死,明日是否就可以坐視江山淪陷!是否就可以欣然給自己換一個祖宗!”
漢儀在門外悚然而驚,他想起了蘇越以往對文官操守的極度不信任,此時再和顧立庭剛才的話一對照……
——越是表面慷慨激昂,恨不能割股侍君的臣子,他就越是虛偽!
“無恥!”
顧立庭怒氣沖天的衝出來,看到漢儀後表情一滯,行禮後就僵硬的道:“殿下,臣告退。”
“進來吧。”
蘇越沒好氣的道。
漢儀進去就訕訕的道:“蘇兄,小弟是來看鄭學士。”
“鄭學士?他現在怎樣了?”
蘇越這才想起家中住著一位前大學士。
漢儀想起鄭偉的模樣,就嘆道:“有些頹廢,對外物根本就不關注。”
鄭偉會頹廢?
蘇越趕緊拿起一本書去找那位大才。
鄭偉覺得自己已經是生無可戀了,回家嗎?可想到家中的妻兒,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
漢平帝的一道諭旨就廢掉了他鄭偉的未來之路,他已經四十七歲了,估摸著等太孫上位,早已不堪驅使。
至於上次蘇越說的學院任教,他根本就沒興趣。
在經過多年的宦海生涯後,鄭偉覺得自己的心已經不能安靜,再也沒有讀書時的那種蓬勃勁頭。
“……臣聞令數改則民疑,刑太繁則民玩。國初至今,將二十載,無幾時不變之法,無一日無過之人……”
鄭偉的身體一震,撐著從床上起身,門外的聲音依然在繼續。
“臣見陛下好觀說苑、韻府雜書與所謂道德經、心經者,臣竊謂甚非所宜也……”
這是鄭偉當年被漢宣帝選在身邊後的進言,洋洋灑灑一大堆,通篇都是意氣風發。
“陛下……”
想起漢宣帝對自己的關愛,鄭偉就忍不住回想起自己的作死歷程。
“我們走吧。”
門外的方醒把書合上,然後帶著漢儀出去。
“蘇兄,這般刺激鄭學士,會不會……”
漢儀有些擔心鄭偉會自殺。
蘇越笑道:“哪有那麼容易輕生的,鄭學士只是鑽了牛角尖,以他的聰明勁,只要想通了,什麼坎都過得去。”
漢儀想起鄭偉當年被自己的父親漢宣帝放回家,後來又被漢平帝近乎是流放般的趕到了南越,心中稍定。
那樣的情況下鄭偉都沒絕望,此時不過是解職,鄭毅應該不會這般脆弱。
“讓你去調查朝廷的貨幣,可有什麼心得?”
兩人到了書房,蘇越丟了個難題給漢儀。
漢儀沉吟了一下,“蘇兄,小弟檢視了歷年來銀鈔的發放情況,覺得沒有計劃性,而且很多時候不許以舊換新,讓百姓無所適從。”
“最關鍵的因素是什麼?”
蘇越對這種泛泛而談不感冒,就直接問到了核心問題。
漢儀回想了一下道:“小弟覺得還是信譽的問題,百姓不信任銀鈔,當年銀鈔的信譽幾乎崩潰,辛虧王尚書用食鹽和銀鈔掛鉤,不然早就成了廢紙!”
“可怎麼解決?”
蘇越可不是容易被忽悠的,而且漢儀既然是未來的皇帝,口炮再厲害也無用。
“蘇兄,小弟覺得還是要從建立信譽上著手,首先必須要保障銀鈔的價值,這需要戶部的統一籌劃,讓寶鈔的發行更穩定些。”
哎!
蘇越悠悠一嘆:“你還是沒有抓到事情的本質。”
漢儀還準備解釋,可蘇越擺手阻止了他的話。
“銀鈔的關鍵還是資本。”
蘇越想起以後變成廢紙的銀鈔就有些惋惜。
“若是戶部有大批的金銀作為資本,那麼銀鈔的信譽問題就迎刃而解!”
在龍朝玩信用貨幣,蘇越覺得純屬是腦抽抽。
“蘇越……”
蘇越正準備給漢儀說說國家資本的重要性,聽到這個聲音,他和漢儀都起身看向了門外。
“琳兒怎麼了?”
“蘇越……”
漢琳一頭就衝了進來,小臉上掛著淚水,定定的看著蘇越道:“漢琳沒有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