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內外之爭(1 / 1)
蘇越一臉正氣的道:“王大人,朝廷各處都缺錢,蘇某作為與國同休的勳戚,怎地也得為此出一把力吧!”
王金坤來之前就核算過蘇越這邊的報價,聞言就撫須笑道:“若是勳戚們都如你這般,只是……哎!”
蘇越察言觀色,看到王金坤面露難色,就猜測道:“王大人可是為了那些……國之屏藩作難嗎?”
王金坤一愣,急忙否認道:“沒有的事,沒有的事。”
所謂的國之屏藩,說的就是那些藩王。
皇家除去皇室之外都挺能生的,王金坤作為朝廷當家理財第一人,當然已經看到了未來的弊端。
要是那些藩王繼續這般生下去,王金坤敢肯定,朝廷的財政遲早有一天會被拖垮。
可誰敢提出這個問題?
王金坤不敢,蘇越目前也不敢。
誰敢提出來削掉藩王的地盤和俸祿,估摸著連漢平帝都頂不住來自各方的壓力。
在這一刻,王金坤和蘇越都想到了推恩令。
蘇越看看門外沒人,就沉聲道:“王大人,推恩令成功的基礎是什麼?”
王金坤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有些找到同志的快意。
他緩緩的道:“是挾著平定諸國之亂之威,推恩令不過是緩和的一種手段而已。”
蘇越點頭贊同道:“我龍朝此時只是收回各藩王的兵力,並嚴令不得離開封地,只要藩王無反心,則任由他在封地折騰。王大人,子子孫孫無窮盡啊!”
想起以後那無數的,需要用朝廷財政來養活的皇家子孫,王金坤的脊背一涼,只得苦笑道:“等本官兩腳一蹬,什麼都管不著了。”
“蘇越,你與太孫投契,當早早綢繆之,本官就等著你的好訊息。”
王金坤不敢再說這個話題,飛快的就溜了。
狡猾的老傢伙!
蘇越也是無奈的苦笑,目前的藩王規模並不足以對朝廷的財政造成重創,所以這時候提這茬就是在找死。
“不管了,先顧著自己的小家再說。”
蘇越叫來了葉慶,商量著能否大規模的生產罐頭,然後從台州府一路向北。
葉慶顯然是調查過路線,胸有成竹的道:“伯爺,水路運量大,消耗小,只要官府能同意,那是小事一樁。”
因為台州府只能先走海路,然後轉道運河北上,幾乎可以貫穿整個中原南北。
這樣的模式不錯,一路走一路卸貨,能節省許多分銷的成本。
可目前龍朝的商船想下海,那真是件難事。
蘇越想了想,就去找漢儀。
漢儀一聽走海運,就為難的道:“蘇兄,內河即將全線貫通,已經有人在提廢海運、陸運之事,改走漕運。”
龍朝的北方囤積了大量的軍隊,以後還要遷都,所以很多物質不能自給,這就需要從南方運送過去。
在目前,這種輸血式的運輸有兩種方式:陸運,海運。
陸運人吃馬嚼的耗費大,而海運則是風險大,一旦遇到風浪,整個船隊能剩一半就算是不錯了。
估計在漢平帝駕崩後,龍朝的海禁政策將會越來越嚴,到最後乾脆就一把火燒掉了各色船舶的圖紙。
燒掉船舶的圖紙不可怕,可怕的是要是再有人把航海資料和東洲各國圖冊也燒了,而且此舉在當時得到了文官系統的一致讚譽。
“海運有天然的優勢。”
蘇越不得不再次擺出教誨的姿態說道:“走內河,姑且不論船隻大小的問題,咱們就說說要維持運河的暢通,朝廷要養多少人。”
內河每年都得要疏通,這些費用和人力都是沿岸的各地政府籌劃,計算下來,成本比海運多出一大截。
而且運河還帶著收稅的功能,在各個地方設卡,對過往船隻收取稅費。
“海運雖然有風險,可也不能完全放棄。”
開挖疏浚運河的工程耗費太大,若是廢棄漕運,蘇越覺得自己會被那些既得利益者的口水給淹死,所以他只得迂迴建議。
“信風季節,咱們可以走運河,可風浪少的季節,為何要千辛萬苦的走漕運呢?”
漢儀訕訕的道:“蘇兄,皇爺爺準備在中原和北方等地設立四個大倉,到時候直接由軍丁接力轉運。”
“全是軍丁運送?”
蘇越覺得這事不靠譜,除非是擴大漕丁的規模,不然絕無可能。
漢儀近日也旁聽過關於漕運的事宜,所以胸有成竹的道:“百姓運送,則可免除當年的稅糧。”
“若是不送呢?”
“則照常交稅。”
蘇越心中嘆息,這是讓農民們做二選一的選擇題啊!
農民一旦參加運糧,那一年的莊稼都廢掉了,所以免稅。
可就算是免稅了,那些農民吃什麼?
“海運當真不能恢復?”
蘇越抱著最後的希望問道,他希望龍朝不要遠離海洋,哪怕有風險,可朝廷的船隊不是常年飄在海外嗎?
漢儀知道蘇越歷來都看重海洋方面的利益,可漢平帝行事,一但定下來後,沒人能動搖他的意志。
看到漢儀為難的神色,蘇越忍住捶桌子的衝動,臉色鐵青的道:“運河作為南北通道是很重要,可重要到為之廢除海運,我覺得這是一個短視的決斷!”
等到漢平帝再一去,龍朝將無人再能壓制文官,直到被人寇開國門,那後果將會是災難性的。
回到家,蘇越再次叫來了葉慶。
“走海運絕無可能。”
蘇越的表情完全看不到先前的失望,只是淡淡的道:“運河開通在即,要不就先走陸路,然後再走運河。”
葉慶自然知道海運不靠譜,所以也不失望,只是問了運送時需要交納的稅費問題。
“該交就交,全都加到成本里面去。”
再怎麼算,走運河的耗費也比走陸路的低,所以葉慶也是心滿意足了。
至於被人敲詐亂收費什麼的,這一點蘇越給了徐慶一顆定心丸。
“若是運送途中有人亂伸手,不必客氣,直接記下他的名字,回頭自然有人來收拾他。”
這生意的三個股東,葉慶自然是沒有什麼影響力,可蘇越和漢儀加在一起,估摸著還沒誰敢來觸碰虎鬚。
“回去就開始準備吧,囤積一批運過來。”
蘇越對於銷路是不擔心的,他上次離開臺州府時,給葉慶留下了大批的調料,那味道直接能把酒樓比下去。
葉安白就留了下來,每日跟著蘇越和莫彬學習。
而葉慶此次帶來的大批罐頭就被蘇越給放在天下樓售賣。
掌櫃的最近很苦惱,每日那些顧客一來就要點罐頭魚,或是罐頭肉類。
“價格貴?”
一個大腹便便的男子彷彿方十一是在開玩笑,他拍打著自己的肚皮道:“那點錢算什麼!咱只要吃好。趕緊上,走的時候給準備幾罐,一併帶走。”
這位叫做汪淼,父親官職不大,可姑父卻是龐家子弟,算的上是二代。
掌櫃的搖頭道:“汪公子見諒,天下樓存貨不多,若是外銷的話,那撐不住多久就得斷貨了。”
“你在逗我?”
汪淼準備發火,可想到蘇越前段時間的‘功績’,最後化為了威脅。
“你這人好不曉事,夢蘭伯也是勳戚一脈,咱們算的上是自己人,有好東西不關照自己人,難道你想便宜那些外人?小心夢蘭伯撤了你這個掌櫃。”
這邊掌櫃的在焦頭爛額,蘇越也好不到哪去。
鄭偉在閉關一段時間後,終於走了出來。
“鄭學士。”
面對這等天才,蘇越總是覺得有些自慚形穢。
“老夫庶民,此後不得再稱學士了,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