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圈套(1 / 1)
蘇越此次可是帶著永夜都衛全軍出動,欒金銅覺得那些人的膽子應該沒有那麼大。
蘇越淡淡的道:“我們是過江強龍,而他們是地頭蛇,若是我們大意了,還記得那句話嗎?”
那句話有些犯忌諱,不過這裡只有蘇越和欒金銅,所以他最後還是說出來了。
龍游淺灘被蝦戲!
欒金銅色變,可看到蘇越的眸色深沉,他就知道,這位東主根本就是沒在意。
今天冼州城的氣氛有些古怪,往日那些鹽商家的家丁們都消失了。
“聽說來了個伯爺,好像是在察什麼風氣,那些人若是敢出來,腿都給打折了!”
“那可不錯,總算是能消停幾天了。”
以往那些家丁們在冼州城裡送鹽,一路上都是橫衝直撞,撞到誰,誰倒黴。
“你說那位伯爺會不會查那個?”
“嘶!他不敢吧,前年不是有個什麼小官說要清查來著,可後來酒後落水,撈上來時身體都腫大了。”
“什麼落水!我跟你說,這事……”
“別說,你再說我可走了。這種事情隔牆有耳,難道你也想酒後落水?”
“出來了!你看,出來了!”
“幸好剛才沒說啊!不然你特麼的就連累老子了!”
三輛裝滿麻袋的牛車從前方而來,所有擺攤的攤販都趕緊把自己的小攤往裡挪,哪怕這條大街能容納三車並行。
賣鹽得有鹽引,而龍朝此時的鹽引需要商人輸送物資到邊塞地區去交換,所以只有資本大的商賈才玩得起。
“蘇就,你今年去不去北方屯田?”
“不去。”
黑臉男子坐在車轅上,懶洋洋的道:“咱們老爺說了,屯田就近交糧的都是些沒關係的傻貨,咱們今年就改成折色了,把銀子交上去就行了。”
鹽引的獲取目前只有一個渠道,那就是把糧食運送到急需的地方去。
北方防線需要大批的軍糧,而南方的南越雖然大軍的規模縮小,可同樣也需要軍糧。
這些鹽商把軍糧運到地方去,然後驗貨取得鹽引,再到鹽場去取鹽。
可在鹽場你也得有關係,不然今年的鹽引,鹽場的管事能給你拉到明年去。
“咱們的人一去就得,那些傻子還天天守在鹽場,每日好肉好酒的招待那些管事,伺候的不好屁都沒有!”
鹽場支鹽是沒有順序的,你有關係,那你就先得,沒關係的他們能把你拖死。
“蘇就,不會有人來查咱們的鹽吧?你可是老爺花了大價錢救出來的,這下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蘇就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詭異,緩緩的道:“咱們走慢一些,看到城裡的客兵就湊過去,罵幾句也行。”
作為客兵,永夜都衛卻走上了街頭,以小旗為單位展開巡邏。
看到牛車過來,當街的軍士閃到了邊上,可那牛車卻馬上偏朝了這邊,而且速度還加快了。
“瘋了是不是,快拉住你的牛車!”
小旗官看到勢頭不對,就喝道。
可牛車上的蘇就卻在獰笑著,一鞭子抽打在牛背上,牛車的速度再增。
“閃開!”
十名軍士從兩邊閃開,看著牛車徑直撞上了邊上的店鋪牆壁。
轟然一下,牛車歪歪斜斜倒在了地上。
“救人!”
小旗官覺得事情不對路,就想著把那兩人給救出來,到時候還能作為證據。
可人剛走到牛車邊上,被壓在下面的蘇就卻高喊道:“客兵殺人了……呃!”
已經被這邊的動靜給驚動的百姓都呆住了,看著牛車下流淌出來的鮮紅,紛紛向後退去。
小旗官左右看看,可自己的麾下們都已經把火槍背在了背上,長刃也別在腰間。
誰殺人了?
小旗官環視一週,身體有些發抖。
他們已經陷入了一個圈套中……
“客兵殺人了!”
“客兵殺冼州人了!”
遠遠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大喊著,隨即,所有人都默默的堵住了三個方向。
“咱們冼州府可是有軍伍的,這些客兵居然敢來撒野,抓住他們!”
“快去稟告知府老爺和冼州衛,咱們冼州人可不能這樣白死了!”
被圍在中間的小旗馬上就做出了反應。
“列陣!”
小旗官喊道:“人不是我們殺的,有人居心叵測,你等莫要跟著鬧事,否則大軍一至,全數拿下!”
圍觀的人群果然騷動了一下,然後又退開了些。
“他們不敢動手!否則冼州衛和知府饒不了他們,還得抄家滅族!”
“對,咱們怕個屁啊!府衙的人馬上就到了,看他們往哪跑!”
看著又被蠱惑而動的人群,小旗官心中大急。
伯爺,您在哪啊……
“衝上去!打死他們!”
人性中隱藏著暴戾,平日裡看著和和氣氣的一個人,可只要時間恰當,你就會看到一個滿臉猙獰,讓你完全不認識的傢伙。
面對人群的逼近,小旗官痛苦的喊道:“上刺刀!”
在這種時候,他覺得自己已經別無選擇。
如果不威懾反抗,他和自己的手下估摸著會被打死、踩死、砸死……
伯爺,您在哪呢……
“全都閃開!知府大人來了!”
人群的後面喧嚷著,最後慢慢的閃開了一條通道。
雷斌在一群衙役的護衛下從通道中走過來。
拉車的牛一直在掙扎著想起來,可側翻的車上全是鹽袋子,它幾次都無法起身,只得哞哞的叫喚著。
雷斌看著牛車下的血跡,再看看那十把長刃,威嚴的喝道:“本官在此,你等還不放下兵器嗎?”
可小旗官可不會管什麼知府,他只知道他們的伯爺。
所以他搖了搖頭:“此處的一切小的不敢亂動,且等我家伯爺到了再說。”
這裡就是現場,若是被破壞,那時他可是有嘴說不清。
雷斌怒道:“還敢頑抗,可知冼州衛一到,你等將為齏粉!”
“冼州衛的人來了!”
彷彿是在為雷斌的話背書,外圍的人群一陣呼喊後,都閃到了街道兩邊,露出了一隊全副武裝的軍士。
前頭騎馬的正是冼州衛的千戶官彭澤,他下馬後,看著火槍陣列,冷哼道:“在本官的面前還敢裝腔作勢,十個數放下武器,否則殺無赦!諒你們的上官也不敢置喙!”
雷斌也喝道:“縱兵作亂,若是夢蘭伯不給個交代,本官的奏摺頃刻上路!”
小旗官的臉上全是汗水,巨大的壓力讓他的腿在發軟。
放不放下槍?
放下就是待宰的羔羊,這是夢蘭伯說的。
可要是繼續僵持,夢蘭伯會不會被彈劾……
看到小旗官面色掙扎,彭澤不屑的揮手喝道:“進!”
“噗!噗!噗!”
後方出來了一個百戶所,刀盾手在前,長槍手在後,組成了衝陣隊形逼迫過來。
小旗官看到這個架勢,幾次征戰的煞氣就被逼了出來,他紅著眼喊道:“舉槍……”
雷斌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雖然不知道威力如何,可還是本能的疾步後退,隨後就藏在了他平日裡不會去的百姓中間。
而彭澤身為武將的動作更快,一個閃身,他就躲在了正緩步前行的軍士身後。
可一個小旗居然敢面對著幾百名自己的麾下還敢反抗,這讓彭澤覺得羞恥難當,他躲在後面喊道:“殺過去!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殺!”
要知道龍朝軍律還很嚴,將令一下,說衝就得衝。
小旗官閉上眼睛,心中想著自己就算是不死在這裡,事後也會被軍律處決。
可不反抗他卻做不到,想到這裡,他頂住四面八方湧來的惡意和壓力,堅決的喊道:
“第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