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再立京觀(1 / 1)
漢離再草包,可對疫病卻不陌生。
大災之後有大疫,戰亂同樣是誘發疫病的重要因素。
看到蘇越的嘴角有些陰測測的翹起,漢離低聲道:“要是我朝撤離南越了,你說弄些疫病怎麼樣?”
“不怎麼樣!”
蘇越看到那些俘虜砍樹的動作和慢動作差不多,就揮了一下手臂,然後對漢離說道:
“除非我龍朝能把西南地區的邊境給封鎖住,否則這種招數遲早會返回到龍朝。還有,王爺,你不怕被那些文人罵嗎?”
“我怕個屁!”
看到瘦猴過去指揮人抽打那些不肯賣力的俘虜,漢離有些欣賞的點點頭,隨即就瞪眼道:“那些腐儒敢罵本王嗎?”
“他們當面不敢,可你別忘了文人有個習慣,或者說是有些名氣的文人都有一個習慣。”
“什麼習慣?”漢離滿不在乎的道。
“他們喜歡留文集。”蘇越糾結的道:“當面也許不敢罵你,可背後記在文集裡,傳到後世,王爺,你的名聲就臭大街了。”
這不是假話,當你在大部分文人的心中是一個渣渣時,那你百分之百的會被記錄在各種文集之中,留待以後遺臭萬年。
漢離詫異的道:“那你呢?本王覺得你也好不了吧!”
“我不怕!”
蘇越淡淡的道:“結論是由勝利者書寫的,但最後的勝利者絕不會是他們!”
漢離懵逼,表示聽不懂。
“噗!噗!噗……”
一具具的屍骸被堆積上去,那些俘虜從剛開始的漠然,到後面有些畏懼的不敢靠近那變高的屍堆,最後在刀槍下被逼著繼續幹活。
當這個大京觀成型時,那些俘虜都跪在地上,涕淚橫流的嚎哭著。
“蘇越,他們這是在傷心還是恐懼?”
漢離從未見過京觀,所以感覺有些奇怪。
“恐懼和畏懼!”
蘇越下馬,問朱高煦:“這個碑是你寫還是我寫?”
“你來寫。”
漢離覺得京觀不過是如此,一點興趣都沒有。
蘇越一揮而就,這個京觀就算是完成了。
此時天已經開始陰了下來,大隊人馬開始回城。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風吹過,從京觀上吹起了土灰,一個沒有被掩蓋好的腦袋被吹出了原貌,那雙泛白的眼珠子直挺挺的看著那塊京觀石。
……
今夜的月光有些昏暗,能見度不高。
幾個男子正腳步匆匆的朝著這邊走來,其中一人在前面突然咦道:“路被堵住了。”
後面的幾個男子跟上來,藉著些許月光,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土堆。
“誰幹的?這條道可是咱們的小道!”
“難道是龍朝的探子發現了我們的蹤跡?”
“不可能,咱們精通漢話,哪能被抓住!”
“我去看看啊……”
一個男子走過去,結果被一塊石頭絆了一下,差點來了個狗啃屎。他罵罵咧咧的轉身看了看,原來是一塊石碑。
“點起火把。”
火把點起,一個男子一邊把火把往石碑上遞過去,一邊用手摸著那土堆上冒出來的圓形東西。
蹲在地上的男子藉著火把的光亮仔細看著石碑,嘴裡喃喃的念道:“南越雖稱不毛……然吾龍朝必有雷霆之怒……”
“……斬殺不臣,勒石於此,以為後來者誡!”
“啊……”
男子看到這裡時本就渾身汗毛直立,身後又傳來了一聲尖叫,嚇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叫什麼?”
“啊……”
身後的男子發出了更尖利的叫聲,然後他就衝著黑暗處頭也不回的狂奔而去。
“他瘋了嗎?”
男子撿起地上的火把,皺眉就往土堆湊過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黝黑的臉,和那些南越農夫一樣的膚色。
目光上移,一雙泛白而冷冰冰的眸子正無神的看著他……
男子大口的呼吸著,他捂著胸口,目光緩緩轉動……
那幾個男子也走了過來,驚疑不定的跟隨著火把看過去。
由於土堆太大,所以能看到不少伸出來的東西。
幾個人跌跌撞撞的順著看過去,其中一人摸了一把,然後驚呼道:“是手臂!”
“啊……”
幾個男子面無人色的倒退著坐在地上,渾身顫抖著,指著填滿了他們視線內的大土堆失聲尖叫。
其中一個爬起來就跑,邊跑邊喊道:“那是漢人的京觀……”
京觀,是漢人彰顯武功的建築!
從開始時是用於內戰炫耀,可蘇越卻認為,京觀就該用於對外征戰。
這就是震懾!
來自於中原大地對外的震懾!
……
吃完晚飯,蘇越去看了王子威。
“伯爺,他已經退燒了,估摸著很快就能醒過來。”
來巡查的醫生欣慰的道。
作為醫生,再沒有比把病人從死亡線上拉扯回來更好的成就感了。
這間屋子專門給王子威養病用,算得上是高幹病房了。
蘇越看看門口的兩名軍士,眸色一暗。
“照顧好他,本伯需要問話。”
回到自己的地方,蘇越就聽說盛嘉來了。
匆匆趕到布政司衙門,還沒進大堂,蘇越就聽到了漢離的咆哮。
“盛嘉,你居然連叛軍逃出來了都不知道?那你還能知道什麼?那些人都已經封了京觀你才來,你在那守蛆呢!”
“王爺,下官也是……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啊!”
盛嘉的聲音聽起來很委屈,也有些惶恐。
他沒法不惶恐,要是這事找不到原因,縱敵的這口黑鍋他就背定了。
蘇越走進去,看到劉琪和福瑞都在,只是在漢離發怒的時候沒敢說話。
一臉風塵僕僕的盛嘉看到蘇越就說道:“夢蘭伯,咱們可不是第一次在南越了,你給王爺說說,我盛嘉怎敢通敵啊!”
“若是你沒有通敵,那些叛軍是怎麼出來的?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漢離喝道:“那是兩萬多人,怎麼可能悄無聲息的就跑出來了!你下面的人都在睡覺嗎?你的斥候呢?”
盛嘉無言以對,只能是請罪。
如果這次是龐映菱領軍還好說,可漢離這個人卻只會問結果,過程如何他一般不關心。
要是被漢離綁了鎖拿回京,就算事後證明盛嘉是清白的,可這個蕩南王他也做不下去了。
蘇越乾咳道:“王爺,此事還是等等再說吧,那個王子威快醒了。”
“王子威是誰?”
劉琪笑眯眯的問道,在漢離的面前,他若是敢擺出遮奢公公的架子,那馬鞭頃刻就來。
“王子威看到了奪門時的那人,現在他還沒醒,等醒來後,那個內奸就無所遁形!”
蘇越冷笑道:“哪有那麼多的巧合,蕩南王那裡莫名其妙的敞開了一道口子,而這裡卻出了個內奸,照我看,這兩件事都有聯絡,其中必然有一人在中間穿線!”
漢離一聽,那雙牛眼就在室內梭巡,獰笑道:“是誰?早點出來,到時候被本王查到了,凌遲都是輕的!”
福瑞坦然的說道:“若是找到那人,本官希望能問問他為何會幹出這等人神共憤的事來!”
漢離的目光轉向劉琪。
劉琪陰測測的道:“這等人就該閹割了送去伺候陛下。”
剩下的人都拼命的搖頭否認,就怕耽誤了片刻被漢離給盯上。
漢離的臉上浮起了一抹惱怒,他認為自己的威懾力居然不能讓那人主動站出來,讓人難以接受。
蘇越笑了笑:“王爺無需擔心,那王子威弄不好明日就能醒過來,到時候自然水落石出。”
漢離氣咻咻的哼了一聲,然後大步進了內室。
蘇越站在中間淡淡的道:“清者自清,心中無鬼的自然睡得安穩,明日一切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