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錯了嗎?(1 / 1)
傷員的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半睜開眼睛,微弱的道:“我……我想吃……豬蹄,要……肥的……”
“有兄弟想吃豬蹄,要肥的!”
醫生喊道。
金嶽一愣,走過去問道:“他這是不行了?可營中的豬先前都殺光了。”
醫生低聲道:“他不行了,按照伯爺的規矩,能滿足的願望咱們都得給他滿足了。”
金嶽面露難色的道:“營中沒豬,專門去賣的話……”
在金嶽看來,這些垂死的軍士頂多在事後盯著他的撫卹就夠了,專門為他去買一頭豬,這有些……
“伯爺!”
“伯爺……”
一片招呼聲中,蘇越進來了。
“伯爺。”
醫生有些不滿的看了金嶽一眼,然後指著只有胸膛在微微起伏的那個傷員道:“伯爺,這位兄弟臟器破了,未了之事是想吃豬蹄。”
這名軍士是金嶽的麾下,所以蘇越用徵詢的目光看著他。
金嶽悻悻的說道:“伯爺,營中沒有豬。”
蘇越俯身下去,“兄弟,堅持住,豬蹄馬上就來。”
回身,蘇越鬱郁的道:“去,馬上給他做豬蹄!”
金嶽訕訕的再次重申道:“伯爺,營中沒有……”
“那就去買,買不到就去搶!去南越人那裡搶!”
看到蘇越的臉色鐵青,瘦猴二話不說,帶著人就去了。
金嶽站在那裡,看著蘇越一一去慰問那些傷員,有傷重的,他還會停下來,溫聲安撫。
等蘇越轉過來後,金嶽湊過去準備認錯,哪怕他認為自己沒錯。
“伯爺,下官錯了……”
蘇越皺眉道:“錯的不是你,而是軍中的規矩!”
“這些將士為國征戰,可臨去前想吃只豬腳都不得,這是哪門子的狗屁規矩!”
蘇越壓低聲音罵道,覺得心中鬱悶,就去了外面。
“老沙,你在外面守著,不許人進來。”蘇越進了一個堆放雜物的房間。
等再次出來時,他的手中就多了一個東西。
“閃開,都閃開!”
外面不遠處就是廚房,蘇越出來沒多久,瘦猴就帶著人回來了。
他一馬當先,手中還拎著一隻還在滴血的豬腿。
“等等。”
蘇越看到瘦猴準備衝進廚房,就喊了一聲。
廚房裡的廚子在看到蘇越後差點嚇尿了,他以為自己做午飯時吐口水進菜裡的事發作了。
蘇越把手中的野外鍋開啟清洗了一下,然後吩咐道:“去,問問那位兄弟喜歡吃啥口味的豬蹄。”
瘦猴飛快的跑了一趟,回來就有些為難的道:“老爺,那兄弟說想吃白水煮的,要煮的爛爛的,可他……”
蘇越也不用人幫忙,他飛快的用火燎了豬蹄,洗刷後放進鍋裡。
“這是什麼?”
廚子看到蘇越把蓋子蓋上,然後還在頂上加了個帽子,心中不禁大感好奇。
“大火!”
火苗馬上升起,舔在鍋身的同時,也照亮了蘇越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我不是有意的……
我一定不是有意的……
瘦猴在邊上看到蘇越的臉上漸漸的冒出了汗水,眼神好像有些……
痛苦!
“嗤嗤嗤……”
一股熱氣從鍋頂衝了出來,那個小帽子也開始了飛快的旋轉,嚇得廚子幾乎驚撥出聲。
可蘇越動都沒動,眼神依然呆滯。
你後悔了嗎?
看著那些為了你的戰術服務而傷亡的將士,你後悔了嗎?
彷彿是一個世紀,彷彿只是一秒,蘇越揚起手,看了看時間,然後把鍋端了下來,
“澆水!”
冷水澆在鍋身上,等嗒的一聲後,蘇越把鍋開啟,用筷子一戳,滿意的道:“爛熟了。”
可這隻豬蹄最終還是沒有趕上時間,
看著那雙無神的眼睛,蘇越把豬蹄放在地上:“把這豬蹄燒給他。”
見慣的生死的金嶽在邊上安慰道:“伯爺,您親自給他做了豬蹄,他若是在地下有知,想必……”
後面的話被蘇越瞟過來的一眼給堵住了。
這是什麼眼神?
金嶽覺得是暴戾和殺戮!
可一轉眼,蘇越的眼神又變得波瀾不驚。
回到布政司衙門,漢離正在糾結於怎麼處理那些俘虜。看到蘇越後,他馬上就把這件事推給了他。
“本王做不來這等細細的事,蘇越,交給你了。”
漢離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了一萬多的俘虜給蘇越。
蘇越坐在椅子上,揉著眉心問道:“重傷的都處理了嗎?”
鄭彥之回道:“伯爺,重傷的均已處理。”
傑達感覺方醒的身上似乎有些冷冽之氣,就問道:“伯爺,雖然天氣不是太熱,可那些屍骸終究不好存放,要掩埋嗎?”
“南越的土地肥沃,就不要再增加養分了。”
蘇越的語氣淡淡的,可卻讓人感覺身上發寒。
“令!”
蘇越的手捏住了扶手,用力之大,以至於有些泛白。
“造京觀!”
蘇越的眼中冷冰冰的道:“不必分為幾個,就一個,就壘在今日斥候發現的那條小道上。”
嘶!
鄭彥之和傑達相對一視,都對蘇越的狠勁暗自佩服。
文人狠起來不比武人差啊!
那條小道後來被證實有南越人經常走動,當那幾千人的屍骸被封在一個大土包裡後,那條道估摸著再也沒人敢走了。
蘇越看到兩人有些愕然,就淡淡的道:“以前,有個朝代也曾攻破過外夷的城池後屠城,本伯不過是立個京觀而已,不礙事。”
回身後,蘇越發覺自己感冒了,扁桃腺發炎,只想睡覺。
……
蘇越去了戰俘營。
所謂的戰俘營,其實不過是用木柵欄包圍著的一片空地。
周圍巡邏的軍士看到蘇越後,都紛紛的報以崇敬的目光。
今天蘇越出擊的時機選擇的太好了,一下就把叛軍包在了裡面,頗有些名將風采。
蘇越微微頷首,然後站在外面看著那些被勒令坐著的俘虜,吩咐道:“京觀還是要讓南越人去辦才有警示的味道,希望不是兔死狐悲吧,那樣我想那個京觀會越來越大。”
柵欄被拉開,十多個通譯走進去大聲的喊著。
鄭彥之領著一衛的軍士在外面守著,而蘇北沙則帶著騎兵在外圍遊弋,若是有敢跑的,按照蘇越的吩咐,直接扔到京觀裡去。
“問問王爺去不去?”
蘇越想去看看。
等了一會兒後,漢離就帶著一隊騎兵來了。
“當年征戰都沒搞過京觀,蘇越,還是你有主意。”
漢離顯得有些興奮,就像是個大孩子般的追問著京觀的事。
蘇越把回答問題的事交給了蘇北沙,當時在臺州府時,就是他去主持的工程。
“王爺,牛車不夠。”
鄭彥之苦著臉來稟告道。
解決這種難題顯然就是漢離的強項,他指著開始出來的俘虜道:“要什麼牛車?這裡有一萬多的牲口,叫他們抬也好,背也好,給本王弄過去。”
命令下達,那些俘虜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麻木的分成兩三人一組,然後就這樣抬起屍骸,在龍朝大軍的監視下前行。
看到漢離打馬當先衝出去,蘇越對十七低聲交代著。他看著十七回城,臉上浮起了一絲凌厲。
出城三里多,蘇越就叫停了,他令人砍掉大道左邊的樹林。
“伯爺,砍多遠?”
“砍到那條小道。”
於是那些俘虜們氣喘吁吁的又開始了伐木。
漢離摸著鬍鬚,滿意的道:“不錯,這樣就可以讓那些南越人看到了,也是一個震懾。”
蘇越詫異的看了他一眼,覺得這貨的畫風好像正常了。
可畫風正常的漢離不討人喜歡啊!
“不過本王覺得京觀還是在大路邊最好,蘇越,你認為呢?”
好吧,這句話馬上就暴露了這位王爺的本色。
面對恢復本色的漢離,蘇越解釋道:“雖然有土封,還會撒石灰,可京觀鑄在路邊的話,不小心就會引發疫病。”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