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希望(1 / 1)
蘇越的模樣看著不像是大官,所以四娘眼中才爆發的希望又湮滅下去。
“這是夢蘭伯,還不趕緊行禮?”
通譯喊了一聲,聲音在女牢裡迴盪著,讓四孃的眼中多了些生氣。
看著跪倒的四娘,蘇越和藹的道:“做下這等事情,你可後悔了?”
四娘搖搖頭,一臉的倔強。
倔強好啊!
蘇越滿意的道:“你男人好吃懶做,還打罵於你,是不該後悔。”
四娘聽到通譯的話,不禁吃驚的看著蘇越。
蘇越沉吟了一下,皺眉道:“布政司對你的事很關注,本伯和福大人商量了一下,覺得你情有可憫,只是……”
“大人!”
四娘聽到有希望活命,激動的趴在欄杆邊上喊道:“大人,民婦只是氣不過,一時失手犯下了大罪,可民婦還有女兒要養啊大人……”
“哎!”
蘇越微微一嘆,就在四娘心中絕望的時候,他突然憤慨的道:“好吃懶做,還打女人,這樣的男人不死何為?依本伯看啊,就該多殺幾個,好好的震懾一番這股歪風邪氣!”
四娘呆呆的看著蘇越,當看到蘇越的眼神有些悲憫時,她覺得自己的腦子裡有根線被崩斷了,拼命的叩首喊道:“大人,民婦來生做牛做馬回報大人!”
可堂堂龍朝的夢蘭伯,哪有那麼多時間來為一個南越民婦伸冤!
蘇越蹲下來,看著這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就像是一個虔誠的佈道者,把手伸進來放在四孃的頭頂上。
“你確定要為南越女人的將來而奮鬥嗎?”
四娘就像是被催眠了般的點頭道:“大人,民婦願意。”
“你可願意效忠於龍朝皇帝陛下?”
四娘叩首道:“陛下萬歲,民婦永世不忘陛下的恩德。”
……
在戰俘營裡,李崇,哦不對,現在他應該叫做阮建國。
這個名字是蘇越親自取的,李崇覺得很有意義。
——黑暗只是黎亮前的考驗,建國的希望就在前方!
發午飯了,雖然只有一個饅頭,可這些南越人依然是蜂擁而去,只有阮建國獨自站在那裡冷眼看著。
“阮建國,你不吃嗎?”
一個剛認識的南越男子拿著個饅頭喜滋滋的過來問道。
阮建國不屑的道:“我要的是自由,而不是為了一個饅頭去打破頭。”
“自由……”
“對!自由!”
阮建國肅然道:“我想出去,你呢?”
這人饅頭都忘記吃了,看看左右道:“阮建國,可週圍都有騎兵,咱們出不去啊!”
阮建國冷冷的道:“漢人不會白養活咱們,且等著,就在這幾天,肯定有機會逃出去。”
這人一聽就激動了,“阮建國,咱們出去能幹什麼?”
阮建國握緊拳頭,滿臉的堅毅:“漢人雖然強大,可他們終究是客兵,只要能拉起一支人馬,我阮建國保證比王乾東做的更好!”
“那我去叫幾個相熟的兄弟過來,阮建國你等著啊……”
阮建國當然會等著,他笑眯眯的看著這人過去尋人,只是眼中卻沒有一點溫度。
南越的清晨霧氣多,薄霧籠罩在田野上,渺渺的看著很有意境。
“都出來,到門口領農具。”
趙軍如躊躇滿志的看著即將為他生產財富的俘虜,不禁隱惻之心發作,就吩咐道:“罷了,午飯的米多給兩袋。”
他身邊的管事眼皮子跳著,心想那麼多的俘虜,多兩袋米能頂什麼事啊!
阮建國的周圍都是昨天發展出來的志同道合者,他面無表情的領了一把鋤頭,然後看了一眼遠處的遊騎,就低聲道:“趁著霧氣,到時候聽我的號令!”
這邊在籌劃著逃跑,而布政司衙門今日也迎來了一個引人矚目的審判。
大清早的,可不少南越男女都聚集在布政司衙門外面。
“今日好像說能進去聽審案子。”
“哎!聽了又如何,那四娘死定了!”
“殺夫啊!這可是好些年都沒有過的事了,福大人一定會賞她一刀。”
“別說了,那些女人正盯著你呢!”
“盯著我又怎麼了!難道她們還敢翻天不成!”
男人們都覺得四娘肯定會被處死,而那些被邀請來的女人卻有些兔死狐悲的沉重。
大門從裡面被開啟,一個衙役衝著外面喊道:“都進來吧,不過可得守規矩,不然大棍子打出去!”
不過就算是進去了,這些人也只能在大堂外站著旁聽。
大堂裡,福瑞令人把四娘帶了上來。
四孃的臉上被吳二化打的青腫,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爛爛的,一出來就引起了外面那些女人的同情。
“真是造孽哦!”
“聽說那吳二化用大棍子打她,實在是忍不住了才還手的。”
“可那又能怎樣?殺夫是死罪,四娘肯定會被砍頭的。”
而男人們都興奮的看著福瑞,等待著他那一句話。
福瑞問了幾句話之後,果然就一臉厭惡的道:“殺夫乃重罪,按律當斬,本官念你是女子,那就判你縊刑吧。來人,送四娘去!”
“哎!居然沒砍頭,可惜了!”
“福大人也太心慈手軟了,我看就該把小娘給騎木驢!”
“沉塘也不錯!”
“……”
兩個衙役上前抓住四孃的雙臂,準備帶她到外面去。
“看,那個木架子就是上吊用的!”
圍觀的南越人都閃開了一條道,有人指著邊上那個簇新的木架子喊道。
這個木架子高度約有兩米多,一根尾部是套子的繩子已經掛在了上面,就等著那細細的脖子被套進去。
四娘面色慘白的被帶出來,她不住的看著大門處,可大門卻只有那些進不來的圍觀人,根本就沒有那天說好的救星。
都是謊言!假的!全是假的!漢人不可信!
從大堂到木架子之間不過是幾十步,可這幾十步卻讓小娘覺得有一生那麼長。
等到了架子下面時,衙役把繩套放下來,套在了她的脖子上,然後提著她站在了板凳上。
巨大的恐懼讓四娘嘶喊起來:“大人!救救我!大人……”
可門口依然沒有出現那個人。
繩套已經開始收緊了,四娘只覺得身體發軟,全靠著兩個衙役的支撐才沒有倒下去。
我的女兒!
我的女兒會怎麼樣?
失去了母親之後,她這輩子會怎麼樣?
一股力量在四孃的身上升起,她用力的掙扎著,常年幹活的身板讓兩個衙役都差點拿不住她。
“踢凳子!”
一個衙役被小娘抓破了臉,他惱怒的一腳把凳子踢翻。
“嘎!”
由於慌亂,凳子並沒有踢遠,四娘拼命的伸出腳尖去夠著了一點,可脖子處勒緊的繩套在不斷收割著她不多的力量……
“大……”
雖然整個身體的重量不在繩套上,可腳尖處的痠麻讓四娘絕望了,她彷彿已經看到了死神正在上空獰笑等待著。
“大人……”
就在她感覺四腿已經在抽筋時,被汗水煳滿的眼睛看到大門處的人群彷彿遇到潮水般的分散開來。
“滾開!”
一張讓四娘刻骨銘心的臉映入了眼簾,這張臉上掛滿了焦急和憤怒。
“大人……”
蘇越是如此的憤怒,他一進來就四處尋找四娘。當看到身體因為緊繃而在劇烈顫抖的四娘時,他喊道:
“小猴子!”
蘇越朝著四娘狂奔而去,而在他身後笑嘻嘻的瘦猴手一揚,刀光閃過。
“呃!”
心中一鬆,四孃的小腿就勐的抽了,接著整個身體都掛在了繩套上搖擺起來。
我死了……
四娘看著正奮力奔來的蘇越,嘴角不禁浮起了一絲微笑。
大人,我知道你是想救我的……
只是晚了啊!
謝謝你,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