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回來(1 / 1)
漢平帝的聖旨嚴厲的申斥了盛嘉,雖然沒有實質性的處罰,可卻令漢離馬上撤出南越,去西南平息土司作亂。
這是在告訴盛嘉,若是盛家不盡心於王事,他漢平帝大可把西南改封給漢離。
還好聖旨中讓盛嘉也跟著去,不然他連死的心都有了。
從第一代蕩南王,也就是盛嘉的父親盛如平開始,盛家就在西南生根發芽,也把這裡視為盛家的地盤。
若是這地盤在他盛嘉的手裡丟掉了,他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見祖先啊!
而盛嘉恭喜蘇越,其實心中也知道,蘇越怕是已經陷入了一個漩渦之中。
盛嘉走了,他一刻都不敢停留,只想讓傳旨的太監看到自己的勤勉。
而漢離那裡已經有人去快馬通知了,阮亮僥倖逃過一劫。
福瑞起身嘆道:“夢蘭伯,此後南越就你我二人了啊!”
這話裡的含義頗深,蘇越暫時拋開那些煩惱的事,笑道:“福大人,晚飯喝一杯?”
福瑞挑眉道:“有何不可!不醉不歸!”
等福瑞一走,蘇越就叫來了鄭彥之,以及軍中千戶以上的人員。
索雲已經得知了訊息,所以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王爺和蕩南王一走,南越只剩下了咱們這一萬多人,這就是個坑!”
盛嘉撤離時會留下兩萬多的衛所兵,這些兵丁將會散佈在南越各地。
可這些衛所兵的戰鬥力卻讓人失望,不好好的操練一番連叛軍都不如。
所以蘇越沒有避諱什麼,直接就把目標對準了那些文官。
“此事肯定是京城有人在作祟,把南越的情況加倍的往好了說,可若是南越糜爛,你們可知道後果?”
“知道。”
索雲愁眉苦臉的道:“若是南越糜爛,罪責全是咱們的,輕則去職,重則……”說著他掃了大家一眼,含義不用說,大家都知道。
蘇越點點頭,沉聲道:“南越和咱們龍朝相比只是個小地方,可咱們只有這點人馬,稍不小心就會顧此失彼,所以,明日出發,掃滅阮亮。”
“這一戰必須打出我龍朝的軍威。”
蘇越起身道:“我要讓南越人聞風喪膽!”
等諸將散去,索雲留在後面,有些憤憤不平的道:“這是有人在搞鬼!”
蘇越嘿然不語。
這當然是有人在搞鬼,而且西南土司作亂的規模估計也被誇大了,目的只有一個,讓蘇越陷入到南越這個爛泥塘裡無法自拔。
不過漢平帝卻對蘇越的其它要求全盤同意,這讓他有些摸不清這位皇帝的心思。
“陛下興許是在熬你呢!”
晚上,蘇越和福瑞兩人在喝酒,福瑞慢悠悠的道:“你還年輕,太孫也年輕,年輕人做事總是毛躁,被教訓一次也是好事,且安心吧。”
漢平帝當年奪位起兵時,福瑞可是名列在了亂黨名單之上,也就是說,漢平帝起兵的藉口就有福瑞這個‘奸臣’。
後來福瑞歸順,頻頻被猜忌,被貶官,被隱龍衛抓捕。
等南越開戰,福瑞就受命總督軍餉,後來就留在了這裡。
這位沉浮多次的老人說的話,蘇越還是信服的,所以他舉杯邀了一下,然後說道:“南越不能丟,明日出發,我準備以雷霆之勢摧毀阮亮,震懾那些觀望者。”
福瑞點頭道:“正該如此,若是師老無功,或是稍有凝滯,賊勢必然囂張。”
……
阮亮覺得自己也許是有天命眷顧。
就在察覺到漢離從臨海府一個兇狠的左勾拳包抄過來時,他已經準備要跑路了,而且目標都已經訂好了,準備繞個圈子往臨海府跑。
到了那邊之後,他就可以左右逢源,大不了繼續跑。
可誰曾想就在他帶著手下一萬多人準備跑路時,漢離卻莫名其妙的撤了回去。
兩個女人正在給阮亮揉捏大腿,他舒坦的眯著眼,想著目前南越的局勢。
作為最大的一股反抗勢力,王乾東的滅亡讓那些小股叛軍人心惶惶,不少都準備解散手下,帶著搶掠的財物好生過日子。
這就是我的機會啊!
阮亮覺得這正是自己擴張勢力的好機會。
只要多收編一些人,他覺得自己不會比王乾東差。
王乾東那個傻子,非要和漢人硬拼。換了我的話,你來我就走,大不了到海上去。
而且海外他還有一位熟人,那位熟人應當能悄然給他找到一條通道。
盛嘉雖然走了,可南越還有一位夢蘭伯,不但有一萬多人馬,而且盛嘉留下了兩萬多人的衛所兵。
要趁著蘇越沒有來掃蕩之前撤離啊!
“來人,準備出發。”
阮亮覺得不能再等了,他一抬雙腿,準備去收起自己的那些寶貝。
“大人,龍朝軍隊來了!發現龍軍斥候!”
一聲尖叫驚破了正在集結隊伍的阮亮,他呆若木雞的道:“是誰?多少人?”
……
臨海府和臨淵府的交界處,蘇越正在打量著眼前的小城。
看到城門快速的被關上,城牆上也出現了敵人,蘇越笑道:“阮亮覺得自己很聰明,以為能把我玩弄於鼓掌之間。”
半路和蘇越會和的趙軍如有些不爽的道:“上次你為何不殺了他?”
蘇越道:“正所謂是此一時彼一時,若是上次殺了他,那誰來牽制王乾東?”
“那現在怎麼辦?”趙軍如看著城牆上的那些敵人,彷彿是看到了一堆堆的銀子。
蘇越淡淡的道:“阮亮只是察覺到了我軍的斥候,若是他膽小,那就該死守,若是他膽大?那最好不過了。”
那些俘虜蘇越也捨不得啊!
趙軍如的膽子當然不小,所以他問清只有幾騎斥候之後,就毅然決定跑路。
“我阮家世代為宦,豈可屈於漢人之下!”
龍朝雖然也找些南越人為官吏,可那位子多半不好,而且提拔困難。
“總有一天我阮亮還會回來的!”
站在城門外,阮亮回頭看看,此時的他眸色深沉,哪裡還有在蘇越面前的奴顏婢膝。
中午的太陽高高掛在天上,雖然才是初夏,可依然讓人感到了熾熱。
阮亮默默的祝禱了幾句,然後拔出刀來,割開手指頭把血灑在地上,昂首喊道:“今日我們離開,但我發誓,有朝一日我阮家一定會打回來!一定!”
“打回來!打回來!打回來!”
阮亮的這個舉動馬上就振奮了士氣,看著這些精神抖擻的手下,阮亮笑了。
我會再回來的!
南越的太陽很毒,如果你鑽進叢林中的話,那種溼熱能讓人發瘋。
當然,這只是對從未來過交趾的人而言。
對於阮亮的麾下來說,叢林就是他們的天地,在這裡,他們就是王。
長長的隊伍在沉默的行進,陳建安拂去臉上的一片樹葉,有些喘息。
“還有多遠出去?”
“大人,還有十里地不到。”
阮亮看看天色,估計能在未時末走出這片讓人感到安全的叢林。
叢林雖然安全,可補給卻很困難,所以阮亮必須要儘快找到一個可供劫掠的地方。
劫掠不能持久,而且會喪失民心。
“就這一次!”
阮亮發誓,出了叢林之後,他只搶一次,然後就清理痕跡,從此走正途。
出了叢林就是臨海府,那裡有阮亮的一位朋友。正是那人指出了阮亮的做派像是流寇,而且建議他先遠離龍朝軍隊,積蓄力量後再做打算。
也許這次能招攬到那個豪族出身的傢伙吧!
想起那位朋友家資豐厚,阮亮不禁心中火熱。
想著想著的,當看到一片亮光時,阮亮不禁躊躇滿志的低吟道:“我阮某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