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反對(1 / 1)
“當朝廷不能滿足他們的私慾時,只要給個縫隙,他們就敢走私塞外。兵器、糧食……沒有他們不敢走私的東西!”
這次連金偉都為之側目了,他沉聲道:“陛下,豪商,特別是靠近邊關的豪商,他們走私軍械糧草,這是有的,所以夢蘭伯之言,臣認為有其可取之處。”
這就是金偉,他會和蘇越爭奪道統,可在大是大非上卻會摒棄這些爭執。
嶽鑫馬上補充道:“陛下,從太祖皇帝以來,商人走私塞外屢禁不絕,夢蘭伯所言甚是。”
漢平帝微微點頭,他何嘗不知,可朝廷需要穩定的財源,如果不用鹽商,那用什麼?
夏柳兵察言觀色後,朗聲道:“夢蘭伯,可龍朝之大,如若沒有這些鹽商,那靠什麼把鹽送到千家萬戶?”
這是一個問題,每一個百姓都需要鹽,如果不能及時有效的把鹽送到各地,那後果不堪設想。
皇后娘娘微微一笑,他知道此事難不倒餿主意層出不窮的蘇越。
可蘇越卻只是給了漢儀一個眼神。
這時候你得亮出自己的政治立場,否則你永遠都是一個在群臣眼中沒有長大的皇儲。
而漢平帝顯然也樂意在這種時候看到自己孫子的表現,所以他就對著漢儀鼓勵道:“漢儀,你來說說。”
至於皇后,他的政治能力已經從近些年輔佐太孫就展露無遺,而且今天這種場合也不合時宜,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顯擺。
漢儀沉聲道:“皇爺爺,孫兒覺得……為何不能官營呢?”
轟!
所有人都被漢儀扔出的這枚炸彈給炸的頭暈目弦。
龍朝以前,鹽鐵都是官營,也是一項重要的財源。
可當年龍朝初創時,整個國家就像是一間破屋子,四處漏風,除去兵鋒強盛之外,一無是處。
那時候的邊關缺糧,如果官方自己運送的話,代價太大,所以太祖就果斷的引入了民間資本,也就是開中法。
開中法在當初很好的紓解了因財力不足而導致邊關缺糧的問題,對龍朝邊關的穩定提供了物質基礎。
時至今日,就算是廢除了海運,可在運河開通的情況下,開中法這種模式已經落後了,只能便宜了那些商人。
可這是祖制啊!
所有人都眼觀鼻,鼻觀心的不敢說話。
上面的那位大老闆可是以維護祖製為‘己任’,鹽政他會變更嗎?
漢平帝面無表情的看著御案,良久才道:“此事再議。”
眾人躬身送走了漢平帝一家幾口,正準備離開時,金偉卻囑咐道:“今日之事不可外洩,若有洩露,本官定要稟告陛下處置!”
蘇越心中一動,對金偉拱拱手,然後才出了大殿。
王金坤幾步跟上方醒,喜滋滋的道:“蘇越,若是能官營,那我龍朝可就多了一個大進項,本官的日子也要好過多嘍!”
蘇越點點頭道:“此事還得看陛下的意思,不過……臺階啊!”
王金坤心知肚明的道:“此事若是成了,對各部都有好處,所以群策群力當是不難。”
蘇越呵呵道:“國事與私事,希望大家不要把儒學當成了國事。”
王金坤微微一嘆,不再說這個話題。
還沒出皇城,蘇越就被俊楚追上了。
“夢蘭伯,娘娘說了不法二字。”
蘇越心領神會的道:“你回稟殿下,這麼處置再恰當不過了。”
回到家中,蘇越找來了鄭偉。
鄭偉聽了此事也是沉思良久,然後才說道:“蘇越啊,西部商人本不出色,只是開中法之後,他們藉助著本地產糧和產鹽的便利,沒用多久就積蓄了大量的錢財,然後又摻和到了中部,現在還想涉及南部。”
“這是想壟斷嘛!”
蘇越分析道:“解州的池鹽在北方佔據了重要的份額,這就是北鹽。而兩淮地區是南鹽,西部商人的目的很清楚,那就是想壟斷朝廷的鹽業,到了那時……”
鄭偉也有些驚怖的道:“到了那時,這幫商人的實力之強大,朝堂還能控制他們嗎?”
當然不能!
蘇越說道:“到了那時,朝中的學士,各級官吏都有他們的代言人,這龍朝就成了商人帝國。可這些商人偏偏沒有屬性,在他們看來,只要有需要,改天換日也只是尋常……”
和鄭偉聊了一下以前的鹽商後,蘇越覺得受益匪淺。
這位以前好歹是首輔般的大學士,對整個朝廷自然有他的見解。
鄭偉說的口乾舌燥,蘇越趕緊倒茶,可鄭偉卻道:“老夫不喝茶,回頭你送一瓶那什麼葡萄酒,晚上老夫找欒金銅一起賞月。”
冷颼颼的你賞什麼月?
蘇越滿口答應,然後丫鬟來通知他,綺薇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準備好什麼?”
蘇越一怔,鄭偉幸災樂禍的道:“老夫走了,你且記住讓人送酒來。”
等蘇越到了後院,看到綺薇盛裝的模樣後,這才恍然大悟。
“少爺可是忘了?”
綺薇上車後,嬌嗔的道。
“沒忘。”
蘇越睜眼說瞎話:“為夫這不是想正好是午飯時間嗎,想給你孃家省省也好。”
將綺薇送到她那幫鶯鶯燕燕之處後,自己又到了狄國公府,見禮了國公爺家的老太太,之後讓蘇越去找龐映菱說話。
等蘇越走後,老太太笑道:“蘇家小子此次平定了南越豪族之亂,家裡沒人送禮?”
大夫人假笑道:“肯定有的吧,不過蘇小少爺可知道回禮的規制嗎?要不嫂子回頭給他說說?”
其實真相是蘇越不喜歡有人送禮,他不缺那點東西,也反感回家後還要不停的去應酬。所以時間長了之後,大家都知道了一件事:夢蘭伯‘清廉無比’。
“人情往來還是必要的,不然有事誰來幫他。”
老太太對這一點有些不同意見,狄國公府就是透過聯姻等手段,已經結出了一張網,這張網可以相互幫助。
而夢蘭伯……那叫府嗎?則是有些差了。
“蘇小少爺的脾氣還是太耿直了些。”
大夫人笑眯眯的道。
後院這邊還在一陣討論,蘇越在書房裡也捱了埋怨。
龐映菱聽到蘇越簡單的說了情況,頓時被氣得指著蘇越數落道:“你啊你,你難道看不出這裡面的坑嗎?龍朝的鹽商加起來富可敵國可不是假話,你也不怕哪天被毒死?!”
狄秋在邊上也是心有慼慼焉的道:“蘇少爺,據在下所知,那些鹽商罕有手上沒有人命的。”
龐映菱沒好氣的道:“就算是陛下否了此事,可那些鹽商知道了是你在裡面鼓動,那你以後還出不出門了?”
蘇越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滲人:“我覺著自己好像有些喜歡殺人了,從南越回來後,聽不到吶喊,看不到鮮血狂飆,我覺得晚上都睡不好。”
狄秋打個寒顫,現在的蘇越可不是吳下阿蒙。幾次南征北戰之後,除去領軍的規模不如龐映菱之外,其它的也不算差。
“哎!”龐映菱也沒轍了,只得勸道:“家裡侍衛們要交代好,若是感覺不對,那就少出門。”
蘇越笑道:“世叔放心好了,十七和那小猴子警覺,蘇北沙武力強橫,無礙的。”
蘇越現在也算是得用的勳戚,所以龐映菱不好再勸,只得分析著此事能透過的可能性。
“九成把握!”
蘇越說道:“陛下肯定不願意把這塊讓給那些鹽商,所以前幾天不是還準備用鹽引來賞人嗎!現在只是缺一個藉口,讓陛下能不背改動祖制這口鍋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