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鹽引之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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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秋又不是外人,沒必要這麼珍而重之。”

蘇越勾住綺薇和小蕊的下巴,趁著她們愕然的時候,飛快的一人親了一口,然後大笑著去了前廳。

一見面,狄秋就通報了一個大訊息。

“蘇少爺,國公爺昨夜被招進了宮裡,陛下有意放開鹽引。”

“戶部可是缺錢了?”蘇越的第一反應就是朝中差錢了,而且還不是小錢,否則漢平帝不會放棄對邊塞大有裨益的開中法。

“蘇少爺法眼無差!”

狄秋由衷的佩服蘇越的反應。

“怪不得……”

蘇越想起了昨天下午的傳話,那位‘貴人’應該是先一步知道了這個訊息,所以才來警告蘇越。

“蘇少爺,國公爺說了,您兩次下冼州,對鹽商瞭解不少,陛下應該會向您徵詢意見。”

狄秋乾笑道:“國公爺說,此事關切到不少人的財路,讓您最好混過去。”

所謂的混過去,就是讓蘇越三緘其口,或是含煳立場,但是千萬別反對。

“我知道了。”

蘇越面無表情的讓人送走了狄秋,然後就接到了讓他進宮的命令。

等蘇越到了宮中時,發現今天的人數不多,可卻很豪華。

漢平帝帶著漢儀爺孫都在,還有幾位輔政學士,以及六部尚書。

龍朝商量重要國事時,從來都不會擴大化,會先在這些重臣之間協調好後,才會公之於眾。

蘇越的身份有些尷尬,不文不武的。

航司好奇的看了蘇越一眼,心中對漢平帝特地召蘇越來的用意有些不解。

漢平帝淡淡的道:“戶部用度緊缺,朕想放開鹽引,你等試言之。”

吏部為六部之首,所以航司就先發表了意見。

“陛下,原先的鹽引是以開中為憑,雖解了邊塞運糧之難,可戶部卻也少了這一份稅錢,臣以為,必須要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否則不可輕易動搖。”

這是老成謀國之言。

漢平帝微微頷首,嶽鑫就說道:“陛下,北方耕種不易,除非是大量遷徙人口過去,否則難以確保將士們的口糧,只要能解決了運糧之事,臣無異議。”

作為兵部尚書,嶽鑫只能從本職的角度來說話,多了就有跨界之嫌。

夏柳兵道:“陛下,運河已通,此後南糧北運可減少許多損耗,鹽引確實是可以變了。”

這話沒錯,而且有向王金坤示好的意思。

王金坤整日忙於調配資源,看著憔悴了不少,他猶豫道:“陛下,我龍朝開國至今,鹽引一直是開中配發,若是能折色支付固然好,可南糧北運……罷了,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於文軒對王金坤這種立牌坊的話很不感冒,可他卻不準備蹚這趟渾水。

金偉最後發言,在剛才的時間裡,他已經斟酌了一下,此時顯得從容不迫。

“陛下,北方人口日漸繁衍,運河開通,戶部錢鈔短缺,林林總總,可見變更鹽引一事已是刻不容緩,臣請行之。”

這就是終結性的發言,哪怕現在不存在什麼首輔,可漸漸形成的氛圍卻讓金偉已經有了首輔的自覺。

漢平帝撫須看向蘇越:“夢蘭伯幾次下冼州,對鹽商知之甚深,你看如何?”

歷朝歷代鹽政都是頭號大事。人不可一日無鹽,無鹽則無力。

國不可一日無鹽,無鹽則國窮。

鹽稅是數量最大,普及最高,最穩定的稅種。

雖然以前是開中發鹽引,可實際上已經相當於是間接交稅了,而這個稅就用在了各地糧草難以自持的駐軍身上。

大家這才注意到蘇越在邊上發呆,夏柳兵笑了笑:“夢蘭伯文武雙全,想必能有一番讓人振聾發聵的見解。”

振你妹!

蘇越冷冷的瞟了夏柳兵一眼,對這種奚落和激將表示了不屑,然後才正色道:“陛下,敢問是否準備以銀錢售賣鹽引?”

漢平帝點點頭,這是他考慮了許久的問題,若是繼續以糧食換鹽引,龍朝的稅收還是太少了些。

龍朝目前的問題是糧食足夠,可貨幣有缺口。

這個和漢人的習慣有關係:老百姓有了些錢都會收起來,有的甚至會幾代人持續不斷的把銀錢藏在家中。

而那些商人同樣如此,家財萬貫也喜歡收起來。

這些習慣導致龍朝市面上流通的貨幣越來越少,每年都要增發大量的銅錢和銀鈔。

“陛下,臣認為鹽就是錢鈔。”

蘇越環視一週,沒人有異議。

“那麼鹽商是幹什麼的?”

蘇越的微笑讓人心驚,“臣以為他們只是在為我龍朝運送錢鈔,在這個過程中獲取了大量的報酬,富可敵國。”

金偉的眼皮子在跳動,王金坤的手無意識的揉捏著衣角……

“他們只是運送和銷售,而最根本的生產卻沒有涉足……”

蘇越猛的揮舞著手臂問道:“憑什麼要讓他們富可敵國?!”

漢平帝悚然而驚,他想起了蘇越當時抄沒冼州府鹽商的收穫,說是富可敵國有些誇張,可要是照此積累下去,鹽商們的財力將可決定一個國家的走向。

“他們做了什麼?值得我龍朝給他們這般豐厚的回報!”

蘇越站在中間,目光炯炯的道:“他們什麼都沒做,只是用錢購買了鹽引,然後加利銷售出去,這是特權!!!”

殿內有些沉寂,大家都被蘇越突然的反對和爆發鎮住了。

漢儀放在身側的拳頭緊緊握住,他想起了蘇越以前說過的豪商不法,豪商無國,心中殺機頓生。

倒是皇后依然是彌勒佛般的坐在漢儀太孫的身後,心中微微一動,就問道:“夢蘭伯此言可有依據嗎?”

蘇越說道:“有,臣在冼州府查抄鹽商家時,財物之多,戶部那裡有記錄。其次西部本就產糧,而且解州產鹽,也就是說,西部的鹽商只需把官府收納的糧食運到不遠的北疆鎮就可獲取鹽引,然後回去就可輕鬆的把錢給掙到手了。”

“這不是鹽商。”蘇越譏笑道:“這是運輸商人,而且是在投機。如果僅憑運送就能獲取鉅額財富,那臣為在邊關用性命在保衛著龍朝的將士們感到不值!為在朝堂上兢兢業業操勞的官吏們感到不值。”

“而且那些鹽商積累了大量的財物不知回報,整日驕奢淫逸,揮金如土,這樣的商家,難道還能指望他們對龍朝有何益處嗎?”

夏柳兵皺眉道:“夢蘭伯是否危言聳聽了?”

龍朝的鹽商從開朝之初就開始了發財之旅,可至今還沒看到有什麼勢力膨脹的趨勢。

蘇越說道:“此一時彼一時,此時我龍朝國勢如日中天,那些豪商蟄伏享受,可若是有機可乘,他們自然不介意尋求能給他們更大好處的主子!”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蘇越的這個預測給弄暈了。

漢平帝沉聲道:“夢蘭伯可有實證。”

沒有實證你敢放出這等話來,明天彈劾的奏章將會把漢平帝淹沒。

他有屁的實證!

包括王金坤都是這般想的,覺得蘇越有些過了。

“陛下。”

蘇越不慌不忙的道:“臣在冼州府時,那幾家鹽商堪稱是豪奢,抄家的結果也顯示他們並不缺錢,可他們為何還要去弄私鹽?”

龍朝對私鹽販子歷來都是從重處置,可那些鹽商在不缺錢的情況下,居然還要冒著掉腦袋的危險去販賣私鹽。

這是為何?

“人心不足!”

蘇越斷然道:“有了一萬兩銀子,那他們就會想著兩萬兩,三萬兩,就算是家有百萬,他們依然不會滿足,這是人性。”

看到夏柳兵一臉的不以為然,方醒就刺了一句:“有不想當尚書的官吏嗎?”

唰!

此話一出,殿內的大佬們都有些不自然。

這個蘇越,居然拿大臣來做例子,這不是當面羞辱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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