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開智（1 / 1）
蘇越看著馬興那張到死不活的臉，真心的想一拳把他打爆！
可漢平帝就在上面，而且正在發飆中。
“無能！無恥！”
兩個詞打的馬興暈頭轉向的，可還沒完，漢平帝脖子上的青筋彈了彈，喝道：“居然還查不出是誰在鼓譟，那朕要你何用！”
“臣罪該萬死……”
馬興只能跪地請罪。
漢平帝瞥了蘇越一眼，沉聲道：“你這是唯恐天下不亂！”
蘇越無辜的道：“陛下，臣只是覺得國子監的學生們號召力太強大了，居然只是簡單的串聯一下，整個京城中的書店幾乎都做不成生意了，陛下，臣這是擔心他們哪天會把臣家給堵住了，到時候臣無法上朝，那不是大罪嗎！”
無恥！
馬興在心中大罵著蘇越的無恥：你分明就是暗指國子監，不，你是在暗指讀書人以後會結成一個團體，遇到不合心的事，就會一窩蜂的跑去堵門。
甚至會幹出些……的事來！
蘇越振振有詞的道：“陛下，當年太祖皇帝說過，天下事天下人均可說得，就是生員說不得，太祖皇帝英明，當然是有理的。”
臥槽尼瑪！
馬興差點就吐血了！
這哪就能扯上祖制了？
而且據說那天議鹽政的事，就是你蘇越反對祖制！
大太監在邊上微微搖頭，覺得馬興想要挑戰蘇越，真的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蘇越反對過祖制，但那是站在對龍朝有益的立場下。而你馬興自己作死，讓學生們捲進了一場不該捲入的爭鬥中。
這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
聚文堂的外面圍攏了一圈人，陳三立看了一眼，然後讓人去讀出來。
這是十七帶人剛貼上去的，陳三立想起上次對自己趾高氣昂的商海都被拿下了，所以根本就不敢拒絕，看都不敢看。
“想識字嗎？那就買一本方學字典。”
“想了解世間的奧秘嗎？那你先得買一本數學！”
“從即日起的七日內，這兩本書降價三成！走過路過千萬別錯過，七日後再也找不到這等好機會了！”
有人在告示前唸完後，陳三立就疑惑的道：“那些讀書人都齊齊反對蘇學，難道還會有人買嗎？”
他的夥計也是摸不準的道：“掌櫃的，您看那幾個讀書人，都一臉的藐視呢！肯定不會買的。”
是啊！
陳三立覺得蘇越的這一招白費了，而且會讓人覺得蘇學就是不值錢的學問，誰會買？
“我買！”
一個穿著補丁衣服的男子走進來，問了價錢之後，就小心翼翼的從衣襟裡摸出一個袋子。
銅錢，全是鋥亮的銅錢，可見主人是經常撫摸清數。
這些錢一看就是存了許久，男子憨笑著數了三遍，這才問道：“掌櫃的，可夠了嗎？”
陳三立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他親自去收錢，卻道：“多了十個銅錢，你且收回去。”
“哦，那謝謝掌櫃的了。”男子憨笑道：“小的就是蠢笨了些，所以攢了許久的錢，就是為了給家中的孩子買夢蘭伯的書，好自學呢！”
“等小的兒孫長大了，肯定會聰明的，不說能趕上夢蘭伯，可好歹能算賬也不錯啊……”
男子接過兩本書，小心翼翼，就像是保護著珍寶般的用油紙包起來，放進懷裡。
陳三立有些懵了，他看著店裡已經多了許多人，大多都是穿著簡陋，甚至是破爛，而且都是奔著這兩本書來的。
——民智則國智！
“開民智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可作為國家的統治者，必須要有這份覺悟，也必須要有這份迫切的心！”
蘇越聽到各處書店都被擠爆了之後，就對聞訊趕來的漢儀說道：“愚民最蠢！什麼民淳樸則大治，那為啥不去圈養一群牛，只知道幹活的牛，那豈不是更好？”
漢儀眨巴著眼睛聽完後，就說道：“蘇兄，你這下可把國子監折騰的夠嗆啊！”
“那和我無關。”
蘇越一臉無辜的道：“我只是氣不過，就叫人去堵了一刻鐘的門。”
漢儀知道自己說不過蘇越，就苦笑道：“聽說馬興病了，御醫說挺嚴重的。”
“他死不了。”
蘇越不屑的道：“這人果然是老奸巨猾，他這是一箭雙鵰呢！”
漢儀恍然覺得自己把別人想的太好了，“一是表示惶恐之情，可以躲避皇爺爺後續的責罰。二就是……避開國子監內部的整頓，讓別人去出頭，完事後他還是好人。”
蘇越一臉孺子可教的欣慰道：“就是這樣，不然他爬也得爬到國子監去。”
漢儀略一思忖，就起身道：“蘇兄，國子監不能失去控制，小弟得回去了。”
蘇越點點頭，覺得漢儀真的是長大了，一下就看到了問題的核心所在。
——失去控制的讀書人很可怕！
而國子監絕對不能讓外人掌控！
蘇越這次鬧出的動靜不小，皇后娘娘很快就遣人來告誡了幾句。
“殿下說了，此事各自收斂些，莫要再鬧。”
“我沒鬧呀！”
蘇越一臉委屈的看著俊楚道。
俊楚乾咳道：“你這次坑了國子監的多少人啊！那廖斌已經在清理內部了，而且國子監被取消了半年的休沐，嘖嘖！這次連胭脂河的女人都會恨你！”
……
等國子監的學生們回去後，才發現事情已經不對了。
“今日去堵書店的都站出來！”
廖斌那張臉冷到了極致，他站在臺階上，身邊是繩愆廳的一干人等。至於司業蒙斐，這貨據說在拉肚子，已經在茅廁裡呆了半個時辰。
一群群的學生不情願的站出來，心想不會是要罰抄寫吧。
邊上有人在核對名單，很快就抓住了幾十個躲著沒出來的學生。
廖斌怒道：“不信不義之輩！重責！”
一排紅凳子被排在了邊上，這幾十名學生被綁在上面，行刑的人用力揮舞著竹片抽打著，慘叫聲讓人心驚。
廖斌沒有關注那邊，等打完後，他冷冰冰的道：“你等不經同意就去堵了書店的門，陛下旨意，國子監上下取消半年休沐。”
“什麼？”
國子監可不止是寒門子弟，那些廕監和恩生哪裡受得了半年不許出去的待遇，於是都齊齊驚歎。
廖斌冷哼道：“今日參與的，一月素食，每日三篇文章，完不成別吃飯！”
什麼？
這個處理決定一出來，國子監上下哀鴻一片，沒去堵門的學生恨死了那些找事的傢伙。
可緊接著聖旨就到了，漢平帝在聖旨中嚴厲呵斥了國子監上下，並嚴令此後國子監當專心學業。
……
國子監的師生們在受苦，而蘇越卻是痛並快樂著。
那兩本書在限期降價後，馬上就引發了購買狂潮。
“伯爺，購買者大多都是寒門。”
十七等人在幾個大書店的門口蹲守了一天，總算是有了一個大資料。
蘇越‘欣慰’的道：“總算是沒辜負我的一番心意。”
連綺薇都支援降價的舉措，她覺得這是積德的事。
撫摸著自己的小腹，綺薇憂鬱的對小蕊道：“你這個月的月事可來了嗎？”
旁邊的小玲兒正揪著大黃的耳朵玩耍，隨口道：“來了呀！”
“沒心沒肺的丫頭！”
這時蘇越在外面喊道：“各位小姐們，咱們出去秋遊了。”
……
“沒心沒肺的豎子！”
得知蘇越帶著家人和書院的師生出遊後，漢德也不禁覺得這貨沒心沒肺的。
“冼州府如何了？”
從決定要把食鹽收歸官營後，漢平帝一直在關注著鹽商們的反應。
大太監應道：“陛下，成國公那裡一切安好，那些鹽商都老老實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