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下作（1 / 1）
蘇越伸個懶腰道：“數學在司禮監印製沒問題，可字典我本就不可能放在那裡印，不過是想讓柳千曼給打個廣告而已，現在既然如此，那咱們就開幹吧！”
“老爺，書院的學生們來了。”
“山長，我們不服！”
前院中，三十九名學生，加上三個老師，這些人在鄭偉的帶領下來了。
鄭偉已經離奇的憤怒了，他現在無官一身輕，膽大的屬性迴歸。
“蘇越啊，晚點老夫到國子監去問問，問問他們教的是哪家學問，居然用這種見不得人的手段，丟人！”
書院的老秀才在書院這段時間，早就把自己的儒家屬性給忘記了，還經常‘偷學’蘇學之後，回家教兒子。
此時得知有人想趕絕蘇學，他老先生也爆發了，鬚髮賁張的道：“山長，在下準備帶著學生們去以牙還牙！把國子監的大門給堵了！”
“對，山長，咱們以牙還牙！”
蘇越掃了一眼，看到這些學生都把身上收拾的很利落，心中一熱，就說道：“今日我給大家再上一課，這一課就叫做從眾心理和煽動。”
“這一課的時間很長，這裡面還涉及到一些人的心理，比如說這次圍堵威脅書店的事，就是典型的從眾心理。”
“蘇學出書，對儒學是一個威脅。而面對威脅，有的人會去奮發，爭取讓自己變得更強大。可有的人卻不反思自身，一味的行打壓之事。儒學作為當世顯學，若不是我身為夢蘭伯，還有太孫在一旁盯著，知行書院早就被人尋個罪名給封了。”
蘇越說到這裡笑了笑，大家都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儒家在漫長的壟斷生涯中，不知道毀掉了多少學說，而方學也和儒家經歷了多次爭鬥，雖然明裡未見血，可暗地裡的刀光劍影卻一點都不少。
“作為既得利益者，讀書人本就對蘇學抱著警惕之心，而在此時，只要有人出面鼓譟，那就會像是瘟疫一般的蔓延，一人答應去，第二人，第三人……”
“從第一個人開始，這種狂熱的情緒會越來越高漲，等到相當人數加入其中之後，從眾心態就爆發了，瘟疫般的傳染……”
說到這裡，蘇越隱晦的道：“歷朝歷代，比如說……秦末。”
秦末有什麼？有起義軍，摧毀了秦朝最後根基的起義軍。
造反是狂熱的，而情緒是會傳染的，個人是會被群體的情緒所同化的……
“堵門這種事可以幹，不過只是示威一下而已，不需要太久，一刻鐘吧。”
蘇越叫人弄來了一長條白布，然後在上面寫了一行大字。
——今日堵書店，明日堵……
蘇越戳完最後幾個點，感覺今天的字寫得一氣呵成，就得意的道：“鄭先生，我的字有長進吧？”
鄭偉沒工夫理他的字好不好，而是伸出大拇指讚道：“蘇越啊，你太……，老夫佩服！”
鄭偉本想說你太陰損了，可想到周圍都是學生，對蘇越的影響不好，這才忍了下去。
把白布綁在竹竿上，鄭偉就帶著師生們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而蘇越也有事情要做，他再次找來一張紙，在上面寫了幾行字，交給了欒金銅。
“老欒啊，辛苦一下，多抄幾份，然後拿給十七出去張貼。”
欒金銅看了一眼，訝然道：“伯爺，這樣可會虧不少啊！”
蘇越表面大方，內心卻在滴血：“錢財乃身外之物，為了蘇學，蘇某傾家蕩產也在所不辭！”
而國子監馬興此時也知道了學生去堵書店的事，不過他覺得這是小事。好不容易得到一天休沐時間，正該好好的在家和幾位朋友坐而論道才是，就沒有理會。
等他得知有人去堵國子監大門時，不禁失笑道：“誰在胡鬧呢？”
國子監現在的地位非同一般，比以後的什麼清華、北大都牛逼多了。
敢於在國子監堵門的人，多半是些不懂事的勳戚吧！馬興如是想。
“大人，是知行書院的人，領頭的是鄭先生。”
“哐當！”
酒杯落地，馬興臉色發白的問道：“他們可說了什麼？”
來人茫然的道：“沒說話，就拉了一條橫幅，上面寫著，今日堵書店，明日堵……下面的就沒有了。”
“你說什麼？”
馬興失態的喝問道，那看著垂垂老矣的身體裡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一把就揪住了來人的衣領。
來人從未見到過這樣的馬興，只得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蘇越！鄭偉想不出這樣的陰損招數，肯定是蘇越！”
馬興的幾位友人也是面色鐵青，其中一人道：“此事若是處理不好，陛下的心裡面可就有疙瘩了。”
龍朝不許生員議政，可今天這種堵門的行為，實際上就已經是在議政了，而且是干政。
意識形態的爭鬥同樣屬於政治範疇，因為它將影響到後續的朝政發展方向。
“走！趕緊走！”
馬興想起漢平帝那雙冷漠的眸子，渾身一顫，就叫人更衣。
可衣服才剛換好，又有人來了。
“大人，知行書院的人都走了。”
“啥？”馬興瞪大了眼睛，氣急敗壞的道：“走了？”
“走了，他們在那站了一刻鐘多一些就走了。”
馬興的身體一鬆，旋即又怒道：“是誰讓那些學生去堵書店的？誰？”
來人擦去臉上的油汗，垂首道：“廖大人今天一直都在國子監裡，查了半天，都沒查到是誰領的頭，只知道有人喊了幾聲，然後就慢慢的擴散開了。”
馬興已經無語了，這事如果能找到源頭，那麼他還可以用有人蠱惑學生的理由來推脫國子監的責任。
可現在怎麼推脫？
……
當訊息傳進宮中時，正好是漢平帝讓那些學士們各自回去的時候。
才走出大殿，金偉就聽到隱龍衛的人在裡面稟告著此事。
“……國子監的學生先去堵了京城各家書店的門，不許他們把夢蘭伯的書擺在外面賣，然後鄭偉帶著知行書院的師生去堵了國子監的大門，拉了個橫幅，寫著…….”
“寫著什麼？”
漢平帝的聲音聽著不大愉快。
“寫著……今日堵書店，明日堵……，下面就沒有了陛下。”
裡面一陣沉默，金偉對著群臣揮揮手，大家趕緊就各自散去。
夏柳兵苦著臉道：“金大人，蘇越這一招夠狠的，這下國子監怕是要坐蠟了。”
金偉忍著憤怒道：“誰讓他們去堵書店的？馬興呢？廖斌呢？這兩人是不管事嗎？”
夏柳兵道：“今日國子監休沐啊！”
金偉這才想起此事，他嘆道：“今日我等本該也休沐，可陛下一聲令下，咱們還得照常上朝，可國子監呢！這些人難道就不能安生些嗎？”
夏柳兵嘆道：“這下子陛下的心裡面估計得有疙瘩了，馬興要是聰明的話，應該馬上就來請罪。”
金偉哼道：“此人最擅長的就是忍，不來才怪！”
果然，兩人才回到值房，就聽說馬興已經來了。
過了沒多久，有人就來報信：“金大人，夏大人，國子監的馬大人被陛下呵斥了，命他回去整頓國子監，取消國子監半年的休沐。還有……還有夢蘭伯也來了。”
呃……這是要當著陛下暴打馬興一頓嗎？
可沒等多久，又有人來報：“大人，夢蘭伯在書店的外面貼了告示，那兩本書降價了。”
臥槽！這是組合拳啊！
一拳把國子監打的暈頭轉向的，第二拳更是讓那些潛在的購買者都趨之若鶩。
書籍不是一般人能買得起的，就算是蘇越壓縮成本，可很多人依然是要節衣縮食才能買得起那兩本書。
這是釜底抽薪啊！
好凌厲的手段！
金偉和夏柳兵面面相覷，心中凜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