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突破口(1 / 1)
成國公這一系是龍朝有數的武勳,而且在軍中頗有影響力,蘇越交好他有百利而無一害,所以欒金銅覺得蘇越太過生硬了。
從昨天到今天趕了許久的路,蘇越覺得身上有些發酸,他起身道:“如果我只想一輩子專攻武事,那結交楊冰是好事,你明白嗎?”
欒金銅愕然而驚:“伯爺可是怕猜忌嗎?”
“當然。”蘇越笑道:“換誰都忍不了一個四處結緣的我,所以,就算今天楊冰主動緩頰,我也會置之不理,但陛下那邊只有讚賞的。”
欒金銅暗自嗟嘆:這就是帝王啊!猜忌無所不在的帝王!
可以前呢?
欒金銅的身體一震,驚駭的道:“伯爺,那您以前和那些人結仇,難道是……”
蘇越搓搓臉,笑道:“順勢而為罷了,我的蘇學需要來自於宮中的支援,而儒家卻視我為眼中釘,既然兩面討好不可取,那何不如做個姿態,也好讓帝王放心,否則書院早就被封了,那些書也不可能刊印。”
欒金銅頹然道:“在下曾自詡聰慧,可在伯爺的面前卻是米粒之珠,慚愧。”
蘇越沒精神去討論這個話題,他叫了瘦猴進來。
“沒練字?”
瘦猴苦著臉道:“老爺,這不是出來了嗎,小的回家就練,保證練滿十天。”
蘇越不置可否的點點頭道:“你去查查那個袁仁,盯死他。”
蘇越領軍到來,讓冼州府上下都在等待著他的出手。按照大家的想法,蘇越至少也得要拿幾顆人頭來立威,不然也鎮不住那些豪奢的鹽商。
可蘇越卻在睡覺,整個駐地顯得冷冷清清的。如果不是大門處站著兩名軍士的話,大家還以為這個大宅子裡空空如也。
袁仁從苗誠福家出來,面無表情的上車,喊道:“快,回家。”
回到家,袁仁就叫來了護衛,“夢蘭伯那邊可有動作?”
護衛搖搖頭:“老爺,沒,城裡就留了一個千戶所,另一個在城外。”
袁仁的身體往後一仰,定定的看著屋頂。
剛才他和那些人鬧翻了,所以他得早作打算,不然雙方勝敗他都將會是炮灰。
一陣風吹進來,袁仁打了個哆嗦。他坐直身體,目光呆滯的道:“去,讓夫人收拾一下,咱們準備回家。”
護衛一怔,心想難道家不是在這裡嗎?
袁仁擺擺手:“讓人給夫人傳話,她自然知道。”
等護衛走後,一個年輕女子從後面掀開簾子,輕邁蓮步走到了袁仁的身後。
一雙玉手在袁仁的太陽穴上輕柔的按摩著,他舒服的嘆道:“小蓮啊!跟著老爺回鄉下去,你可願意?”
小蓮抿嘴輕笑道:“老爺放心好了,賤妾必是願意的。”
袁仁想起那些人還在苗誠福家不知道商量著什麼手段,就覺得心急如焚,恨不能馬上就回到老家,從此不再接觸食鹽,老老實實地過往這一生。
“人心險惡啊……”袁仁覺得身心俱疲,正準備眯一會的時候……
“老爺,為何要回去?”
一個身材臃腫的中年女人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擁下進了屋裡,她看到小蓮後,就怒道:“小賤人!滾出去!”
小蓮出前盈盈跪下,泣聲道:“夫人,賤妾只是……”
“嗚……”
小蓮的臉上還掛著淚珠,可反應卻非常快的偏了一下腦袋,朝著她臉上扔過來的金手鐲擦著耳朵飛了過去。
“哎喲!”
袁仁揉著膝蓋,惱火的道:“夫人且消停些吧,等哪天我死了你再為所欲為!”
女人冷哼一聲,也不道歉,只是梗著脖子問道:“老爺,為何要回老家?那裡是什麼地方!到縣城都得坐半個時辰的馬車,回去作甚!”
袁仁揉著膝蓋,看看左右道:“小蓮先避一避,我與夫人有話要說。”
等人都散去後,袁仁才說道:“鹽政一事已不可為,苗誠福和胡二文還不死心,我看早晚是要全家抄沒的結局,所以為夫準備獻出一半的家產,就討一個全家平安。”
按理袁家應該是袁仁做主,可當他才說完話,中年女人就噼頭蓋臉的吐了一口唾沫,罵道:“你這個瘟神,那可是一半家產,你是夢魘了嗎?別人都好好的,就你多事!那個夢蘭伯來了又怎地,難道他還能躲得過苗誠福和胡二文的算計?”
袁仁抹去臉上的唾沫星子,苦笑道:“夫人,夢蘭伯來過冼州府兩次,哪次不是人頭滾滾啊!”
他的夫人怒色更熾,喝道:“這人生下來哪一天不吃鹽!只要你們抱成一團,難道他還敢全都抓起來?那老孃還佩服他,心甘情願去流放!”
袁仁還想再說,可他的夫人眼睛一瞪,喝道:“安心做你的生意,凡事跟著他們就行了!”
……
蘇越一覺睡到了晚飯前,他覺得嘴裡發苦,身上發軟,就去洗了個澡。
再出來時,瘦猴已經回來了。
“老爺,那袁仁家就住在城東的一個大宅子裡,小的陪袁家的一個門子賭錢套話,他家裡有家丁六十餘人,都有刀槍。”
蘇越煩躁的擦著自己的頭髮,“袁仁今晚會在何處?”
“開始那些鹽商都聚集在苗誠福家中議事,袁仁提前半個時辰出來了,目前還在家中。”
瘦猴只要蘇越不盯著他練字的事就好,所以殷勤的準備幫蘇越擦頭髮。
“不必了,我自己來。”
蘇越可不願意讓男人給自己擦頭髮,就隨口問道:“他家裡的情況怎麼樣?”
瘦猴的面色有些古怪,“老爺,那袁仁的夫人周氏是個潑婦,老丈人回鄉前在國子監裡當過教授,當年的學生不少,人脈不錯,所以袁仁不敢惹周氏。”
“有趣!”
蘇越覺得有些悶熱,乾脆就不擦了,他把毛巾放在桌子上,吩咐道:“讓人盯緊了,還有,讓老沙和十七來一下。”
等蘇北沙和十七來了之後,蘇越正在喝茶,罵著這奇怪的天氣。
“這天怎麼突然悶熱起來了,感覺和六月飛雪似的,必然有冤情!”
蘇北沙乾巴巴的道:“老爺,那要不小的就派人下去訪一訪?”
一杯茶喝完,蘇越覺得精神好了些,就說道:“今晚出兩個百戶所,十七你的一個,再挑選一個出來,咱們去拜會那位袁仁。”
郭晨琳帶著一個千戶所在城外虎視眈眈,所以蘇越就把此事交給了蘇北沙。
至於什麼侍衛掌軍,蘇越根本就當是囈語。
蘇北沙如果願意脫籍,就憑他的功勞,現在少說也得是個千戶官以上。
“老爺,可要搏殺?”
蘇越點頭道:“說不準,不過有備無患,六十多人,兩個百戶所就夠了。”
“沈浩,馬上安排人巡街,全都撒出去,我要讓百姓看到軍伍都習以為常。”
“小猴子,今晚這裡就留一個小旗,你自己練字,回來老爺我要檢查。”
瘦猴苦著臉想求饒,可蘇越卻揮手道:“都滾蛋,我要吃飯了。”
晚飯是麵條,在蘇越拒絕了肖震調派廚子過來的好意後,他就把主食改成了麵條。
湯是肉湯,澆頭是從骨頭上剔下的肉,最後就是一勺辣椒油,紅彤彤的看著很美味。
吃完麵條,蘇越出了一身汗,精神大振。
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蘇越在屋前熘達著,瘦猴拎著根棒子骨,一邊啃一邊跑過來道:“老爺,袁仁出來了。”
“繼續盯著。”
袁仁氣沖沖的從家裡出來,上車後,馬車隨即遠去。
跟在後面的斥候交替盯著馬車,可等馬車繞了一大圈後,才發現居然又回來了,不過是在袁家的後面。
一堵圍牆就隔斷了兩邊的視線,袁仁下車後就換了個人。
“翠娘,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