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塵土各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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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田兵陰狠的道:“主公,漢人遠離我國,若是他們來了不走,可他們經得起消耗嗎?”

這個年代,要想在遙遠的地方駐軍,如果補給困難的話,必然不能持久。

“只要漢軍不能久呆,那咱們為何不敢呢?大不了失敗了就到諸島上去,到時候就看到明人和幕府相爭,自可處於不敗之地!”

犬野波風微微嘆息道:“此事且看吧,不過次郎的信應該也快來了,看看那位夢蘭伯的意思再說。咦!那些蝴蝶可有變化?”

蘇越用一個悱惻纏綿的故事打動了犬野波風,可他終究心不靜,所以也沒時間去看那傳說是一對男女化身的蝴蝶。

上田兵愕然道:“主公,臣近期來往於各處,那塊田好像許久都沒人去管了。”

犬野波風苦笑道:“罷了,那位夢蘭伯想必也就是一時的感慨,就讓那些飛蛾自生自滅吧!”

一陣寒風吹過,庭院裡的樹木瑟瑟作響。

冬天,來了!

初冬的經常城並未蕭瑟,這裡是京城,天子腳下,永遠都不會缺乏話題和新鮮事。

而最新的訊息就是夢蘭伯蘇越一舉拿下了兩淮作亂的鹽商,不但抄沒出了讓人震驚的財物,而且還重新走了海運。

“聽說戶部的王尚書這幾日走路都在發飄啊!”

“豈止!王尚書昨日大筆一揮,把拖了許久的修繕皇城的錢款都給批了,聽說連陛下都在嘀咕,說這個老摳怎地突然變大方了。”

“那還不是因為夢蘭伯抄了那些鹽商,聽說光是金銀就運了幾十車,還有那些田地店鋪,嘖嘖!戶部發了呀!”

“嘖嘖!這夢蘭伯出手狠辣,三次下冼州,三次都是抄家滅族,我看他那個蘇學教出來的學生大概也是這樣,好重的殺氣啊!”

“還有,你說夢蘭伯這般行徑是不是竭澤而漁?把那些商賈都抄光了,到時候誰還敢做買賣?”

“就是,那些鹽商好歹也曾經為我龍朝出過力,這一下抄了大半,讓人心寒啊!”

“……”

蘇越悄無聲息的進了皇宮,而楊冰正在家裡大發雷霆。

“你說他這是在幹什麼?就顯著他蘇越能幹是不是?還走海運,老子看他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陳越看著鬚髮賁張的楊冰,苦笑道:“國公爺,蘇越此舉可是幫了陛下的大忙,此時不宜衝突。”

“我堂堂的國公,難道還怕他嗎?”

在楊冰令他滾回去之後,楊冰就知道自己壞了漢平帝的大事,可事情終究無法挽回,所以他只得把蘇越當做了目標。

陳越低不可聞的嘆息著,然後勸道:“國公爺,夢蘭伯文武皆可,而您卻是武勳,當初就不該……哎!”

陳越覺得楊冰當時就不該只看到那點利益去搶了這個任務,結果雞飛蛋打不說,而且還成全了蘇越。

沒有楊冰的襯托,哪能顯出蘇越的能力來啊!

楊冰恨恨的道:“那龐映菱當日也未曾幫我說話,顯見這兩叔侄都是一個貨色,特麼的!”

陳越暗自翻了個白眼,心想你都說人家是叔侄了,當然會幫自家人,沒給你楊冰落井下石就算是厚道了。

“那豎子進宮了?”楊冰問道,臉上有些猙獰之色。

“國公爺萬萬不可!”

陳越正色道:“此次鹽政之事立下大功的就是兩人,蘇越和嶽鑫,您要是出手,陛下必然會大怒。您可別忘了,當時整個太醫院差不多都去了嶽鑫家,可見此事在陛下心中的重要。”

“呯!”

……

蘇越出宮了,他的表情看著很自然,不喜不怒,平平淡淡。

“陛下終究還是下不了這個決心啊!”

回到家,一家人敘敘別情後,蘇越就找到了鄭偉,有些失望的說道。

鄭偉問了原委後,就撫須說道:“蘇越,你太急了!此事本就不能一蹴而就,你得等!”

“等什麼?我……”

“等!”

鄭偉厲聲喝道:“你年輕,所以你得等!別想著冠軍侯什麼的,那是先秦祖先。現在是龍朝,你若是想著朝夕就可完成這些事情,那老夫過幾年就可以去給你上墳了!”

蘇越默然,然後起身對著鄭偉一躬。

鄭偉放緩了語氣道:“老夫當年難道沒想過去除弊端嗎?可後來如何?若不是太祖皇帝仁慈,老夫的墳頭草都比你高了。”

太祖仁慈?

要知道太祖對官吏是史上最苛刻的帝王好不好!

不過從這話裡,蘇越還是聽出了他對漢平帝的怨念以及失望。

你失望好啊!

你若是還想著在漢平帝一朝重新翻身,那我哪敢和你接近!

鄭偉唏噓的道:“正如你所說的那樣,儒學確實是是根深蒂固,朋黨啊!”

蘇越搖頭道:“鄭先生,我覺得朋黨和儒學沒關係,就算是沒有儒學,依然會有朋黨。”

“人性趨利,當只有抱團才能取暖時,朋黨自然就生成了。”

蘇越笑道:“儒學有許多可取之處,不過僵化就是它最致命的缺陷,沒有與時俱進的精神,只知道抱著老夫子的書不放,凡事不來幾句子曰什麼的,就好像底氣不足,這種壟斷不可取!”

“學說不能當政!”蘇越正色道:“儒家的歸儒家,政治的歸政治,不可把儒家凌駕於政治之上,否則那就是一場災難。縱觀歷史,儒學確實是對大一統有很大的幫助,可卻會迅速的變質,原因何在?不過是它僵化了作為統治基礎的讀書人的腦子!”

鄭偉訝然道:“所以這也是你不同意在書院中把學生管得太死的原因嗎?”

“正是。”

蘇越活動了一下脖子道:“年輕就意味著強大的可塑性,咱們只需要制定一個大的框架,至於他們在這個框架裡幹什麼,咱們只需要監管即可,不要干涉過甚。”

鄭偉笑道:“若是他們想跳出這個框架呢?”

蘇越歪一下腦袋:“若是能行,那未嘗不可!”

初冬的風厲害,十七縮著脖子進了家,就看到呆呆正在窗戶邊看書,

“呆呆。”

呆呆抬了一下頭,淡淡的道:“夫君回來了。”

十七也不覺得被冷落,他喜滋滋的把手裡的小木箱遞過去:“呆呆,這是我在冼州府買的,夠你看半年的吧。”

呆呆的眼睛一亮,馬上開啟箱子檢視書名。

十七看到這副模樣有些發愁,這個媳婦對書比對自己熱情多了。

等呆呆心滿意足的把書收起後,這才福身道:“夫君辛苦,妾身這就去做飯。”

十七笑眯眯的道:“呆呆,我在冼州府還給你打了個金釵,你看看喜歡不喜歡。”

“多謝夫君。”

呆呆的表情不見欣喜,接過金釵後也沒有細看。

這個媳婦太冷清了呀!

十七有些憂鬱,就去找了蘇越。

蘇越一聽就笑道:“當初你自己說要娶的,千萬別後悔,不然老爺我就讓你打一輩子的光棍!”

“老爺,小的沒後悔啊!”

十七愁眉苦臉的道:“小的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同呆呆相處罷了。”

這就是精神世界相差太大的問題啊!

蘇越嘆道:“這種事一時半會是沒辦法的,不過慢慢就習慣了,也就默契了。”

十七鍥而不捨的問道:“老爺,然後呢?”他還想請蘇越給他支個招。

蘇越怒道:“然後一輩子就這麼過去了!難道你還想再活五百年?滾蛋!”

可等十七走了之後,蘇越卻摩挲著下巴琢磨起了呆呆這個女人。

林黛玉式的的孤標傲世?

還是沉浸在自己精神世界裡無法自拔的文藝女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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