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島國寒風(1 / 1)
回到府城,路過關押著鹽商家人的苗家大院時,聽到裡面嚎哭聲震天。
蘇越看到欒金銅的臉上有些不忍,就說道:“比他們更艱難的大有人在,一路哭不如一家哭,為政者就該有這等覺悟,否則還是趁早熄了自己的雄心壯志,該幹嘛幹嘛去。”
和蘇越相處久了,欒金銅也敢問一些看似矛盾的問題:“伯爺,為了燕娘您能斬殺了整個女貞使團,可這些人裡面肯定有無辜的,為何不救呢?”
隨著距離的拉遠,哭喊聲越來越小,蘇越眯眼看著遠處道:“既然選擇了跟著逃跑,那就沒有無辜者。”
欒金銅在南方府衙當小吏時見到過許多拖家帶口被抓捕的場景,所以心中有些不忍,不過按照漢平帝的尿性,這些鹽商肯定是要掉腦袋的,而他們的家人多半會被流放。
“我會建議把他們流放到南越或是北方,南北都需要人手啊!死不了!”
自從決定要遷都之後,漢平帝一直都沒停止向北方遷徙人口,這和太祖的手法如出一轍。
“……倉稟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陛下,臣以為商稅可徵,但目前百姓依然無餘財,所以必須要剔除百姓日用。”
“龍朝不需要國富民貧,國與民當齊頭並進,民富則國富,稅收正是調節貧富之工具,當慎用,但不可不用……”
這份奏摺是大太監親自來唸,可唸到這裡他卻有些停頓,最後咬牙道:
“臣聞人生而平等,初始信以為真,然閱歷之後,才覺大謬。自高居廟堂者始,其次官吏,再次文人,四則商賈,五為百姓,六是軍士,七乃匠人及賤籍……”
下面的百官都不自在的輕聲乾咳著,可大太監還在繼續念:“幸而科舉可通天,然一載幾人?此七等人上下無流通,隔閡自生。”
“而稅收正是劫富濟貧之手段,朝廷當儘可能的維持相對公平,否則富者愈富,貧者愈貧,正如干燥之柴垛,天災人禍就是火星……”
奏摺唸完了,漢平帝說道:“冼州府一干人等均已拿獲,水師已分水路和海路前往南北方,鹽政已平息了。”
下面的群臣眨巴著眼睛,就等著漢平帝對這份奏摺發表看法。
可漢平帝乾巴巴的說了幾句話後,就讓人散了。
出了大殿,夏柳兵和金偉走在一起,他笑道:“夢蘭伯此舉孟浪了,他大概是在冼州府看到了開源的希望,可卻把刀伸向了權貴與富人,真當自己是刀槍不入嗎!”
金偉突然停住了腳步,側身道:“龍朝自開國始,關於徵稅之事就眾說紛紜,時至今日,當年太祖皇帝之策已不可行。先重商,再徵稅,蘇越的意思就是先讓水流動起來,彙整合河之後,朝中再從河中舀水!明白嗎?”
夏柳兵恍然大悟道:“蘇越是想讓朝中乾脆定下一個免稅期,鼓舞世人經商,等商人多財之後再行徵稅嗎?”
金偉點頭又搖頭道:“那人大概是想富民,不過談何容易啊!老夫何曾沒想過此事,然龍朝當以農為本。鼓舞商人,這是本末倒置,夢蘭伯有些想當然了。”
……
“不,我不認為鼓舞商賈是本末倒置。”
蘇越收到了鄭偉的來信,他笑著分析道:“商者,通有無。我打個比方,北方產小麥,而南方產大米,可北方喜好麵食,難道大米真的不好吃嗎?”
欒金銅想了想:“伯爺,在下覺得還是價格問題,運河開通前,南方的大米送到了北方,經過層層耗費之後,價錢沒有北方自種的小麥划算。”
“這就是商人的作用。”
蘇越侃侃而談:“如果此事是由商人來做,那麼他自然會分析北方的需求,何物能賺錢,何物會虧本,然後他會直接或間接的把這個資訊傳遞給別人。到時候那些人自然會根據需求來生產,或是種植,這就是一種進步,探知需要,引導生產,活躍市面!”
“至於擔心百姓荒廢農事,這是覺得商賈很好賺錢嗎?”
蘇越笑道:“我中原的百姓最是謹慎,守著田地就覺得此生足矣,若不是有大誘惑,你想讓他們改行?那是做夢!而且百姓若是被蠱惑,那更簡單,直接用徵稅來調節市場。”
欒金銅問道,“若是商賈都大賺呢?”
“哈哈哈哈!”
蘇越指著欒金銅笑道:“老欒啊老欒,你是身在局中啊!若是商賈都賺大了,那我龍朝肯定是富裕之極,朝中難道不會提高糧價嗎?”
“嘿!”
欒金銅拍拍自己的腦門,失笑道:“管中窺豹啊!若是極為富裕,則百姓手中的錢肯定多,提高糧價就可讓農戶安心種地,甚至還可以多分地,讓農戶的收入趕上去。”
蘇越笑而不語,到了那時,龍朝的地盤當然不止這一點,一個農戶家庭擁有的土地會很多。
“老爺,傅大人求見。”
瘦猴在門外練字兼看門,在替傅顯通報後,眼珠子骨碌碌直轉。
“請進來。你繼續練字!”
蘇越起身,還沒到門口就聽到了傅顯的笑聲。
“伯爺,最後一批鹽已經裝船,下官這就去了。”
傅顯的笑聲極有感染力,能讓人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起來。
蘇越虛扶一下,笑道:“此次雖然沒有戰功,可你若是能及時把鹽送到各處,這功勞肯定不小,到時候陛下那裡自會有論處。”
傅顯咧嘴道:“上次在撫州府下官就知道,跟著伯爺有肉吃,再說下官和伯爺也是有緣啊!船隊正好在附近操練就遇到了伯爺下冼州,這不是緣分是什麼!哈哈哈哈!”
坐下後,蘇越知道傅顯時間緊,就抓緊問道:“島寇近期活動如何?”
傅顯說道:“很少,自從台州府一役之後,那些島寇看來是有些膽怯了,偶爾能遇到零星小股,擒獲了問之,說是伯爺您的名字在島寇中能止住兒啼,除非是您去了北方,否則那些島寇必是不敢再來了。”
說著傅顯就用崇敬的目光看著蘇越。
可蘇越只是微微一笑:“北府目前依然不能服眾,島國國內的爭鬥想必還要持續一段時間,相應的島寇的人數也會越來越多,不可小覷!”
傅顯點點頭,蘇越繼續說道:“韓國如何?”
“韓國和對馬島宗氏的關係不錯,不過據下官看,宗氏這是與虎謀皮。”
送走了傅顯,蘇越對欒金銅說道:“龍朝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就對韓國動手,除非是韓國滅了北方七衛,所以現在就得看看犬野家族的手段了!”
……
而犬野家族此時卻是在風雨飄搖中。
犬野波風獨自坐在庭院中,看著亭外凋零的花草,不禁嘆道:“父親在高野山並不快活,那些僧人也不曾給他體面,真想一把火燒了它!”
邊上的家臣上田兵躬身道:“主公當慎言,須知隔牆有耳。”
犬野波風苦笑道:“自從被將軍革去了管領之職後,我早已心如死灰,若不是次郎在中原那裡認識了那位太孫之師,我早就想離開這裡,遠離這一切。”
上田兵目光冷厲的道:“主公,犬野家終究有根基在,看那位夢蘭伯的意思,只要給了好處,咱們是不是可以……”
“不!”
犬野波風搖頭道:“漢人就算是來援,可海上茫茫,他們能來多少人?糧食補給靠誰?失敗後我等如何自處?勝利後如果不走了呢?這些問題弄不清楚,我不敢生出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