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運籌帷幄(1 / 1)
“都聽好了!”
胡二文低聲喝道:“咱們若是被擒,我肯定是要被抄家滅族,可你等的手頭上也不乾淨,染血的不少,所以都別想著對面那人能網開一面。而據我判斷,蘇越的人馬大多都在西門那邊,他肯定是在詐唬我們。都衝起來,若是能擒住他,苗誠福的家產都分給你們了!”
財帛動人心,胡二文的一番話讓手下的家丁們熱血沸騰,於是鼓舞了一番後,為首的喊道:“抓住蘇越者,賞銀五百兩!”
兩百多人的規模,而對面只有蘇越一人,看著好似勝券在握。
“果然是不知死活啊!可惜這些勞力了!若是流放到南越去該多好!”
蘇越遺憾的舉起手,隨即黑暗中響起了密集的馬蹄聲。漸漸的,一個個騎士彷彿是暗夜魔神,從左右鑽了出來。
“都是上好的勞力,儘量少殺些吧。”
蘇越對蘇北沙交代一句,然後就策馬回頭。
“抓住他!”
看到出來的只有一百多騎,沒見識過戰陣的胡二文不禁大喜過望,指著蘇越的背影厲聲喝道。
當即就有自信心爆棚的家丁帶頭衝了過去。
“拿住他!拿住他!”
胡二文瘋了般的揮拳叫喊著。
苗誠福卻跪在地上搖頭苦笑,他是山/西人,曾經在送糧食去大同時被馬賊圍住,手下的家丁們平時牛逼哄哄,可在這些馬賊的面前卻不是一合之敵。
就在家丁被打成狗的時候,邊軍出現了。
馬賊有三百多人,而邊軍只有一百多,可就算是這樣,馬賊卻被打的抱頭鼠竄,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胡二文的家丁難道比馬匪還強嗎?
“嘭嘭嘭嘭!”
馬上的軍士遠距離就開火了,讓苗誠福大吃一驚。
這麼遠的距離,你開火打誰?
難道這些官兵是弱雞?
可一個個中槍摔下馬來的家丁馬上就打破了苗誠福剛生出的希望。
蘇越在後面和肖震在看著線膛槍的第一次出戰,不大滿意的道:“命中率還是不大高,看來回去還得操練啊!”
而肖震已經被這命中率和遠距離的射擊給驚呆了。
蘇北沙原本準備三輪射擊之後就短兵相接,可沒想到只是打了兩輪,那些家丁就發聲喊,全部掉頭就跑。
“嘭嘭嘭嘭!”
側面的那個百戶所及時出現,用排槍和刺刀堵住了逃跑的路線。
“殺過去!”
蘇北沙揮刀令道,旋即騎兵們把火槍背在背上,取出長刀追了過去。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哈哈哈哈!”
哪怕是蘇越策馬已經到了自己的身前,可跪在地上的苗誠福還是在幸災樂禍的大笑著。
“胡二文,你以為自己的家丁很厲害嗎?哈哈哈!”
被火槍趕回來的家丁們又被騎兵迎頭兜住,蘇越在馬上俯瞰道:“苗誠福,你等以商賈之身攪亂朝廷秩序,此事當被錄進史冊,從此天下商人都會詛咒你等死無葬身之地,永墜畜生道!”
抑商,這個聲音從未消失過,此次有了鹽商作為案例,這種聲音將會甚囂塵上,天下豪商將會戰戰兢兢,擔心自己會成為第二個鹽商。
苗誠福抬頭慘笑道:“伯爺,小的自知必死,可這不是身不由己嗎!”
蘇越看著呆立在馬車邊上的胡二文,嗤笑道:“這不是身不由己,而是貪心不足!朝廷對你們實在是太好了,好到讓你們覺得自己可以再進一步,蠢貨!”
“伯爺,下官來遲。”
吳躍帶著自己的千戶所趕到了,從外圍兜個圈子,然後逐步縮小包圍圈。
蘇越點點頭,然後吩咐道:“馬上開啟他們的鹽倉,肖知府。”
肖震趕緊應道:“伯爺,下官在。”
蘇越交代道:“你去徵用些民夫,把那些鹽送到河邊去,要快!”
這時被捆住的胡二文突然喊道:“伯爺,沒有我們,你能把鹽送到哪去?等下面的百姓沒鹽吃了,到時候陛下饒不了你!”
苗誠福的身體一震,恍然大悟道:“對對對!那些商路只有小的才知道,伯爺,只要把小的放了,小的發誓一定把鹽都發出去……”
蘇越搖搖頭,“如果不用你等之頭來警示後人,那本伯何須在冼州府周旋這些天,時光啊!真特麼的還想再活五百年!”
這時場面已經被控制住了,郭晨琳過來說道:“伯爺,水師沒用上,傅大人大概要嘀咕白跑一趟了吧。”
蘇越搖搖頭:“他早就走了。”
“呃……”
郭晨琳有些發矇,覺得蘇越這種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折騰水師不大妥當。
“我們去看看鹽倉。”
鹽倉的家丁早就被拿下了,開啟大門後,一袋袋的鹽堆得滿滿當當的,蘇越回身道:“肖大人,馬上起運,水師那邊只運了袁仁的存鹽,這遠遠不夠,你得抓緊了!”
啥米?
正好奇打量著鹽倉的眾人都大吃一驚,郭晨琳驚訝的道:“伯爺,原來水師是來運鹽的……”
肖震卻不樂觀的道:“伯爺,中原之大,咱們能運到哪去?那些渠道原先都掌握在這些鹽商的手中,臨時梳理來不及了啊!”
欒金銅也有些不解的道:“伯爺,難道袁仁知曉那些渠道嗎?可咱們的人手也不夠啊!”
蘇越拍拍鹽袋子,淡淡的道:“那為何不能暫時讓官府售賣呢?”
“啊!”
眾人齊齊驚唿,肖震訝然道:“伯爺這是想讓各地官府把鹽送下去嗎?”
“很難嗎?”
蘇越笑了笑:“此事早在出發前陛下就同意了,百姓一日吃鹽又不多,費不著多大勁,等鹽政衙門成立之後,自然會接手這些事務。”
欒金銅拍著自己的腦門笑道:“是了,各地官府只需把鹽傳送到下面,自然會有那些商家來購買,只需定下價格,這事就妥了。”
話雖這般說,可在場的人都在心中為蘇越的籌劃感到了心驚。
這人居然在京城時就想到了種種變化,真是……
胡二文跪在邊上,慘然道:“伯爺,那您這段時日其實是在等待水師嗎?”
蘇越詫異的道:“當然,不然你以為本伯在等什麼呢!”
苗誠福絕望的道:“那想必您是先把袁仁的鹽給運走了,怪不得那日袁仁開倉出鹽,小的還以為他是屈服了,自己運鹽出去,可沒想到走的卻是水師這條路子。”
蘇越不置可否的道:“你等趕緊把背後勾結的官吏說出來,那樣自己和家人還可少受些煎熬。”
走出倉庫,外面被火把照的亮堂堂的,那些民夫驅趕著牛車,推著推車,把一包包的鹽往碼頭送。
欒金銅看到這個場面不禁嘆道:“等這些鹽送到了各地,此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只是邊關的那些人少了進項,也不知道會生出什麼心思來。”
蘇越雙手抱胸,淡淡的道:“太祖皇帝時還有驅除蠻族的信念,時至今日,那些將領們都漸漸的變質了,腦袋裡就想著如何升官發財,陛下怕是下不去手啊!”
欒金銅無奈的道:“下面的衛所逃亡甚多,官吏和衛所將領相互勾結,從中牟利,可陛下卻只是讓人下去核查,收效甚微。”
“這才是真正的投鼠忌器!”
蘇越不諱言的道:“那些衛所在太祖高皇帝時就已經出現了受賄逃亡的情況,眼下更厲害,那些被勾選的人只需給了好處,地方官吏就和衛所聯手作假,還能吃一份空餉。”
“所以這些鹽商不過是疥癬之患,而衛所糜爛才是我龍朝最要命的地方。”
衛所最後糜爛到了比百姓還不如的境地,讓戚繼光找不到合格的兵員,最後一橫心,乾脆自己練兵,這才清剿了為禍多年的島寇。
想起這些弊端,蘇越突然變得有些意趣闌珊,“回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