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求求你幫幫我(1 / 1)
天陰沉沉,紫雷在雲間翻滾,是即將降下暴雨的徵兆。
極簡森冷的別墅前,一個人跪在一地落葉上。她的右腿被打折,手裡緊緊攥著一隻手機,僅剩的一隻眼睛裡流露出哀求。
站在她面前的青年無動於衷。
“請你回去吧,秦小姐,靖哥不會見你的。”
秦墨渾身顫抖。
她被單雅嫻關了三個月,受盡一切羞辱,好不容易偷到她賄賂高層的罪證,卻發現投路無門。沒有人願意幫她扳倒單雅嫻。
這三個月,單雅嫻以羞辱她為樂。
她說秦墨喜歡亂跑,打斷了她一條腿;她說秦墨眼睛亂瞟,戳瞎了她一隻眼。
秦墨曾經的未婚夫呂景明就在旁邊看著,教他的兒子“賤人”這個字怎麼寫,然後指著秦墨說,“那就是賤人”。
每天,他們一家三口坐在餐桌上吃飯。秦墨被拴在地下室,吃前三天剩下的豬食。偶爾單雅嫻會領著客人來,一起羞辱她、折磨她,甚至錄下VCR,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給秦墨看。
單雅嫻還將秦墨的父親秦致文臨死前的錄音放給她聽,將做過的事情血淋淋地剖開,樂此不疲。
換成其他人早就崩潰了,可是秦墨忍了下來,今天她終於趁他們出門旅遊,在書房的電腦裡找到單雅嫻的電子賬本。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逃出來,卻發現自己無處可去。
沒有人願意幫她,一個是如日中天的雅音女總裁,一個是落魄悽慘的過去式大小姐,明眼人都知道應該幫誰。
秦墨將通訊記錄上的電話都打了一遍,那些過去說她皮膚有多滑、身體有多美的男人全都拒絕了她。
最後,秦墨想到了陸靖寒。
如非不得已,她絕不會向陸靖寒求助。
“求求你,我只是想見靖爺一面,十分,不,給我一分鐘就好,一分鐘就好!”
秦墨的聲音沙啞,單雅嫻沒有喪心病狂到灌她喝硫酸,卻用高跟鞋踩她的喉嚨,因為她討厭“大小姐這把黃鸝般好聽的嗓子”。
青年面無表情看著她。
最終他還是起了惻隱之心,卻在進別墅不到三十秒後出來,面色剛硬如鐵。
“對不起,秦小姐。”
他給秦墨宣判了死刑。
近乎絕望之際,別墅大門被推開,黑色人影捲起秦墨腳邊的落葉,往勞斯萊斯走去。
秦墨拼命撲上去抓住他的腳,如救命稻草。
“靖爺,求求你幫幫我,只有你能幫我了,求求你……”
秦墨抬起頭,仰望男人。
男人一襲黑色風衣,雙手慵懶地插入口袋,凌厲的輪廓和分明的線條在仰望下充滿迫人的氣勢,一雙黑夜般的眼冷漠地盯著她。
秦墨幾乎想放手,可她想到死不瞑目的父親,咬緊牙抱得更緊。
“秦大小姐。”
他語帶嘲弄,熟悉的調子譏笑秦墨的一切。
“你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你用什麼來換?是一隻眼睛,還是一條腿?”
高大的陰影逼近,籠罩住秦墨,逼仄得令她喘不過氣。
陸靖寒輕蔑地低笑一聲,“是秦大小姐說不再需要我,用完就扔向來是你的風格,不是麼?如今要我幫忙又找上門來,我陸靖寒雖說是下三濫,可也不是你能當玩物的人。”
“不、不是的……”
她的辯解無比蒼白。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已經找過很多人了?呵,想不到我居然是你名單上的最後一個。看在我們睡過的份上,給你一個忠告,下一次爬男人的床,一定要等到對方厭煩你再離開,千萬別自以為是地甩開別人——畢竟你沒資格啊。”
言語極盡奚落。
“不管……不管你說什麼都好,你要什麼都好,你幫幫我,幫幫我……我什麼都願意給你,只要你幫幫我……”
聞言,他冰涼的指尖挑起秦墨的下巴,黑眸緊盯著她僅剩的一隻眼睛。
他唇邊揚起邪獰的笑意,抬起右手。一把黑色手槍被遞過來,陸靖寒握緊槍柄。突然對準了秦墨的眉心。
秦墨眼裡流露出驚恐。
她的恐懼被捕捉到,換來的是他的譏笑。
“都這麼落魄了還怕死,你說,你怎麼贏?”
秦墨被踢到一邊,陸靖寒將槍扔到她身旁。
“今天我就仁慈一回。”
他漫不經心地拋下這句話,隨後轉身上車利落離開。
暴雨傾盆而下,勞斯萊斯漸行漸遠直至看不見。
雨水混雜泥土,秦墨跪在汙泥中,狼狽不堪。
她看向那把槍,是要讓她用槍了結自己嗎?反正沒有人肯幫她,她一個人也鬥不過單雅嫻。
陸靖寒說得對,她連最廉價的籌碼——自己的身體都沒有了,還能用什麼和他交換,他憑什麼幫自己?
她已經跌到深淵底,再也不可能爬出去。
滂沱大雨中,秦墨撿起那把槍。
拿著槍去殺了單雅嫻也好,可是那樣她也奪不迴天心。以她現在的身體,也沒辦法用這一把槍殺了三個人。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和雨水混在一起。
好絕望。
好絕望……
好絕望!
爸爸,對不起,我沒能把天心拿回來!也沒能殺了那對狗男女!
我希望死了之後我能變成鬼,變成厲鬼,去找單雅嫻索命,去找呂景明索命!
這輩子,我沒有辦法幫你報仇了。
對不起,爸爸。
手明明在顫抖,秦墨還是將槍舉起來,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砰!
雨漸大,敲打得屋簷直響。槍聲在震耳的雨聲中顯得微不足道,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片刻後,別墅的門被推開,青年舉著一把黑傘,緩步走到秦墨身旁。
她倒在地上,鮮血從傷口汩汩流出,被雨水沖淡。
唯一能視物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灰暗的天空,毫無光彩。
青年抬起頭,這場雨來得快也去得快,方才還是淹沒一切的滂沱,現在卻漸漸小了,被烏雲遮蓋的天際露出一道光線。
可惜。
“過來處理一下,葬禮準備得體面一點。”
青年結束通話電話,彎腰撿起秦墨落在地上的手機,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