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你不要做傻事(1 / 1)
秦墨拾起破碎的玫瑰花。
上有血跡,即便被雨水沖刷,也留下滲入花瓣的深色,可見他把自己扎得多疼,連花瓣都印上。
陸然舉著傘追上來,打在秦墨頭頂,環顧四周,“秦小姐,你看到靖哥了嗎,他怎麼又不在了,他能去哪裡?”
按理說,陸然是他最親近的兄弟,一定知道他的下落。
可,自從他違心背叛陸靖寒之後,雖然獲得秦墨的原諒,背叛也壓在他心頭,如大石般令他輾轉反側。
他焦急地想陸靖寒可能去的地方,卻拿不準是哪裡。
“走,去港口。”
秦墨當機立斷。
車開到港口,雨勢越來越大,不等陸然打傘,秦墨下車往岸邊跑去。
雨幕中,隱約有一艘遊艇剛剛離岸不久。
遠處天邊積雲深深,紫雷翻湧,這樣的天氣,連靠海吃飯幾十年的船伕能手都不敢出海,十有八九會翻船。
他不要命了嗎?剛剛知道自己的來歷,就要把命送掉!
“秦小姐,那是我們的遊艇!”陸然心急如焚,“我這就打電話叫人開船截住他!”
“來不及了。”
秦墨低頭看向撲岸白浪。
陸然剛把手機放到耳邊,就見秦墨一個猛子扎進水裡,被白浪吞噬一下沒了影子。
這太胡鬧了!
陸然愕然,看著秦墨從海里冒出頭,朝遊艇劃去。
大雨瓢潑。
陸靖寒站在甲板上,看著遠處翻滾的浪,煙一根又一根不停。
孔知雲的話揮之不去,像電影一樣在他腦海中重放。
“……他們只會在臭水溝裡慢慢腐爛,生蛆,她的孩子早就被人砍死了!一個妓女的孩子,誰會在乎?”
“……可既然我知道,怎麼會讓她好過?洗碗工再底層,也是體面的工作,我偏不讓她體面地活著!”
“……二十四年來在兩灣城當妓女,二十塊港幣就能操!她下流犯賤豬狗不如,生的孩子連父親是誰都不知道!”
煙幕撫過他冷峻的眉眼。
他的另一隻手緊握欄杆,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見。
很快,煙匣裡的煙見底,他的腳下全是菸蒂。
陸靖寒摸到空空如也的煙匣,迭眸沉默一秒,一腳踹在欄杆上,咒罵道,“媽的!”
他握住桌上的威士忌,灌下一大口,抬手擦了擦唇邊的酒漬,步履蹣跚地走出雨棚,豆大的雨打在他身上。
陸靖寒眯起眸看天,陰沉的天,和他的心情一樣。
記事起母親的手就很粗糙。
兩灣城的夏天很熱,冬天很冷。一到冬天,寒雨刺骨,母親的手會特別痛,她說是從前落下的毛病。
原來是當洗碗工時留下的病。
她晚上會給陸靖寒講自己小時候的事,她描繪的世界,是一個乾淨美好,沒有犯罪,沒有醜惡的世界,一個和兩灣城截然不同的世界。
陸靖寒來了,才發現那不過是一個母親善意的謊言。
他的母親,就算在絕境中也閃著光,從未流露過一絲憎怨。
……可他沒想過是這種絕境。
“我要雲家還。”
陸靖寒低喃,抹去臉上的雨水。
“我要雲家死!”
他紅著眼咆哮,手中的酒瓶摔出去,跪在地上,雙手錘地,野獸般的咆哮。
即便如此也無法發洩他心中的恨。
身後有腳步聲響起。
陸靖寒回頭,一愣。
秦墨渾身都溼透了,她站在雨中瑟瑟發抖,眼裡流露見到他無事的欣喜,“你沒事,太好了。”
他的遊艇都離岸了,她是怎麼上來的?
跳海追遊艇,秦墨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
陸靖寒知她瘋卻不知這麼瘋,被雲家冷透的心突然暖了起來。
突然,秦墨眼睛一眨倒在地上。
陸靖寒心下一驚,飛撲上前抱住她,懷裡的秦墨比炭火還要燙。
秦墨的意識混沌,突然伸手握住陸靖寒的臂。
“你……不要做傻事。”
陸靖寒一愣,原本比黑夜還黯的眸緩緩亮起來,抱著她的手一緊,“我怎麼會做傻事,我要是死了你不就成寡婦了嗎,我才不會那麼幹。”
“……”
那你在暴雨天出海是想看風景嗎?
陸靖寒抱起她走進臥室。
陸靖寒動手給秦墨脫下溼衣服,從櫃子裡拿出睡衣。
秦墨瞥見那一櫃子的女裝,心裡冒出個怪異的想法:難不成他所有遊艇上都給她準備了衣服不成?
陸靖寒將退熱貼按在她額頭上,冰冷的感覺鋪面而來。
他忙前忙後給她準備退燒藥、蜂蜜水,坐在床邊喂她喝下。
蜂蜜水入喉,緩解了秦墨的口乾舌燥,她抬眸看向陸靖寒,問,“你原本想去幹什麼?”
陸靖寒不以為然地說,“心情不好,出海看風景。”
“……”
秦墨盯著他,“真的?就沒有半點把船開到風暴中心葬身海底死了算了的想法?”
陸靖寒倏地笑了,在她旁邊躺下,把秦墨摟進懷裡,“你就是擔心這個才跟來的?我像是那種人嗎,就算真要開進風暴中心,也得載上雲家所有人啊。”
然後他欣賞他們快死時痛哭流涕的樣子,然後乘救生艇離開。
廢話,他不會和雲家人死在一塊的。
秦墨把他的手掌翻過來,一道道玫瑰花刺留下的痕跡。
她坐起來,陸靖寒伸手要把她按回去,秦墨一個眼神瞪過去。
陸靖寒乖乖收回手。
秦墨從藥箱裡找出傷藥,輕柔地給他塗藥。
“你確定雲之喬就是你媽媽嗎?”
秦墨看著他的臉色。
若他不想說,她肯定不會追問。
“聽老毒婦說的,應該是。”
陸靖寒心裡已經確定了九成,最後一成等他回去後調查一番。
“那……你和雲家人有血緣關係了。”
秦墨神情複雜。
陸靖寒的眉頭一皺,眼底盡是厲色,道,“就算我和他們身體裡流著同樣的血,我和他們也不一樣!我不會承認這些人是我的家人的,該下手的時候,我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秦墨失笑,“我的意思是,與其讓他們那麼簡單就死了,不如搶走他們最寶貴最珍視的東西,讓他們生不如死不是更好?”
就像她對單雅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