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我不允許（1 / 1）
“阿靖是我方方面面用心教出來的，和你當然不一樣。”
雲歸鴻看著雲景琛眼裡充滿著慈愛，唯獨沒有欣賞，“阿琛，爺爺並不是說你就一定不如他，只是人家實非你大展拳腳之地呀。”
雲景琛的眼睛都紅了，不知道是怒極還是傷心。他緊攥著的掌心滲出血，一滴一滴砸到地板上。
這時，陸靖寒突然說：“我不會當掌家。”
雲歸鴻臉色拉了下來，露出於老爺子才有的威嚴，眼裡充斥濃濃的壓迫感，“這件事由不得你做主，我欽定的下任掌家就是你。”
“我？老爺子沒想過吧，我何德何能？我可是雲之喬的兒子，按理說我媽已經不算是雲家人了。”
陸靖寒不屑一顧，看向雲景琛，笑得張揚狂妄，“二少爺，你辛辛苦苦要搶的東西，我一點都不在乎。你要是還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吧，說不定我還會幫你。”
“……”
雲歸鴻沉下聲，語氣很複雜，“阿靖，你是在怨我騙了你這麼多年，還是怨我當初沒有救下阿喬？”
陸靖寒眯了眯眸，眼底充滿嗜血，“外公。我肯叫你一聲外公已經是仁至義盡。我外婆被孔知雲害死到時候你在哪裡？我媽媽被孔知雲趕到偏遠的別墅，甚至要偽裝成男人生活的時候，你在哪裡？我們母子倆在兩灣城受苦，她被孔知雲的人逼著當妓女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說到最後，陸靖寒終究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內心深處的怨和恨，紅著脖子喊出聲。
他的憤怒震撼了在場所有人。
雲歸鴻緊緊握住輪椅扶手，閉上眼，“那是因為我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是你根本不想知道，你既然能調查出我的身份，順藤摸瓜很難嗎？”陸靖寒抬眸輕蔑地看他，嘲諷，“外公，你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都可以省省了。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依然是雲家的權勢和地位，譚若……只不過是一個死去的藉口而已。”
“……”
雲歸鴻半晌沒有說話，睜開渾濁的眼看向陸靖寒。
“就當你說的都是對的，我確實是這樣的人，所以我現在問你，雲家掌家的位子你要不要？！”
雲歸鴻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凌厲朝陸靖寒吼道。
“爺爺……”雲景琛聲音顫抖。
明白為什麼爺爺始終想把掌家的位置交給陸靖寒。
他想不通。
陸靖寒搖搖頭，眼神涼涼地看著他，“為什麼要給我？是為了贖罪嗎？向譚若贖罪，向雲之喬贖罪，向我贖罪？”
“贖罪？”雲歸鴻突然笑了，“我雲歸鴻這一生，手上沾的血不計其數。如果我真有這個念頭，那麼就算我一步一磕頭到佛前，血流而盡都做不到。”
陸靖寒皺眉。
“你就當我是在選個合適的繼任者。”雲歸鴻頓時疲憊下來，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倦意。
“我看二少爺就挺好的，他很合適。”陸靖寒故意這麼說，就是想試探雲歸鴻的本意。
雲歸鴻看著他，笑了，“你這孩子心眼真多。不錯，阿琛能堪此任，但是讓他留在雲家，能容得下你嗎？”
陸靖寒眸光閃爍，薄唇勾起一抹頗具深意的弧度，“聽您的意思，好像覺得我能容得下他是嗎？”
“我知道你不會要他的命。”雲歸鴻看向雲景琛，“阿琛，現在你知道自己和他的區別了吧？”
雲景琛微微睜大了眼睛。
就為這個？就因為如果他當上人家掌家，會殺掉陸靖寒。爺爺就要剝奪他獲得這一切的權利？！
“我知道你是什麼脾氣，如果你掌握了棋盤的主動權，你會把上面的棋子全都清除掉。就像你對小期做的。”
雲歸鴻淡淡的一句話，讓雲景琛感覺自己的天終於塌了下來，脊背再也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渾身癱軟。
他臉上露出失敗者才有的一片灰白和頹唐，問道：“爺爺，您明明也做過那樣的事情。”
然後雲景琛指著陸靖寒道：“難道他就不會嗎？您憑什麼覺得陸靖寒不會對我，對其他人趕盡殺絕呢？”
“……”
雲歸鴻看向陸靖寒，“阿靖，說罷。”
陸靖寒抬眸凝視向他，眸子黑得深不見底，似笑非笑，“說什麼？”
“我知道你揹著我幹了一些事，這麼多年以來，你一直都想查明真相，還想為阿喬報仇。”雲歸鴻意味深長地說，“我想知道你到底做了什麼。”
如果說棋盤上有云歸鴻掌控不到的死角，那必然是陸靖寒藏起來的棋子。
半晌，陸靖寒揚唇，眼底的冷意散去。
“我還以為您已經發現了。”陸靖寒緩緩說道，“林晉安。”
他只是說了個名字，卻讓其他人恍然大悟。
“當時我就懷疑過，他根本不是老三的骨肉，但是你偽造的證據太完美了。”雲歸鴻感慨道，絲毫沒有一種被陸靖寒欺騙的憤怒，更多的是欣慰，“由你經手的事已經能以假亂真。你告訴我，你讓他進雲家，是想制衡阿琛，還是想做別的？”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陸靖寒嗤之以鼻，“什麼雲家掌家，老子根本不屑。”
雲景琛苦心經營為之多年的掌家之位，在他這兒就像個垃圾。
偏偏就變成了陸靖寒還唾手可得的東西，雲歸鴻還想方設法的往他手裡送，而自己，卻怎麼都搶不到。
雲景琛眼底醞釀著瘋狂和極致的憤怒。
雲歸鴻恍然，“你是想培養他，讓他掌控雲家。而你在幕後當一個看不見的人，卻能操縱一切。”
想到這裡，雲歸鴻竟然有一分惆悵。
如果當時他也想到這樣的辦法，或許就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但那時的雲歸鴻怎麼會這麼想，他就像是一個殺紅了眼的將軍，恨不得將擋在自己面前的人全都除掉。
所以多年後他付出代價了。
雲歸鴻看向雲景琛。
“我不想你步我的後塵。”他其實想對雲景琛這麼說，但這不像他會說的話。
“沒錯。”陸靖寒頜首，嘲諷道，“這就是我對雲家的報復，外公。”
陸靖寒沒告訴雲歸鴻，他是要掌控全域性，卻是要逐步毀掉雲家的那種掌控。
借臺前人的手，把戲園子燒掉。
“不，我不允許，我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