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紙,是包不住火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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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紙,是包不住火的

“雲景琛醒了。”

陸然打電話告訴秦墨。

陸靖寒還沒從歐羅巴回來,按照他離開前的意思,雲景琛就算醒了,也會被關在病房裡,等他回來處理。

“雲景琛說想要見見你。”陸然說,“你要去嗎?嫂子。”

“……”

秦墨還是決定去見一見清醒後的雲景琛。

……

醫院走廊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秦墨站在玻璃窗外,這一次,雲景琛不再是昏迷的模樣。

他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身形消瘦,但是那雙眼睛依舊明亮,透過玻璃窗,直直的射向秦墨。

秦墨拿起話筒,“聽說你想要見我。”

“我就是想看看你。”雲景琛毫無血色的唇裂開一絲弧度,“畢竟,我沒想到我還能活著下來。”

秦墨道:“你還打算尋死嗎?你知不知道,你從今往後再也不能夠走路了。”

雲景琛歪了歪頭,笑了,“你還是同情我的,也許你心裡有那麼一點點我的位置?”

陸然就站在秦墨旁邊,聞言插嘴道:“雲景琛,嫂子和靖哥才是一對,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不等秦墨說話,雲景琛恍然道:“啊,對,陸靖寒。不知道你已經有的陸靖寒的孩子?”

秦墨一愣。

“我只是有個直覺,所以在迷暈你之後讓醫生檢查了一下,沒有想到真的有了。”雲景琛低低地笑出聲,有些悲涼,“我還在想,死了挺好的,死了,我就不用面對一個你和陸靖寒的孩子。”

“……”秦墨只是看著他,沒說話。

“我變成這樣,爺爺是什麼反應?他應該挺高興的吧,畢竟我本來就不是他心目中屬意的繼承人,我只是個礙事的棋子,現在終於可以被他從棋盤上挪開了。”

雲景琛往後一仰,靠著柔軟的枕頭,眼睛瞟向秦墨,帶著無限同情,“陸靖寒是雲之喬的兒子,他是爺爺想要的繼承人,你肚子裡的孩子,爺爺是絕對不會放棄的。秦墨,這輩子你都甩不開雲家了。”

就像他。

“這不一定。”秦墨道,“你怎麼知道我們就會被老爺子控制,事情還沒有走到最後一步,誰也不知道誰才是贏家。”

“所以讓我這樣活著,就是為了看看這盤棋的結局嗎?”雲景琛閉上了眼,苦笑。

看一個曾經意氣風發,運籌帷幄的人變成這樣,秦墨心情古怪。

她突然問陸然,“陸然,雲家打算怎麼處理他?”

陸然沒想到秦墨會關心雲景琛的下場:“老爺子說了,一切交給靖哥處理。靖哥的意思是,少爺現在都是廢人了,手上沒有錢,也沒有人,沒什麼威脅性。下半輩子就讓他待在雲家,好吃好喝伺候著,直到死。”

秦墨怔了怔,無聲。

一隻籠子裡的金絲雀想著飛出籠子,甚至掌握它的主人,反客為主。

沒想到他的結局是被打折了雙腿,重新扔進籠子裡。

主人把它的生死交給籠子裡另一隻鳥兒,他的新寵兒。

那隻鳥兒選擇把自己的食物分給這隻可憐的金絲雀,那麼對金絲雀來說,這隻鳥兒這麼做到底是好意,還是將它推進了無盡的深淵呢?

或許只有金絲雀自己知道吧。

秦墨看雲景琛。

他似乎已經料到自己的下場,垂下頭,眉眼埋進陰影,看上去似乎很平靜,但他那雙緊緊的攥著被褥,甚至青筋暴起,骨節泛白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翻湧。

“嫂子,該走了,我們不能在這裡待太久。”陸然提醒秦墨。

秦墨“嗯”了一聲,跟著他離開。

“秦墨。”

她突然聽到雲景琛的聲音。

雲景琛似乎是在笑,笑得悲涼,“不要讓他變成第二個我。”

“……”

是說陸靖寒嗎?

一個念頭掠過秦墨的腦海,她下意識的捂住小腹,寒意順著她的脊椎爬到腦髓。

她整個人被釘在地面,一時間腦海中思緒紛亂,恐懼襲擊了她。

他不是在說陸靖寒。

他是在說秦墨肚子裡的孩子。

如果秦墨懷的是個男孩,那麼他很有可能會重蹈雲景琛的覆轍——只要雲歸鴻想。

“嫂子,怎麼了?”陸然不明白秦墨怎麼突然臉色大變。

秦墨突然重回玻璃窗那裡,拿起話筒。

“不,不會的。”秦墨眼裡寫滿堅定,那是來自一個母親的力量,“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他,如果有誰要對他不利,想要操控他的人生,哪怕是同歸於盡,我也會讓那個人消失。”

雲景琛笑了,重重的咳嗽幾下。

他的血落到白色的被褥上,就像幾朵盛放的紅梅。

“你怎麼知道你一定做得到?”他嘲弄道。

他都失敗了,憑什麼她一個小女子就能成功?

秦墨垂下眼簾。

她突然問:“如果我做不到了,而那時候你還在的話,能夠拜託你幫我做到嗎?”

雲景琛一愣。

她在說什麼?

“我沒有辦法原諒你做的事,但是我同情你,我願意給你一絲善意。你就當這是我給你一個繼續活下去的理由吧,希望你能夠從自己這可憐的前半生中吸取教訓。去尋找真正屬於你的光,不要在黑暗裡沉淪下去。”

“……”

沒有等雲景琛的回答,秦墨轉身離開。

他們的對話聽得陸然雲裡霧裡,見秦墨走了,他連忙跟上。

走廊的燈一盞一盞地熄滅了,只剩下雲景琛房間角落裡暖黃的燈光。

他看向那個站在角落裡的孩子,雖然他知道那是自己的幻覺,但他從來沒有辦法驅散,因為那是他的罪惡感化成的幻覺。

“小期。”雲景琛自言自語道,“我真的……還有獲得救贖的資格嗎?”

……

秦墨和陸然走出醫院,一輛黑色勞斯萊斯突然停在他們面前。

車上的人下來,是雲忠。

他帶了好幾個人,先對秦墨彎腰行禮,然後請她上車,“秦小姐,老爺子要見你。”

陸然擋在秦墨的面前,皺眉道:“忠叔,老爺子為什麼要請秦小姐去?”

雲忠看著他,“我想理由你們應該知道的,紙,是包不住火的。”

秦墨一愣,渾身冰涼。

他知道了。

——知道她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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