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富而附風雅(1 / 1)
我瞟見一道身影閃進一個卡座。一道身影自然不奇怪,但這道身影出現在歐洲房子就十分奇怪。
歐洲房子屬於比較正宗的歐式風格,小碎花牆紙,大幅度燈飾,各類擺件多而不雜,整個環境籠罩在柔和的燈光下,無比的協調。視覺範圍內,這就是一幅柔美的油畫。
但是,如果這幅油畫上面突然出現一個身著中式服裝的水墨肖像,那會是怎樣的一種違和?
我微微一愣,快步走向那製造違和的卡座,然後掀開簾子一頭扎進去。
我微微發愣。
簾子裡有四隻眼睛,其中兩隻如月牙兒,上面懸著兩道濃濃的如爬爬蟲一般的黑雲;另兩隻則如春風,我甚至能看到春風裡綻放的花朵。
四隻眼睛似乎早知道我會進來,是以直勾勾地嚴陣以待。彷彿不是我看見了它們,而是它們守株待兔般地等著我闖進來。
我驚道:“師父!大師兄!你們怎麼在一起?”
老神棍扯了扯他那不知穿了多少年的中山裝,似笑非笑道:“你個小傢伙,怎麼哪裡都能遇見你?”
葉榮笑道:“安之,過來坐。”
我張大嘴巴,一屁股坐在葉榮身邊,瞪著老神棍,說道:“師父,您剛才肯定是看見我在買單,所以您就假裝不認識我,是吧?”
老神棍樂了,看著葉榮笑道:“你看看,就這副德性還當律師?”
葉榮抿笑,伸手在我頭上一陣亂揉,說道:“安之,最近進步不小啊,似乎快要進階了。”
老神棍笑眯眯地說道:“以他那德性,如果這方面再沒有一點進步,我早就宗法侍候了。”
我笑道:“你們倆鑽到一起,不是為了專門說我壞話吧?”
老神棍瞪了我一眼,說道:“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閒得慌?我們要說點正事,你趕緊滾蛋。”
我非常無奈地看著葉榮,說道:“看看,沒文化就是這麼可怕。不但說粗話,還嚴重缺乏人情味,我又不是外人,為什麼要我滾蛋?”
葉榮微笑,說道:“三師父說得對,你若真的想知道,就加緊煉功,等你進到人階後就會明白。我還想你能來幫幫我呢。”
我有些無語。
葉榮柔聲道:“你還記得上次在日隆鎮那些事嗎?”
我點頭道:“當然記得。對了,那雪豹並不是雪豹,而是孟極,是一種上古怪獸,《山海經》裡有記載。”
葉榮微微揚眉,笑道:“喲!現在知道的還挺多嘛。那你不覺得上古怪獸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還有,你能想明白你為什麼會看到孟極,那孩子又為什麼會憑空掉進古墓裡?”
我搖搖頭。
葉榮微笑道:“這不就對了?等你進到人階你就會明白,那時你再知道你應該知道的事情,現在想多了對你進階沒好處。”
我點點頭。
葉榮笑道:“那去吧,我和三師父真要說些事情。”
我老老實實地與老神棍和葉榮辭別,然後回家。倒不是我沒有偷聽他們說話的好奇心,而是我理智地知道自己幹不過這倆人。甚至我都想得到沒等我偷聽清楚任何內容,屁股上就會被老神棍踹上一腳。
…………
2007年5月26日(丁亥//乙巳//庚申)
夙酒未消,更哪堪,今霄白墮催人。
應酬便是如此,實在無奈。
昨日我將任建拖回崇州作陪,因為實在拗不過武虎的熱情。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崇州社會竟是如此和諧,不僅武虎他們虎、豹、熊、獅四大金剛到齊,甚至房小東和鶴鳴幫的季進忠、同人幫的蔡軍也來捧場。
武虎說是他生日,各位老大來給他撐場,當然他也不敢忘了我這個恩公兄弟。我便只好歡笑其外、鬱悶其中地同這些崇州黑社會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一起喝酒行令。
無奈的應酬,也是律師的工作內容之一。
唯一讓我感到欣慰的是任建居然再沒有表現出一點對黑社會的緊張或害怕,反倒與房、季、蔡等人勾肩搭背,喝得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今日中午回到黃忠小區略作休整,晚上則繼續陪周敏等人到納尼亞歡喜。
孫婷婷把律師費轉來後,任建把那他份借給我,說是讓他也當幾天債主。如此,我便坐擁二十萬元還有些冒頭的鉅款。
此本可歡喜,但上漲得像雨後春筍般的房價卻讓我歡喜不起來。
話分兩頭說,雖然我手中鉅款要搞按揭裝修稍顯勉強,但至少可以讓柳靜宜先行張羅四處看房;畢竟這買房不是買菜,還是得勤轉轉、多看看。
與此同時,我對自己在兩三個月內再撈幾單生意還是很有信心。若果真如此,那我便啥事都不耽誤。
柳靜宜整日歡天喜地,下了班便跑到金沙附近轉悠。若我有時間陪她,自然是喜上眉梢;若我像昨晚今霄這般有應酬,她自個兒也能樂在其中。
歐陽毓倒是十分給面子,我略略給她一說,她便滿口應了下來,並言最喜歡看我被喝爬下的醜態。雖然,她將醜態二字美其名曰為憨態可掬。
任建昨晚表現威武,贏得了房小東數人三四聲雄起的喝彩,而代價便是宴後嘔吐了三四回。但這賤人毅力驚人,休整不到五點便叫醒我,說是早到為禮。
這讓我很感動,暗歎華國法律人若都如這賤人這般,何愁法制不雄起?
因為不知道周敏具體約了哪些客人,更不敢保證客人都有納尼亞的卡,所以任建給魏方圓打了招呼仍不放心,乾脆叫我一起在大門口恭候客人的大駕光臨。
讓我意外地是歐陽毓竟然第一個來,更讓我意外地是她說是第一次來。但不管是第一個還是第一次,這都讓我滿心歡喜。
因為,我和任建早已商討並且達成高度共識,那就是拿下週敏和拿下蘇小月截然不同;在拿周過程中,歐陽毓的作用一定會得到淋漓盡致的發揮。
歐陽毓向我和任建身後兩位戴耳麥的小夥子努努嘴,滿臉戲虐地笑道:“你們兩個怎麼當起門童了?長得又沒別人帥,還站在人家前面?”
任建嘿嘿訕笑。
我則奮起反擊,正色道:“看來你對美學的研究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啊,不如先進去四下轉轉,看一看美學巨匠的經典作品,糾正一下你尚可挽救的審美錯誤。”
歐陽毓點點頭,說道:“好啊,你陪我。我想親眼目堵你在美學經典作品面前自慚形穢的樣子,哈哈。”
任建十分支援我去陪歐陽毓,並擠眉弄眼地讓我們放心轉悠;說他認識周敏,等客人們到齊後便通知我倆。
歐陽毓踱進大門,立生感概,說道:“太奢侈了!”
我糾正道:“太文藝了。”
歐陽毓四下打量,說道:“這青銅器應該是複製品吧?你別告訴我是真的。”
我並不確定這滿大廳的青銅器和雕塑是真是假,但從常理分析,但凡珍貴文物都不可能如此任性和危險地擺陳,便說道:“好眼力!這主要是為了營造一種文化、歷史氛圍。”
歐陽毓輕笑一聲,說道:“不過是附庸風雅。”
我笑道:“富庸風雅總比為富不仁好吧?”
歐陽毓白了我一眼,向遠處去踱去。
我趕緊跟上,說道:“歐陽你慢點…….”
歐陽毓猛地駐足,瞪著我說道:“阿九!”
我一愣,笑道:“對不起,我忘了。”
歐陽毓側目,幽幽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賤?沒臉沒皮地讓你叫我小名。”
我一驚,趕緊說道:“怎麼這樣說?我是真的還沒有叫習慣,再說,你剛才不是也叫我何安之嗎?”
歐陽毓雙眉微揚,似乎記起先前在大門口大大咧咧與我打招呼的模樣,接著就撲哧笑出來,說道:“我那是因為……好吧,這次就扯平。下次記得私下裡都不能亂叫,否則我給你好看。”
歐陽毓臉生微紅,但我並不覺得她的話有什麼暖昧之處,因為我瞭解並且理解她對這稱呼重視得有些過分的原因。
我笑道:“行,從現在開始,我一口一個阿九,必須把它給叫熟、叫習慣、叫成自然。”
歐陽毓點頭笑道:“嗯,孺子可教,安之請。”
我伸手示意,正色道:“阿九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