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鬱悶的池魚(1 / 1)
納尼亞,赫卡忒包間。
場面安靜而略顯尷尬。
孫銘輝面色複雜;魏一則是滿臉納悶。
半晌,任建笑道:“孫總,你也不用問我是從哪裡探聽到的訊息,我只想強調一點,按照我們的約定,讓平山公司中標應該是你們負責的事情。”
孫銘輝神色變得有些古怪,半晌笑道:“這個我當然知道,我只是奇怪宋董為什麼突然對這個工程產生了興趣;剛剛還給我打電話,讓我務必將工程拿下。這樣的工程他怎麼會親自過問?實在不像他的風格啊。”
我微微揚眉,隱隱猜到一種可能。
只是,這種可能讓我感覺很無語,更有些憤憤然。一句話,我們無端被增加了大量的工作,只因為我們是被一些無聊而幼稚甚至可笑的行為殃及的池魚。
魏一顯得有些信心不足,遲疑道:“孫哥,我聽說好像是黃如新插手這事。宋董是不是對黃如新有些不滿,所以故意和他對著幹?”
孫銘輝嘖道:“你小子不懂就別瞎說,他黃如新有什麼資格和宋董對著幹?”
魏一嘿嘿一笑不再言語,我卻微微皺起眉頭。
黃如新正是黃中川的父親,那是我曾經想用六爻算卦來套近乎但始終因為黃中川一臉漠然而沒機會接觸的大人物,其地位大到在益州城裡僅僅次於城哥。
如此的大人物,在孫銘輝和魏一口中卻像我和任建提到近水樓臺小區外面賣饅頭的四大爺一樣輕描淡寫。
雖然我早就知道宋義能量很大、上面有人,但還是不敢相信他手下的人也會如此目空一切,對堂堂省會城市的政府一把手都嗤之以鼻。
任建笑道:“既然宋董這樣說,那我就放心了。孫總,咱們的利益是一致的,你有什麼需要我們配合的,你儘管說。”
孫銘輝點點頭,笑道:“拿下吳雲帆!”
任建和我面面相覷,半晌說道:“吳雲帆不過是新錦江的董事長助理,最多再加一個財務總監的身份,他應該起不了決定性作用吧?”
孫銘輝笑道:“但你也別忘了他同時還是惠東明的準女婿。這人城府太深,我根本不知道他心裡真正的想法,和他打交道我太吃力。兄弟,咱們得合作起來啊,正如你說的,咱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任建深思片刻,說道:“我儘量試試,但不敢保證一定能成。”
辭別孫、魏二人。
任建一邊駕著海妃,一邊皺眉說道:“案子,我總感覺拿下吳雲帆並不能解決這事。你仔細想想,咱們有必要去和吳雲帆糾纏嗎?”
我點點頭,說道:“黃如新都不敢和宋義對著幹,他吳雲帆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這其中的利害?既然孫銘輝這樣說,那必然有著咱們不知道的內情和道理。”
任建嘖道:“那會是誰呢?我想不出益州有誰能夠有實力、膽量和宋義對著幹。再說,能和宋義一個級別的重量級人物,為什麼對錦花叢中這個談不上特別大的專案感興趣。”
我想了想,笑道:“為什麼對這個工程感興趣我不知道,不過你說的這人是誰,我倒是可以提示你一下。你想想,這人最近和我們有過接觸。”
任建倒嘶著氣,遲疑道:“有過接觸?……宋義對我們女神倒是一直客客氣氣,但女神顯然沒這閒心啊,她的仁至義都忙不過來,哪有心思再去搞工程。再說,女神什麼氣質?能和搞工程的大老粗們攪在一起?”
我搖頭道:“絕對不是女神,不過與女神也認識。”
海妃突然一個急剎,任建愣愣地看著我,驚道:“焦世邦!絕對是他,在我印象中只有他敢說宋義的不是。”
我衝任建豎起大拇指。
任建沒有瑟,又遲疑道:“也不太可能啊。如果雞哥說的屬實,人家宋義可是有軍少罩著,他焦世邦又憑什麼?就憑他是能源公司董事長?”
我之前正是判斷插手工程的是焦世邦,卻想不通他所恃為何;聽到這賤人說的能源二字,卻突然靈光一現,說道:“紀曉嵐與和紳不也是對頭嗎?”
任建瞪眼張嘴,半晌點頭道:“完全有可能。”又狠狠一拍方向盤,恨恨道:“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他們鬥氣卻給我們找這麼多麻煩!”
我無語,唯有苦笑。
………
吳雲帆如春風一般微微含笑;孫婷婷如春風裡一隻快樂飛翔的燕子。
春風綿綿不休,燕子快樂不歇。
我和任建面面相覷。
任建想盡一切藉口,終於約得吳雲帆在府河邊喝壩壩茶。不想孫婷婷打來電話,說務必要見上一面,因為上訴的案子有些麻煩。
孫婷婷一見到吳雲帆便忘記了麻煩,而吳雲帆待孫婷婷一開口也就放出之前一直不肯放出的滿面春風。
吳、孫二人見面後,我和任建總共只說了兩句話,就是介紹他兩人相互認識。然後,吳、孫二人便暢言開來,甚至沒有基本的問候,便直接聊到了興趣愛好,以及現在正在探討的人生哲學。
我和任建分別作了幾次嘗試,始終沒能順利插進吳、孫二人高階飄眇的人生藝術話題,便緘口不言。
喜得陳茂才打來電話,說是要彙報工作,為了看似毫無必要地、爭口氣地表示我和任建並不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和時隱時顯的惱羞與尷尬,我便毫不猶豫地讓他來當面彙報。
或許是陳茂才點頭哈腰的形象實在專業,又或許是他那齙牙在季秋的陽光下格外醒目,吳、孫二人意外地終止關於國際標準舞的心得體會和建議,雙雙微笑以待。
因為工程招標的事,陳茂才對吳雲帆並不陌生,是以眉飛色舞地打了招呼;而與孫婷婷見禮時,這廝便讓我頓時無語而難堪。
這是一個定格的畫面,但要細說其中,卻又罄竹難書。我幾乎可以看出陳茂才眼睛中冒出的火舌名叫久旱遇甘霖,甚至看到他左邊嘴角隱有一絲晶瑩的液體被他舌頭一卷而回籠口中。
我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但卻有些理解當初任建在簇橋大富豪茶樓看著我面對柳靜宜時的心情。
吳雲帆清咳兩聲,說道:“小陳,你來得正好,我正想找機會給你說說,在開標之前你最好不要直接到公司裡來,更不要直接來找我。人言可畏嘛,咱還是要多注意一下影響。”
場間無聲。
孫婷婷突然撲哧一笑,說道:“陳律師呀,吳總在和你講話呀。”
陳茂才打了個激靈,滿臉通紅,笑道:“對不起吳總,我……”
我頗為難為情,笑道:“吳總、孫總,你們和任律師先聊聊,我和小陳說點事情。”說罷便將陳茂才拉到河邊。
陳茂才側頭瞟著遠處的孫婷婷等人,說道:“師兄,我有重要訊息要給你彙報。”
我遏制住先前對陳茂才表現的不滿,揚眉道:“先不說訊息,剛才吳總的話你聽到了嗎?平時最好不要到新錦江去,打聽什麼事情也要學著謹慎一些。”
陳茂才頻頻點頭,急道:“我就是謹慎啊,我這訊息還是在衛生間偷聽到的。”
我皺眉道:“什麼訊息?”
陳茂才四下看看,低聲道:“招標可能有點懸,有一位大人物要插手。”
我遲疑道:“市上的大人物?”
陳茂才搖頭,低聲道:“應該比市上的還大,叫什麼焦……”
我脫口道:“焦世邦?”
陳茂才愣了下,搖頭道:“不是,好像是焦大師。”
我暗道聲果然。
半晌,陳茂才盯著我,低聲道:“師兄,你怎麼不問我是聽誰說的?”
我瞪了陳茂才一眼,說道:“你在衛生間裡偷聽,怎麼會知道是誰說的。”
陳茂才嘿嘿一笑,側首看了看,低聲道:“吳雲帆。”
我呆了呆,問道:“你怎麼知道是他?他原話是怎麼說的?”
陳茂才嘿嘿一笑,說道:“師兄,能不能給你商量個事?”
我一愣,說道:“什麼事?”
陳茂才撓頭,露出些與他眼神極不相匹配的不好意思,笑道:“最近我手頭緊,能不能先給我預支一點……”
我沒好氣道:“帳號給我,一會打給你。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陳茂才樂吱一聲,低頭掏出一張紙條塞給我,說道:“這是我帳號,謝謝師兄。剛才…….哦,吳雲帆我能不知道?閉著眼睛也知道是他的聲音啊。他原話我記不住,不過我聽他的語氣和稱呼就知道對方一定是黃如新,絕對不會錯。”
我沉思道:“後來他提到焦大師?”
陳茂才點頭道:“是啊,聽語氣吳雲帆有些猶豫,後來應該是黃如新說焦大師什麼什麼的,吳雲帆才同意將工程拿給四正公司。”
我驚道:“四正公司?是不是馬總?”
陳茂才遲疑道:“這個我還沒有查,而且我沒律師證,也查不了。本來我想風月婷去查,但我怕你們著急…….”
我伸手示意,說道:“不用,我自己去查。別的沒什麼事吧?”
陳茂才搖頭。
我想了想,說道:“那你先回去吧,記得這訊息別告訴任何人。”
陳茂才應了聲,卻沒邁步,半晌扭捏道:“師兄,我想預支……五千元。”
我皺眉道:“要那麼多幹嘛?”
陳茂才更為扭捏。
我忽地想到甄可蘅,便沒好氣地說道:“錢多也是花,錢少也是花,能節約就節約一點,最多兩千。”
陳茂才大急,說道:“師兄,兩千真的不夠啊。”
我眼睛一瞪,說道:“要就兩千,不要就拉倒。”
陳茂才欲言又止,一臉悻悻地點點頭。
由於孫婷婷打亂了我和任建宰殺吳雲帆的計劃,是以待陳茂才走後,我們略略聊些無關痛癢的閒話便只得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