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天地不仁(1 / 1)
心中一動,我笑道:“方爺爺,任何陣法都有破解之法,那您這個鬼鎮天君陣應該也不例外吧?”
方家爺爺眯眼微笑,點道:“又是一個關鍵問題!娃娃,你答應加入我八卦門,我便詳詳細細地告訴你。”
我訕笑不語。
方向嘖道:“爺爺,您別為難我們領導,現在誰還願意學這些?也就是您啊,還把這些神神怪怪的東西當作寶。”
方家爺爺愣了愣,頗為無奈地搖頭而笑。
我笑道:“方爺爺,您老也別生氣我不識抬舉,我實在對學習這些沒有多少興趣。不過,剛剛方哥說有人願意學,您為什麼又不教呢?”
方家爺爺長嘆一聲,說道:“不是我不教,而是我不該教!他也不是別人,是向娃的二叔……”
方向向我解釋道:“不是親二叔,只能算是一個族的,沒有多少血緣關係那種。”
方家爺爺瞪了方向一眼,搖頭道:“那孩子聰明倒是聰明,可心性卻讓人不恥。前些年他拜在我門下,專門學習鬼陣,可到頭來卻說他早已是六虛門弟子,不能再加入我八卦門,然後就屁股一拍走人了!”
我暗自恍然,點頭道:“這位方叔叫什麼名字?如果和我聽說過的一位方叔是同一個人,那就應該隱居在光霧山,離這裡不遠。”
方向笑道:“不會這麼巧吧?我二叔叫方長征,不過我倒是不知道他住在哪裡,我是很久沒見過他。”
方家爺爺挑挑眉,說道:“隱居光霧山,又姓方?嗯,應該是他。前幾年他倒是偶爾會來看我,但每次都被我一頓臭罵,後來也便沒再來過。”
我微微點頭,不再言語;方家爺爺和方向不知在想什麼,又或許是這個話題本身便有些不合時適,是以場間有些沉默。
從目前的資訊來看,方家爺爺與我見過的那個鬼鎮天君陣並沒甚關係;倒是那位方長征,應該正是湯墨書口中的方叔,實實在在的六虛門弟子。
瞅著開始打呵欠的方向,我心下緊急思索,想利用他的關係來套套方家爺爺的話,爭取將鬼鎮天君陣的關鍵問題套出來。
何處是陣眼!
倘若真能如願,那我不僅可以在老神棍面前無上限、無期限地瑟,更能一舉糾正自己在葉榮心中小丑的形象!
大功一件啊!
半晌,我用腳跺著青石板,笑道:“方哥,你說上次咱們在小金看見那青石板是爺爺刻的,但我覺得好像還是有些不太一樣啊。”
方向尚未應答,方家爺爺卻嘆息一聲,說道:“枉我方遠一身本事,生個孫子竟然沒有外人有見地。哼,方長征他學是學得會,卻沒有學到家……嘿嘿,娃娃,你不覺得這火堂裡的火格外旺盛嗎?”
我愣了一下,說道:“我一直以為是柴火的原因,難道這也和青石板有關?”
方家爺爺面現得意之色,笑道:“娃娃,這不是普通的青石板,這叫困仙。呵呵,這也是我八卦門的獨技,沒個十年功夫是學不到手的。”
我微微點頭,笑道:“方爺爺,顧名思義的話,這困仙應該就是蓋在星穴上面,起到防止龍脈外溢的作用?”
方家爺爺微愣,復哈哈大笑,捋須道:“聰明娃娃,我真是越看越順眼啊!要不我們變通一下,你不用正式拜我為師,只作我的一個傳人,如何?”
我心下得意,正想用幾句蒼白的謙虛之辭來略略遮掩一番,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我看著方家爺爺,微笑道:“有客人到了。”
方向聞言一臉懵相。
方家爺爺詫異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側耳傾聽,片刻後微微點頭,朗聲說道:“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柴門輕響,進來一個老者。
此老者看著與方家爺爺差不多大年紀,卻向方家爺爺拱手道:“侄兒深夜打擾,望大伯見諒。”
方向愣了半晌,遲疑道:“二叔?您怎麼來了?”
我並不意外甚至意料之中六虛門方長征會在此時現身,同時道氣輕行暗暗加強防備。
不想方長征看也未看我一眼,反而拍著方向的肩膀,笑道:“向娃,這麼多年你還記得二叔啊?真是個有情有義的孩子。”
方家爺爺方遠冷哼一聲,說道:“無事不登三寶殿,這麼晚找我有什麼事?”
方長征微笑,說道:“大伯,我既然深夜登門造訪,那自然是有事。這第一嘛,當然是看看您老人家……和我這乖侄兒;第二嘛,我想替您送送客人。”
方遠聞言不語,半晌盯著我說道:“年輕人,我年齡大了,先前看走了眼,還妄想著收你為徒,著實讓你笑話啊。抱歉!”
我知道方遠已經知道我並不是普通人,也看出他臉上再沒有那樣求傳人若渴的挽留之意,便起身道:“謝謝方爺爺的晚飯……方哥,我有事先走一步,以後回益州再聯絡。”
方遠悶聲不語;方向瞪眼欲言,最終仍落得個欲言又止。
…………
走上山頂,方家柴屋那點燈火已經微弱到若有若無。
我轉過身,四下打量道:“這地方不錯。”
方長征搖搖頭,說道:“蔣師叔和黃師兄給我遞了訊息,讓我護送你出川。現在還在川內,自然耽擱不得,還是趕路吧。”
我氣結而笑,說道:“我是武松嗎?我是林沖嗎?別搞得一幅押解我的樣子好不好?你們六虛門究竟是什麼意思?是要將我放逐嗎?今生今世都不准我再踏入西川半步?”
方長征不語。
我皺眉道:“要不咱們比劃一下?聽你的還是聽我的,說到底還得看看是誰的拳頭硬!”
方長征搖頭,說道:“吃虧的是你。”
所謂是可忍,孰不可忍;又謂先前忍得住,現在忍不住!自昨天夜裡被蔣老頭和老黃不由分說地追殺,到今天被他們趕鴨子一般趕到南江,我早已憋了滿滿一肚子的氣。
面對蔣老頭和老黃,我自知技不如人,也就一口氣好慪地無話可說;現在來個陌生老頭,竟然也擺出一副捏死我像捏死一隻螞蟻般的態度,這讓我一肚子氣瞬時爆發。
我怒喝一聲,捏訣打出一記乾象指,兩團夜明珠樣的光團疾射而出;未作停頓,我再打出震象指,指尖劃出兩道食指粗細的閃電。
方長征左手斜撩,光團偏向滑沒;右手回拂,卻被閃電擊中手臂,瞬間踉蹌後退三步。
我見初次打出的震象指竟然有奇效,不由得大喜過望,毫不停歇地接連再打三記。
方長征左、右手輪番斜撩,不再被閃電擊中,但同時卻連連後退。
我得勢不饒人,雖然捨不得將宜將剩勇窮寇這麼深刻的詩句送給方長征,但痛打落水狗這句俗話還是不會吝嗇;當下左手打出離象指,右手打出巽象指,不給他喘息之機。
離象化火,巽象化風。風至火盛,火遇風疾。
風火交加,臉盆大小的火團突然變得一人多高,噼啪作響地向方長征疾射而去;方長征的身影瞬時被火團覆蓋,似乎避無可避。
我正暗自歡喜,卻見半空中不知何時靜靜地立著一個人;微愣之後,我發現竟是方長征詭異地避開火團而站在一棵松樹之巔。
深邃的夜空中,一棵松,一個人;畫面唯美而殘忍,殘忍到我心下頓覺氣餒。
讓人絕望到無語的實力差距啊!
方長征輕笑數聲,說道:“趁著我心情好,趕緊走吧。”
我呆立半晌,忽地打出一記坎象指,劃出一道清水將地面上那些被先前火團點燃的枯樹葉引發的漸有增大之勢的火焰撲滅。
方長征忽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你心中顧念太多,便永遠不可能臻得大道。年輕人,出去走走吧,或許並不是件壞事。”
我黯然微思,拱手道:“謝謝前輩指教,我馬上起程,絕不食言。”說罷轉身便走。
片刻,聞得方長征說道:“知不知道應該去哪裡?”
我頭也不回,說道:“北方,藍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