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洶湧的麥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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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專業律師的微笑騙過一個圍著獸皮的男人顯然沒有絲毫難度,風聽到我肯定的答覆後立即熱情地邀請我和藍田玉去他們昆吾族作客。

隨著風在樹林裡行得數里路,我眼前便出現無數搭建在樹上的木屋,像是無數個大型鳥巢。

風吹出一聲犀利的口哨,然後突然從樹林和木屋內湧現出數十上百號人,口中呼呀怪叫著向我們奔來。

我突然覺得嗓子有些發乾。

湧現出來的人和風一樣僅在腰間圍著獸皮,但像風一樣的男人最多隻佔三成,餘下的卻是女人。

年輕的女人。

只在腰間圍著獸皮的年輕女人,皮膚像小麥一樣散發著看一眼便感覺自己會終生健康的青春氣息,幾乎每個人的身體都像游泳運動員一樣修長而協調,苗條又不失野性。

轉瞬間眾人圍至。

風似乎在介紹我和藍田玉是他們的朋友,眾人特別是長得酷似傑西卡的兩三個年輕女人都眼神友善地看著我們,露出和風一樣純真的笑容。

我沒有放出道識,因為我意識有些渙散。套用任建的話說,便是此間有兇器,而且很兇!

而我,顯然被突然出現的大量兇器給兇倒。

就像花兒一樣,只看一朵最多會有些欣賞,但看到一片甚至置身在這片花叢中,那就叫震憾。

風說完幾句話後,眾人歡叫著散去一些,餘下十多名年輕女子將我和藍田玉族擁著在一塊稍顯寬敞的空地席地而從,圍成一圈。

我仍然震憾,儘管沒聽懂十數名女子任何一句話,卻堆出盡可能燦爛的笑容,向數名圍坐在我身邊並且不停向我嘰咕歡笑的女人點頭示禮。

在我終於想起春光燦爛、左擁右抱這兩個詞的時候,突然感覺手背一陣刺痛;卻是一臉微笑的藍田玉將我手背上一小塊皮膚和皮膚下面極薄的一層脂肪放在她的拇指和食指之間。

我呲牙咧嘴地笑著,嘴裡低聲道:“藍妞妞你有病啊?掐我幹嘛?”

藍田玉依舊將我第一次看見能夠維持如此長時間的微笑掛在臉上,嘴唇沒怎麼動,但絕對不是道識的聲音卻清晰傳過來,說道:“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丟不丟人?”

我繼續向眾女人點頭微笑以示友善,口中低聲道:“她們不穿衣服關我什麼事?我總不能閉著眼睛說話吧?”

藍田玉笑吟吟地看我一眼,又笑著對一個笑著嘰咕的女人點點頭,低聲道:“說話看她們眼睛就好,你看的……流氓!”說罷又是狠狠一掐。

真人境高手掐人絕對不是普通人能比的,藍田玉伸出的明明是拇指和食指第二關節的側面,但我感覺像是被尖嘴鉗夾住一般,最後這一下竟疼得我額頭細汗泌出。

值此,左前方一陣轟然,先前散去的部分人復來,擁簇著一位老年婦人;我面前十數位女人紛紛起身讓道,雙手合什向那婦人低點。

雖然我還有些眩暈、有些刺痛,但也明白眼前陣勢代表著某位重要領導已經蒞臨。

我狠狠瞪了藍田玉一眼,跟著起身雙手合什,同時放出道識。

老婦走到我和藍田玉身前,笑道:“我是昆吾族首領天,歡迎遠方來的朋友。”

我低首道:“尊敬的天,我叫何安之,這位是我的朋友藍田玉。”

天向我微笑點頭,再看向藍田玉,遲疑道:“這位朋友來自哪裡?”

我心下一動,記得山水荒遺族均視叔族、司幽族、華胥族為叛徒,趕緊說道:“我們都是來自山水荒介面以外,今天只是恰巧路過這裡。”

天虛起眼睛看著藍田玉,半晌搖頭道:“不對,你是叔族人!”

藍田玉臉上的微笑終於掉下去,冷冷說道:“不錯,我是叔族人。”

我再向天合什低頭,笑道:“尊敬的天,叔族人三千年前就走出山水荒,像她這樣的年齡自然什麼都不知道……”

天伸手打斷我,說道:“我想請你幫我們昆吾族一個忙。”

我聞言微愣,看看藍田玉,她也是一臉茫然。

天說道:“山水荒所有族人中最擅長馭獸的便是司幽族和叔族,我昆吾族人的馭獸術便是跟隨他們學來而代代相傳。十年前,蘇美爾族人從地下出來,被上界的神打敗;他們的飛船落在我們的家園發生驚天的爆炸,我們族人多被炸死,最擅長馭獸的幾個族人全部死去。風是石的孩子,可他沒學到石的本事。我想請叔族人幫助風,讓它掌握馭獸之術。”

我看向藍田玉,愕然問道:“你會馭獸術?”

藍田玉搖頭,茫然說道:“不會,我只會招喚小寶。”

天看著藍田玉,微笑道:“叔人都會!只要你願意,我有辦法讓你記起來。”

我有些猶豫,收回道識對藍田玉說道:“不太好吧?咱們只是臨時路過而已,你自己要恢復記憶什麼的,還要教別人,那得多長時間?”

藍田玉微微遲疑,依舊用道識說道:“我答應你,不過這次不行。”

天的臉色有些複雜,盯著藍田玉說道:“我昆吾族人從來不欺騙別人。”

藍田玉面色如冰,冷冷道:“我從來都是一言九鼎。”

我沒好氣道:“你說成語她能聽懂嗎?”轉而放出道識,說道:“她也從來不欺騙別人,不過這次是我們時間緊迫,下次她一定來幫助你們。”

天露出笑容,說道:“那你們就是我昆吾族最尊貴的朋友。”然後揮揮手,說道:“我昆吾族的所有族人,請你們用最大的熱情招待我們的朋友。”

林間一陣歡呼。

不多時,昆吾族百十來號人在林間分圍成十餘個圈,圈內生起篝火,架上我不知道名字但外形有些像牛卻又比牛多出一對翅膀的動物燒烤起來。

風搬來幾隻巨大的木桶,從裡面盛著清冽甘甜的被他稱為科哇的液體,與眾女人輪番遞向我和藍田玉。

待吃喝盡興,所有人都站起來吱呀歡叫,似乎在跳舞。我面前的圈子除了天和風以外便是清一色的小麥色的雌性青春軀體,我像是站在麥田裡守望收穫季節到來的雄性莊稼漢。

麥浪如波,波滔洶湧。

我情不自禁地想要擴大收穫成果,卻被藍田玉一把抓著,說道:“吃好了就走!”

我遲疑道:“現在就走?不太好吧?你看他們多熱情,實在盛情難卻啊。”

藍田玉盯著我,低聲道:“何安之,你還嫌不夠丟人?我都替你難為情。”

我憤憤道:“我看兩眼就丟人?其他男人不都在看嗎?”

藍田玉瞪我一眼,側首與天說道我們有非常緊急的事情必須要離開,天和風挽留不住,只得面露不捨地向藍田玉和內心更加不捨的我道別。

我感覺自己像一個站在葡萄架下的孩子,流著口水看著夠不著的葡萄,本就心有不甘,卻被人打上一巴掌,還怒斥我偷吃。

出得樹林,我心中那種吃不著葡萄的委屈、被人看穿明明不可能實現但卻又無比準確心思的羞愧以及被羞愧引發的惱怒便齊齊堵在胸口。

接連兩個世象穿行,我已到來時的山頂。

藍田玉如影而至,冷聲說道:“以後不許這樣看女人,不然就別怪我摑你!”

我心頭火起,怒道:“藍妞妞,你憑什麼管著我?你是我什麼人?”

藍田玉怔了怔,說道:“我們……我們是……”

我愣了一下反覺得更加憤怒,吼道:“我們有娃娃親是吧?誰同意了?我根本就不同意!我這次來山水荒就是要把這親事給終止,我從來沒認可過這麼荒唐的事情。”說罷也不理會藍田玉有何反應,大步向山下走去。

不知不覺,我發現我已走到早先看見的那個山洞處,不經意一瞟,卻看見藍田玉已經靜靜站在洞內,冷冷看著我。

火氣便如大壩裡的水,若是死死關著,它只會越漲越高;若是水漲得比較厲害的時候開閘放水,那便又會風平浪靜。

我先前已發過一通火,又走了些許時候,此時心中便有認識到自己先前發火有些理虧,或者說不夠爺們。

重要的是我不能真的和藍田玉鬧掰,否則她絕對有脾氣把我丟在山水荒,到時我哭都哭不出去!

我訕笑道:“真人境是比我厲害,走路也比我走得快。”

藍田玉面若冰霜,冷聲道:“既然你發過誓,那麼當然是我走你便走,我留你便留,所以我有資格管你。”

我本已有些心虛,聽見藍田玉如此說倒放下心來,嘿嘿笑道:“肯定有資格,而且我保證以後來聽你的。”

藍田玉冷聲說道:“那就趕緊走。”

我遲疑道:“去哪裡?”

藍田玉微微停頓,冷冷說道:“不管去哪裡,離這裡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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