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異聞(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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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良說的這些人名我基本都聽說過,無一不是對易經有著深刻研究的歷代大師;或許這瘋子知道我乾元宗以易經悟道,所以故意說來調侃我?

心念及此,我笑呵呵地說道:“林大師,您好像還說漏了一個人吧?唐玄宗那麼鼎鼎有名的人物怎麼可能沒有步入大道?”

林良默然,半晌搖頭道:“他過於執拗,不聽我開悟。”

我心下一動,問道:“李臨就是唐玄宗?”

林良盯著我,笑道:“你說是便是。”

我愣了愣,遲疑道:“那他自己知不知道?”

林良點頭道:“自然知道,所以他作出那樣的選擇,我卻也無甚辦法。”

我微急,問道:“他怎麼了?”

林良嘆道:“魂歸古墓,與心愛之人再續下世情緣,真是痴人。”

我張口無語,因為林良所說顯然是李臨已經不再人世;而三郎古墓竟真的是楊貴妃墓。

所謂習慣成自然,當轉世之類的話聽得多了,我已不像最早先那樣驚訝,但想到李臨竟然悄無聲息地離開人世,我還是感覺無比的悵然。

我自然沒心思說話,而眾人不知在想什麼亦默不作聲,是以場間突然安靜下來。

片刻,藍田玉忽然問道:“師祖,我是叔族人嗎?”

商洛水看向藍田玉,笑道:“當然。”

藍田玉有些發怔;我有些納悶。

商洛水微笑道:“山水荒下界一直生活著許多遺族,比如拘纓族、雨妾師族、昆吾族、巫咸族、軒轅族、肅慎族等等,他們世代生活於此,從未與外界有過接觸。在三千年前,老子尚未堪破大道,而上位大能已化無真身,山水荒介面處於相對薄弱的時期,那時華胥、叔、司幽三族都出了強悍的首領,竟帶著族人出了山水荒並在外面定居繁衍下來,也便成了山水荒各大遺族口中的叛徒。”

我恍然點頭,問道:“遺族是什麼時期遺留下來的?”

商洛水笑道:“具體時間並不清楚,我們自己也只知道現今人類出現以前遺族便已存在於山水荒。”

我詫異道:“我們自己?商老前輩也是叔族人?”

商洛水笑道:“我山水荒所有弟子都是叔族後裔,而上古天真……”

上官雨朵微笑,說道:“我宗門弟子均是司幽族後裔,這便是我們兩宗能夠血啟山水荒異獸的原因。”

藍田玉怔了半晌,說道:“我不想做叔族人。”

商洛水哈哈大笑,說道:“這個豈是想不想做的事情?不管是叔族還是司幽族,總歸是人族罷。再說,幾千年過去,我們早與外族通婚衍息,只是身體內還有著叔族人的血脈,其他與世人並無不同。”

藍田玉看了看我,低頭不語。

我瞧著藍田玉似乎有些悶悶不樂,笑道:“其實叔族人挺好的,就相當於少數民族一樣;如果國家真的承認叔族,你還能享受不少優惠政策。”

藍田玉抬眼道:“真的?”

我肯定道:“真的!”

林良忽道:“我是梟陽族。”

我揚眉道:“嗯,你也能享受優惠。”忽地想著上次在小金山上林良故弄玄虛地不肯給我明說“雙子挾巳,北斗倒置;山崩地裂,屍橫遍野”這句話的意思,此時倒是個大好機會,轉口說道:“林大師,你到底給我說個明白,雙子挾巳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別說什麼天機不可洩露,話都放出來了,還怕什麼洩露?”

林良嘿嘿一笑,向大師父努努嘴,說道:“那你讓他給你洩露。”

大師父面無表情,說道:“是非禍福皆乃天道,不可強求,勿需打探。”

我無語之極,卻又猛地想到鬼鎮天君陣來,訕然問道:“大師父,師父讓我破掉鬼鎮天君陣,可我不知道陣眼在哪裡;您以前破過七星國祚陣,能不能……”

大師父微微抬頭,說道:“安之,此番見著山水荒,你當知道我輩之責僅在於此,實不宜為俗塵瑣碎之事分心。你當放下此念,早日堪破大道為是。”

我默然不語。

憑心而論,我與大師父並無多少感情;雖然前先乍見他後突然產生一種家人般的親熱感、依賴感,但緊接著又被他對老神棍死的無動於衷潑了個透心涼。

此時聽得這番語,我不由得想起黎世功對大師父的評價,當真覺得他有些冷酷無情。按他話中的意思,他們這些已經步入大道的人就只管山水荒,而外面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對他們來說都只是雞窩裡的內鬥一樣的小事?

我實在達不到這種高度。

劉守橋哈哈一笑,說道:“有鶴老頭說得輕巧!你我來山水荒之前不也鬥得你死我活?娃娃才多大?總得讓他自己領悟,不可過於苛刻。再說,不經歷俗塵眾事,如何能夠堪破大道?”

上官雨朵忽地側首看向夜空,片刻微笑道:“邵子讓我們過去,這兩個娃娃……那就送他們出去罷。”

值此,巨石邊緣那頭青牛忽地哞然長叫。

眾人微愣。

稍傾,商洛水哈哈大笑,說道:“我們倒忘了這娃娃與眾不同,聽老牛的意思,還是想讓他們兩個在山水荒裡再呆上一陣。”

眾人微笑點頭。

我眼前突然一亮,卻已身處山水荒下界,頭頂仍是一片白茫茫雲層;商洛水等人俱已不在,僅藍田玉一臉懵然地站在我前面。

我四下看看,說道:“這些老頭變臉比翻書還快,也不問問我們意見就把我們打發掉…….咱們是呆在這裡還是出去?”

藍田玉想了想,說道:“自然是呆在這裡,我似乎能明白那頭牛的意思,它是說你應該在這裡歷練。”

我瞪眼道:“你們叔族這麼厲害?牛的話都能聽懂?”

藍田玉瞪我一眼,冷聲道:“不是聽得懂,是一種感覺。”說罷向身後一座山上走去。

此山與早先巨燕族人所處的山林已不一樣,應該是與我們這種身型的人比較般配的正常山林。行得數里遇見一山洞,潔淨乾燥,外有溪流。

藍田玉點頭道:“這裡不錯,休息煉功都可以。”

我點頭道:“山洞是不錯,可這四周連只鳥都沒有,似乎沒什麼吃的啊。”

藍田玉瞪我一眼,嘀咕道:“餓死鬼!”話音剛落,她又皺眉道:“不對!”

我細細探查,卻無甚發現。

藍田玉抬頭向山頂看了看,忽道:“走。”然後疾速飄遠。

我心念微起,瞬時與藍田玉站在山頂。

半晌,我瞪大眼睛看向藍田玉,口中喃喃道:“侏羅紀公園啊!”

藍田玉沒有吱聲,微微抬頭看著前方;順著她的眼光看去,我再次看著讓我無比震憾的畫面。

首先映印眼簾的是碧波浩瀚的一大片水域,水中央有個林木茂盛的島嶼;水面上飛翔著無數奇形怪狀的動物。

有數十米長的鳥,也有巴掌大小的獸。

無論是鳥還是獸,都絕對不是我所見過甚至聽說過的任何一類屬於地球上的物種,而更像是來自電影中的科幻世界。

無數的鳥獸上下飛翔,本應雜亂無章;眼前卻是非常有序,似在按在某種特定的方向和軌跡在運動。

這些方向和軌跡最終指向同一個地方,就那水中那個島嶼。

島嶼上有個人。

那個人如巨燕族巨人一般腰圍獸皮,長髮披肩;雙手高舉,左右擺動。而無數的鳥獸則隨著他擺動的雙手而忽焉向上衝飛,忽焉向下疾墜。

我再度看向藍田玉,試探道:“去看看?”

藍田玉點點頭,說道:“不會有危險。”

接連兩次世象穿行,我和藍田玉站在島嶼上;那人瞟見我們後有些吃驚,停下雙手;那些鳥獸像是突然掙脫無形的束縛,轟然散去。

我記得藍田玉聽懂巨燕族人說話的原因,便放出道識,說道:“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有些好奇。如果打擾到你,我們會馬上離開。”

半晌,我看到那人張嘴說話,從嘴形上看自然應該是全然聽不懂的話,但我道識中聽到的卻是與我們語言無異的聲音,道:“不是敵人便是朋友,我是風,你們是誰?”

我微笑道:“我叫何安之,這位美女叫藍田玉。”

風很健壯,渾身上下都是讓我嫉妒的運動型肌肉;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純真得像個孩子,說道:“美女,比我們昆吾族所有女人都美。”

藍田玉也放出道識,說道:“你們族人在哪裡?還有,你有沒有吃的給這個餓死鬼吃點。”

風竟然不清楚餓死鬼的意思,瞪著橙色的眼睛問道:“他說何安之,你說餓死鬼,誰在騙我?我們昆吾族人不允許騙人。”

藍田玉面色如常,說道:“何安之就是餓死鬼,餓死鬼就是何安之,都是他的名字。”

風聞言不語,卻用那雙純真得讓人震憾的橙色眼睛直直看著我。

無奈,我狠狠瞪上藍田玉一眼後,笑眯眯地說道:“是的,我也叫餓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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