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異聞（上）（1 / 1）
如洗的夜空中，清晰地顯著一頭牛形的剪影；如小寶那般在空中漫步而行，看似緩慢，但速度極快地向我右方閃去。
我猛拍小寶的背，急道：“快快快，跟上那頭牛！”
小寶低咆一聲，四腳寸挪，卻始終在原地。
我急道：“藍妞妞，那頭牛有古怪，你趕緊讓小寶跟上。”
藍田玉彷彿此時才緩過神來，遲疑道：“小寶很害怕…….那頭牛很強大。”
我沒有猶豫，當下讓藍田玉印封小寶，然後和她隨著那頭牛疾馳。約摸半個小時後，那頭牛向下踱去，最後停在一坐山峰上。
瞬息之後，我滿懷激動地與藍田玉落在山峰一塊巨石上。
巨石平整，約有籃球場大小；那頭牛靜靜地臥在巨石邊緣，側頭看著茫茫夜空；巨石中間卻坐著數人，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和藍田玉，各自神色不一。
耳中聞得藍田玉喚了一聲師祖便從我身邊一閃而過，我卻心頭狂顫，猛地叫道：“大師父！”遂快步上前，撲通跪倒。
先前見著那頭牛的時候，我心中忽然有種熟悉的感覺；等見著巨石上數人後，我一眼便看到身穿長衫、頭頂髮髻的大師父赫然在列。
一時間，我心中彷彿有無數的話想說，卻不知如何開口；只覺喉間哽咽，眼眶發熱，說道：“大師父，我師父……死了。”
耳中聞得大師父平靜的聲音，說道：“我知道。”然後便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我托起。
我心下詫異，納悶道：“您知道？那……那您當時為什麼不救救他？”
不知是否夜色暗晦的緣故，大師父面色看著沒有任何情感，說道：“生死有命，不為干涉。”
我微愣，心下陡感複雜；卻聽到一道笑聲，說道：“哈哈，南華子是明白人，孟老頭兒何需多說？”
我側頭一看，驚訝莫名。
說話之人卻是林良！
大師父退而盤坐，林良卻起身前來，笑道：“南華子，你不好好地修行，跑來山水荒作甚？”
我遲疑道：“你……你是贊拉宗弟子？”
林良哈哈一笑，說道：“非也非也，贊拉宗即是我，我即是贊拉宗，從沒聽說過誰是贊拉宗弟子。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艱難道：“你不是叫我南華子嗎？”
林良嘿嘿笑道：“南華子是玄宗賜號，你自己應該有名字嘛。”
我嘴角抽搐，說道：“何安之。”指了指偎在一名長鬚老者身邊的藍田玉，說道：“她叫藍田玉。”
林良身後起身一人，卻是上官雨朵，微笑道：“坐下說話罷。”又側首對藍田玉說道：“你這丫頭甚是任性，上次便應該讓你再吃些苦頭。”
藍田玉沒有理會上官雨朵，默然走到我身前將我拉過去與眾人圍坐。
至此，我方看清除大師父、林良和上官雨朵之外還有兩人：一是我曾在世象中見過的白衣老者劉守橋，一是藍田玉喚師祖的長鬚老者，自然應該是商洛水。
我復起身見禮道：“晚輩何安之見過劉老前輩和商老前輩。”
劉守橋微笑道：“不錯，娃娃進步甚快，我心甚安。”
我笑以回禮，心下腹誹不已：當初在三郎古墓你差點用一整石室的水要了我小命，此時卻像見著老朋友似的，當真是厚顏無恥。
商洛水哈哈大笑，側首向著劉守橋，說道：“當初我們誰也料不到此事竟然如此，無意之舉卻助南華子入道，正是我人族之幸啊。”
我不知其意，笑以回禮。
待坐下，上官雨朵微笑道：“此處危險，你們稍事休息便出去罷。”
我點點頭，瞟著那頭正在思考宇宙人生的牛問道：“上官前輩，這牛是怎麼回事？”
商洛水大笑，說道：“我們修行界不知道這頭牛的人可不多，你更應該知道才是。”
我微微皺眉，緊急思索自己是否曾經養過一頭牛，或者曾經與一頭牛打過天下人皆知的交道。
忽聽藍田玉說道：“老子騎青牛出西關，便是這頭牛。”
我瞪大眼睛，隱晦責怪道：“藍妞……田玉，這些都是老前輩，咱說話之前稍稍思考一下好嗎？”
眾人忽地齊聲大笑。
林良指著我道：“不錯，這頭牛便是老子的坐騎。”
我目瞪口呆地環視一番，發現眾老前輩的笑臉似乎都挺真誠，心下疑惑不已，面上陡然發燙。
半晌，我訕笑著轉移話題，問道：“大師父，先前我們看到巨大的紅色光柱從天而降，那是不是飛碟？是不是外星人入侵？你們在山水荒是不是為了對付外星人？”
大師父微微遲疑，說道：“飛碟？嗯，甚為形象！然外星人之謂……”
林良接過話頭，說道：“外星人也沒甚不妥，瑪雅族人現居世外，在世人眼裡可不就是來自天外？”
我驚道：“瑪雅族人？你們是為了對付瑪雅人？”
商洛水哈哈一笑，搖頭道：“我們幾個老傢伙豈能對付瑪雅族人，我們不過不是打打下手罷。”
我瞪大眼睛道：“你們都是入道的大能，還只是打下手？給誰打下手？”
商洛水左右而視，笑道：“正所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未來到山水荒之前，我自己都以為已經堪破大道，然則並非如此，我們至多算是接觸大道，至於能否破開那道坎，那就不得而知。”
林良點點頭，說道：“古之大能，我們不知其源，或從記載起則有盤古、燧人、伏羲、神農、黃帝，這些方才能稱為堪破大道的大能。”
我皺眉思索道：“林良，你說的有些言過其實吧？先不說傳說的人物會不會真實存在，只說真正大能者必然可以長生不死，那他們人呢？在哪？”
林良哈哈笑道：“你道山水荒是什麼？山水荒是世象，存在於億萬年。你可見有億萬年不散的世象？絕對沒有！山水荒為何能夠亙古長存？自然是各期大能真身化無而予以維持。所以，大能自然不會死，卻不見得就會生，你以後一定會明白。”
我有些無語，因為但凡說以後會明白的直接意思便是說現在不明白；雖然我確實不明白，卻有些不甘心，遂問了一個我若聽到答案則一定會明白的問題，道：“山水荒到底有多大？”
劉守橋笑道：“世界有多大，山水荒便有多大。”
我微愣，腦子裡立刻生成一個被大氣層緊緊包裹的地球畫面，頓時覺得腦子有些亂
藍田玉扯扯我衣角，輕聲道：“你再問問那頭牛。”
我哦了一聲，衝林良問道：“那頭牛難道也是大能？”
眾人再笑。
林良扭頭看了眼那頭一直在思考的牛，說道：“明白人怎麼說起胡話來？它是老子坐騎，現在山水荒大能自然是老子；不過它隨老子久了，自然也有不小的本事。至少，比你眼前這幾個老傢伙強些。”
商渭水等人微微點頭。
我心下突然激動，問道：“老子在山水荒？現在在哪裡？我…….能不能見他老人家？”
林良輕晃腦袋，嘆道：“老子無處不在，無處不是老子。”
我聞言微愣，總感覺被林良佔了便宜，便直接無視他而問上官雨朵道：“上官前輩，你說山水荒危險，到底有什麼危險？”
上官雨朵微笑道：“你們遇著巨燕族巨人，便是其中之一。”
我有些恍然。
上官雨朵再道：“山水荒分上下兩界，上界危險主要來自瑪雅族人，下界危險主要來自蘇美爾族人。不過現在你還不需要了解……差不多就回去罷。”
我心下不甘就此離開山水荒，遂以提問方式繼續拖延道：“上官前輩，你們就這幾個人，老子又不見蹤影，若是蘇美爾族人和瑪雅族人同時來了怎麼辦？”
商洛水哈哈一笑，說道：“怎會只有我們幾個？山水荒甚廣，有著不少介面薄弱之地，自然需要人手。”
我奇道：“那些人是誰？我知道的修真界入道的可就只有你們幾位前輩。”
林良笑道：“那些人自然也是前輩，比他們還要前輩。”
我急道：“都有誰？”
林良伸出雙手，掰著手指數道：“姬昌、仲尼、禦寇、墨翟、王詡、張子房、董仲舒、鄭玄、孔明、陳摶、邵雍…….總歸有幾百人罷。”
我瞪大眼睛沒有言語，半晌突然明白一個道理：原來山水荒是一個顛覆修真者三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