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有一頭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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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到底是靠拳頭說話,誰的拳頭大些,誰便有話語權;偌若拳頭大得驚世駭俗,那便有徵服對手的資本。

誠如我征服小寶。

雖然自步入人階後我便能夠將與小寶實力相當的牛頭熊身怪獸當皮球玩,但小寶這廝不知是天生傲骨還是自視有藍田玉這樣的真人境高手為依仗,早先竟還敢衝我甩白眼。

但是,當藍田玉與我飛掠無數山巒卻沒有感覺與那絲血紅變得哪怕是看著近一些而無奈地再次解啟推倒背後,我只是惡狠狠地瞪上一眼,小寶就低下了它那顆不見得是高貴但誰都見得是碩大的頭顱,甚至連表示不滿或不屑的低咆都沒有發出一聲。

機會難得,我語重心長地將這廝狠狠批評一番。

從辨別人與非人外形區別的基本常識到不管人、獸都應當記住養育之恩的道理,從不懂裝懂的莫大危害到陽奉陰為的卑鄙可恥,如此等等,深刻而犀利。

藍田玉繃著臉瞪我一眼,嘴角卻揚了起來,嗔道:“你跟一個孩子較什麼真啊?自己都跟小孩子似的,還好意思說小寶。”

我揚眉道:“教育得從娃娃抓起!早先給它說得清清楚楚讓它尋著人的氣息,可它給我們找了些什麼?太不聽話了!尤其是不懂裝懂、好大喜功的惡習,必須得糾正過來。”

藍田玉微微仰著臉,質問道:“巨人怎麼不是人?只是比你高些罷。”

我微微皺眉,痛心疾首道:“藍妞妞,娃娃慣不得!”

藍田玉臉色一沉,寒如冰霜,卻又格格不入地甩我一個白眼,道:“餓死鬼,你要再欺負小寶,就別怪我摑你。”

我微微揚眉,說道:“現在要摑我恐怕不太容易。”

藍田玉直直看著我,似笑非笑,說道:“試試?”

我嘿嘿笑道:“說說而已,哪能這般孩子氣?”趕緊指著雲際那線血紅對小寶說道:“仔細看清楚啊,你就朝那個地方直直飛去,別給我整什麼花花腸子。”

小寶沒有低咆,但鐵定被我訓得早有一肚子惱火。是以我和藍田玉剛剛坐到它背上,它便狂咆一聲,發洩情緒甚至歇斯底里般飛馳而起。

我心中頗有些豎子可教的欣慰,只是瞟到藍田玉尤有恨恨的眼神,又不太方便將得意之色溢諸顏表。

半晌,我訕然笑道:“藍妞妞,小寶這不吃不喝的能飛多久?”

藍田玉冷冷瞪我一眼,側首不理我。

暗忖半晌,我正色道:“藍妞妞,這些天接觸下來,你應該知道我是一個多麼講道理的人,對吧?我教訓小寶是為它好,是為了讓它樹立一個正確的人……獸生觀。正所謂三歲看老啊,現在它有惡習還能糾正,若你放任不管,反而一味慣著它、由著它、寵著它,等它長大了變成一個驕橫跋扈的怪物,你到時候是後悔呢還是心疼呢?常言說得好,慈母……慈主多敗獸,你要明白……”

藍田玉撲哧一笑,低下頭去,輕聲道:“每次你這樣的時候我總是會想著小時候的事情……你總是說個不停,像個話嘮似的。”

我怔了怔,肯定道:“這就是三歲看老!我從小就能言善辯,所以長大了就當了律師……”

藍田玉側過頭來,問道:“律師是做什麼的?”

我再怔了怔,說道:“你不是對商渭水說我是優秀律師嗎?怎麼會不知道律師是做什麼的?”

藍田玉低下頭去,吱唔道:“我……我當時聽你那麼說的……”

我忍俊不禁,笑道:“幹得漂亮!僅憑這一點就說明你有做律師的潛力。話說我們律師啊…….我先給你講講什麼是規矩吧,法律就是規矩……”

藍田玉瞪我一眼,說道:“不聽!”然後盤腿而坐,閉上雙眼。

我悻然住口,索然閉嘴。

…………

人常說望山跑斷腿,大意便是兩山看著很近,但當真要從一個山頭走到另一個山頭,則會比預想的時間要長之又長。

先前喚出小寶的時候我就知道那線血紅距離我們無比遙遠,但小寶悶頭悶腦、風馳電掣般疾飛小半天后,我始覺得這距離實在是比遙遠還要遙遠。

小寶的速度絕對比海妃快,這是我最直觀的認知。

就算按海妃的速度來計算,現在也應該駛出四百來公里,但現在看去,那線血紅仍然遙不可及,只是變得粗了些許。

時至此時,我終於發現山水荒的特別之處,那便是沒有日月甚至沒有時間概念。頭頂上無邊無際的雲層彷彿便是光源,而下方除了早先遇見的巨人外幾百公里內都沒見著什麼活著的人或獸。

我似乎有些明白為何這裡的名字會叫山水荒,因為有山有水,而且果然很荒。

藍田玉早就如老僧入定一般,多半是在修煉她的真人境神功;我低聲與似乎尚在與我生悶氣的小寶言笑幾句,換來它一如既往的悶聲不吭。

無奈,我只好寧神定氣去參悟我那已經黑乎乎一片看不出來是池塘的池塘。

不知何時,我慢慢睜開眼睛;藍田玉尚在參坐,如一座冰雕;小寶像頭不知疲倦的拉車老牛在空中疾馳。

微微抬頭,我忍不住一聲驚呼。

一直在遙遠雲際的那線血紅已經不在,映入我眼簾的卻是一片血紅的雲層;像是被紅色燈光照透的薄冰,其下面的群山被勻勻撒上上一層淡紅,有些像在益州最晴朗的某天看到的西天夕陽。

耳中聞得一聲輕呼,卻是藍田玉睜開眼來;她直直凝視著斜上方那片血紅的雲層,喃喃道:“這便是讓我感覺不安的地方。”

我寧神感受一番,再放出道識查探一番,納悶道:“我怎麼什麼也感覺不到?”

藍田玉沒有看我,冷聲道:“破境和沒破境只是一線之隔,但兩者的差別卻大得無法想像……就像現在的你和我一樣。”

我悻悻道:“有話好好說不行啊?非得要打擊人?”

藍田玉沒有言語,但腮邊的肌膚有些繃緊,似在思考什麼。半晌,她輕喝道:“小寶,上去!”

小寶聞聲而動,朝那片血紅的雲層急馳。

不多時,我眼前一暗,已經置身厚厚的雲層。雲層似乎被紅色染料通染,但更像是被強光照射下的河水,愈往上透著的光線便愈發明亮。

我此生只坐過一次飛機,所以從頭到尾都被我觀察得仔仔細細。

印象最深的便是飛機起飛後穿透西川盆地上空厚厚雲層的那剎那,那剎那間給我的感覺不僅僅是眼前一亮,而且感覺天地彷彿煥然一新:沒有渾濁的空氣和陰晦的光線,只有湛然的藍天和明媚的陽光。

小寶穿出血紅雲層的剎那同樣給我煥然一新的感覺,但眼前並沒有湛然的藍天和明媚的陽光,而是黑暗深邃的夜空和夜空中燦爛眩目的一道紅色光柱!

紅色光柱像是一個數里長的的巨大喇叭,撒在雲層上的這頭足足有十個足球場大小,而愈往上面則愈漸細小,最後連著一團比夜空還要黑暗的圓型物體。

圓型物體邊緣還有圈不太醒目的淡藍色光環,細看之下卻是若干淡藍色光點,只是因為急速運轉而造成是光環的錯覺。

而這,似乎說明圓型物體正在向下運動,但同時卻像被無形的屏障給死死擋住。

我瞪大眼睛久無言語。

良久,似聽得藍田玉輕聲驚呼,問道:“那是什麼?”

我嚥下口水,艱難道:“飛碟!”

半晌,藍田玉問道:“飛碟是什麼?”

我吃力道:“外星人!”

稍傾,藍田玉問道:“外星人是什麼?”

我喃喃道:“不知道……”

值此,紅色光柱突然一黯,像流水一般倒卷收縮,眨眼消失在圓型物體中間。微頓,圓型物體背後幻開一圈深藍,像是一個沒有止盡的窟窿。圓型物體邊沿那圈淡藍的光圈突然變得極細,然後圓型物體驟然變小,似進了那個深藍色的窟窿裡。

我眼前突然漆黑一片,稍傾,又漸漸恢復光線;圓型物體已然不再,夜空卻是真正的夜空,甚至我都能看到稀疏但無比明顯的星辰。

我兀自仰頭不語。

星光下,天空中。

有一頭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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