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四大真人(1 / 1)
山水荒下界無日無月而有光,上界卻是日月輪換、黑白分明。此時藍天白雲、豔陽高照,我和藍田玉緊緊相擁的影子清晰地映在地面上;她的馬尾辮依舊充滿活力地微微搖擺,而我剛剛剪成的短髮倒像是刺蝟一樣直立不動。
重要的是影子盡頭一字排開坐著三個老頭,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們,像是在免費看一部言情電影,還滿臉的理所當然和微微的陶醉!
是以,我不可避免地產生一種被人佔去便宜的羞惱。只是這三人均是寬衣長袍、長鬚圓髻,面上又均是慈眉善目,我實在不便惱羞而成怒。
我鬆開藍田玉,拱手道:“三位前輩,晚輩何安之……”話未說完卻感覺道識一震,聽到一個聲音,笑道:“子休前來,我兄弟終聚一山。”
我微愣,遂放出道識,說道:“晚輩何安之見過三位前輩……”
左側那位面帶飢色的老頭哈哈大笑,說道:“子休妄言,你我乃師兄弟耳!我乃禦寇。”指著中間微胖老頭說道:“此乃辛。”再指右側老頭道:“此乃亢倉。”
我有些無語。
我自然能肯定眼前三位自稱是我師兄弟的老傢伙不會是葉榮惡作劇地易容,也不應該是從未見過面的二師兄陸漸遠;反倒是曾經因老神棍讓我關注而隨意在網上了解過的道教四大真人之三。
亢倉即洞靈真人,辛即通玄真人,那個面帶飢色且正與我說話的禦寇是沖虛真人,而我何安之……則是南華真人?莊周?子休?
心下一陣迷糊,我不自覺地在禦寇三人面前盤腿坐下;藍田玉則像當初到我家來的那個一聲不吭的小女孩般緊緊挨著我。
辛呵呵一笑,說道:“子休今世道德圓滿,堪破大道指日可待。吾師當慰,吾等當慰。”
我微微揚眉,遲疑道:“我們真是師兄弟?我們的師父是老子?”
三老頭同聲道:“然。”
我沒說話,腦子裡卻突然出現老神棍的音容笑貌;手掌在腰間輕輕摩挲,心下有些黯然。
半晌,我說道:“如果我真是南華子,為何我沒有一點前世的記憶?”
亢倉捋須長笑,說道:“若非如此,子休何能三世而破大道?此謂道心淨一,道德圓滿。可賀!可喜!”
我再遲疑道:“我二世是誰?”
禦寇微笑道:“西漢莊君平,避諱而稱嚴君平,居益州。”
我愣了愣,有些哭笑不得。那本不知被我扔在哪裡的《六爻秘術》竟是我自己寫的?我到現在都沒學會自己的算卦本事?
看著亢倉繼續捋著他那並不茂盛的長鬚,我忽然笑道:“像你們這樣得道者能活多久?”
三老頭一怔,復哈哈大笑。
辛笑道:“生死皆象,或白駒過隙,或亙古長存;我等可稱入道,卻非破道,生死之象唯于山水荒內耳;破道乃大能,同於宙宇;或化身為無,或凝形於世,萬無不可。”
藍田玉在我耳邊輕輕問道:“他說的什麼意思?”
我眼下明白三個古代老頭與我們現在語言頗有出入,不用道識基本不能交流,當下放心說道:“他的意思就是他們只能在山水荒,如果出去的話馬上就會死會翹翹。”
藍田玉微微吃驚,說道:“那我師祖也不能再回去?”
我想著上官雨朵既然能出現在南江,商洛水自然應當也可以出得山水荒;正欲安慰藍田玉,卻突然聽得禦寇笑道:“你師祖是商洛水罷?千年之內無礙。”
我瞪大眼睛,陡然驚道:“你聽得懂我們說話?”
亢倉嘿嘿一笑,說道:“與時俱進嘛。”
我無語半晌,嗔道:“既然聽得懂,你們何必搞得這麼麻煩?”
辛笑道:“子休勿惱,這卻不是他之過,習慣而已……”
我突然道:“等等,你再說一聲是他兩個字。”
辛微愣,說道:“是他。”
我張大嘴巴,半晌說道:“原來那次在黃河邊就是你們三個老頭裝怪啊?”
禦寇微笑道:“卻與我無關!這二人發現子休現世,甚為欣喜,故而探知一番。”
辛微笑道:“子休三世入道,我等自然期盼甚久,雖然出不得山水荒,卻也當讓你知道我等的存在,更當讓你知道自己是誰。”
我想著那次在銀川黃河邊聽到空中有人說話的怪異,悻悻道:“就說了兩個是他,我怎麼可能知道自己是誰?還有,既然我們是師兄弟,就沒分誰是兄誰是弟?”
禦寇沉思道:“確實沒有……不過子休既能堪破大道,自然可算是兄。”
我微微揚眉,說道:“我是大師兄?你們沒意見?”
三老頭互看一眼,微笑點頭。
我陡然變臉,怒道:“我先前差點被怪物吃了,你們卻在上面看大師兄的笑話?搞得像《西遊記》一樣,你們是神仙,我是孫猴子。有你們這樣當師弟的嗎?還有沒有規矩?老子他人呢?讓他出來評評理!”
場間寂靜。
半晌,藍田玉或許覺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聲色俱厲地訓斥三個老得不知多老的老頭的畫面有些難以接受,遂輕聲道:“有話好好說嘛,你們畢竟是……師兄弟嘛。”
我其實並無甚氣可生,只是心中隱隱覺得老神棍莫名被老子取替了師父的稱呼有些不爽而找些藉口發洩一下。一通發洩後更是立即產生一種由小師弟突變大師兄的滿足感,只是不便於在三個老頭面前馬上來個由怒為喜的轉變,遂繼續悶聲不語。
辛左右而視,嘿嘿笑道:“子休勿惱!我等豈會真將你置於危險而不顧?實則你現在還未入道,需要些機遇罷。”
我沒好氣道:“上官雨朵你們應該認識吧?她也是入道者,她自己說過我在未堪破大道之前也難逃生死,你們就不怕我真被那些怪物吃掉?”
辛笑道:“世外便罷,若然在山水荒內,我等自有分寸。先前那些怪物名為南宮羆……上官娃娃煉製的南宮丹所需藥材便是它們的食物,它們體內有至陰靈氣,你先前豈非有酷寒之感?那便是也。易道功法以乾陽入道,坤陰交融;然坤陰不足以極融乾陽,故需借南宮羆之至陰靈氣。如此而已。”
我有些恍然,說道:“然後呢?”
禦寇笑道:“然後便是修煉罷。”
我微微點頭,繼而稍感詫異。
自從加入乾元宗以來,不管是面對老神棍的坑蒙拐騙,還是二師父的循循善誘,甚至藍田玉的強橫要求,我內心都沒有真正心甘情願的想練功;哪怕是遇著危險而偶有感觸想變得更加強大,卻也僅僅是三分鐘熱情,待危險一過便將練功的心思冷了下去。
但是,此時聽到禦寇說修煉二字,我不僅沒有反感或排斥,反而從心底產生理所當然地認同。
我問道:“就在山水荒裡修煉?就在這裡?”
亢倉笑道:“山水荒陰陽二氣交感明顯,修煉自然最好;這裡卻不妥,稍後我送你去下界罷。”
我點點頭,又納悶道:“這裡為什麼不行?”
亢倉呵呵一笑,伸手輕拂,我們身側的雲海瞬時出現一片透明的淡藍色圓暈,下面則是一片雪白,茫茫白色中有一個遙遠而巨大的黑洞。
我詫異道:“那是什麼?”
亢倉笑道:“那便是蘇美爾族人進出的通道,我等固守於此,或有爭紛,自然不適於修煉。”
我怔了半晌,問道:“那是地球嗎?”
亢倉點點頭,說道:“按你們現在的說法,當是南極。”
我震驚莫名,喃喃道:“原來你們真的在保護地球?”
辛笑道:“正當如此。”
我遲疑道:“老子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自然是對宇宙萬物都沒有偏見,又何來保護地球人而針對蘇美爾族人?”
三老者微愣,默而不語。
半晌,辛嘆道:“或許這便是我等只能步入大道而不能堪破大道之故罷。”
禦寇、亢倉聞言稱是,頻頻頭點。
值此,藍田玉忽然說道:“我知道。”
眾人齊齊看向藍田玉。
藍田玉怔了怔,臉上現出一抹羞澀,低頭道:“但我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