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我要回去(1 / 1)

加入書籤

我緩緩睜開雙眼,微微嘆息。

自悟得易與天地準之理,我的道海便已如一片夜色。但這片夜色像是有一層淡淡的雲,只有偶爾雲開之時方能見著幾顆深寒的星辰。

《易》與天地準,故能彌綸天地之道。仰以觀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通乎晝夜之道而知。精氣為物,遊魂為變。故神無方,而易無體。

我隱隱感覺問題的關鍵就在這裡,如果能悟通此理,那一定會如藍田玉所說而一舉突破天階之境。

細思一番,我自認為理解並沒有錯,易則一也,易本是一個整體,就是一個宇宙;易本就是一切,就是宇宙中萬物。

但是,既然理解沒錯,我為什麼遲遲未能突破?

正想得出神,耳中忽聞撲地一聲悶響;我扭頭看看踏水而行的藍田玉,有些哭笑不得。

自禦寇等人將我和藍田玉送到山水荒下界這處有吃有喝的修煉之地,我已經被她剪過三次頭髮,按時間算來至少應四個月有餘,但她仍然沒有學會用普通人的手段捕魚。

真是難為了堂堂真人境高手。

此處不知何處,有山有水,飛禽走獸樣樣不少;雖然都是不認識的種類,但吃著無害是可以肯定的。畢竟,禦寇那三個老頭沒有害我的理由,我也沒有懷疑他們的道理。

每次獵殺新的鳥獸後藍田玉都是她吃了之後方準我吃,理由是她境界比我,當有此優先權。我自然不會跟她爭,只是慢條斯理地告訴她以後遇著這種情形,只要說一句女士優先便可讓男人無話可說。

縱然是我這樣的餓死鬼。

各類鳥獸的口感均不錯,唯一令我不滿意的是沒有鹽。正所謂十鹹九有味,縱然口感再好,終歸屬於食之無味。

所以,在藍田玉第一次給我剪完頭髮的時候,我表示再也不想吃這些鳥鳥獸獸,因為自己嘴裡已經淡出個鳥來。

藍田玉認真思索半晌,然後大肆捕殺新的獵物;至少嘗過三十餘種後,她終於發現此處水中的魚卻是自帶鹹味。

於是,我開始吃鹹魚,並靜待翻身。

只是,捕魚的難度似乎比較大,至少對於藍田玉來說遠遠不如手指一彈便能將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各種鳥獸獵殺那樣簡單。

為了不搞出太大的動靜而影響我修煉,藍田玉破天荒地虛心向我請教如何才能悄無聲息地將深水中的魚捕上來。

我言如此,半是認真半是戲虐。

藍田玉聞言不語,反手抓倒一棵五、六人方能合抱的大樹,三掌兩指便刨出一個我說了三遍她才點頭領會的船形物件來。再手指動幻,製作了一根五米多長的魚叉,然後一手拎船、一手握叉躊躇滿志地下了水。

當時我自然沒有多想,很快便打坐入定;等睜開眼來,卻見藍田玉仍然坐在那個碩大的船形物件裡,握著奇長的魚叉盯著水面。

片刻,魚叉悄無聲息地沒入水中;眨眼重回藍田玉手裡後,卻是光禿禿什麼都沒有。

我有些無語,卻又看得饒有興致;藍田玉極度認真,但回回都沒有收穫。偶然瞟見我在看她,藍田玉忽然扔了魚叉一巴掌拍下,水面便遇龍捲風般湧起十多米高的水柱。

藍田玉單手伸出,在水柱中拈花一般拈出兩尾一尺多長的魚來;棄船踏水,一臉寒冷地上岸。

自那以後,我修煉時四周總是安靜無聲;而我睜開眼後,不多時便會看見藍田玉遠遠瞟我一眼,然後丟叉棄船,眨眼一巴掌拍出幾尾魚來。

此時當然也不例外。

待藍田玉走近,我笑道:“藍妞妞,若說修真界的奇人,你倒也算一個。再怎麼說你也是真人境高手,那麼多手段就弄不上一條魚?非得天天去叉魚,豈不是跟自己過不去?”

藍田玉對我這種打擊了無數次的打擊早就免疫,直接沒理會我,而是問道:“今天感覺如何?”

我同樣對這種問了無數回的問題已經麻木,搖頭道:“沒戲。”

藍田玉在我因為無聊而異常堅持生著的一堆從未熄滅的柴火上烤著魚,面色無異地說道:“沒關係,快了。”

我甩出一個白眼,悻悻道:“你早就說我快破境,可這麼長時間過去還沒破,你是看走了眼還是想安慰我?”

藍田玉沒回答,半晌說道:“其實這裡挺好的。”

我皺眉道:“除了比較有利於修煉之外,咱們這和荒野求生差不多。再說,我們也不可能一輩子什麼事都不幹,就一心想著修煉吧?那樣有什麼意義?所以,剛剛我作出鄭重決定,馬上回去。”

藍田玉愣了一下,說道:“不行。”

我微急道:“怎麼就不行?這破境不是說破就能破的,弄不好還要幾年甚至幾十年,難道你還真要在這裡呆上幾十年?”

藍田玉沉默片刻,冷聲道:“你發過誓的。”

我一窒,急道:“我發的誓不是破了境才能回,而是打得過你就能走。”

藍田玉將木棍上叉著的魚拿近看看,又遞向我,冷聲道:“比上次嫩些,趁熱吃。”

我心頭煩燥,皺眉道:“不吃!”

藍田玉不語,反手收回魚自己啃起來。

我惆悵無語。

…………

度日如年是種比喻,在山水荒沒日沒月的下界尤其貼切。

我不知道又過了多長時間,但知道我的頭髮再次與我的眉毛相貼切,已經長到不剪不舒服的程度。

待給我剪完頭髮,藍田玉一言不發地拎著比她身體大若干倍的木船和從來沒有叉到過一條魚的魚叉向水邊走去。

我大聲叫道:“站住!”

藍田玉站在水邊,扭頭道:“你練功。”

我站起身來,皺眉道:“今天說什麼都不練,我必須要回去!”

藍田玉沒有說話,雙手一揚,船和叉穩穩落在遠處水面。

我嘿嘿笑道:“藍妞妞,當初我發的誓是不離開你,不是說不離開山水荒!我們都是成年人,一定要講道理嘛。”

藍田玉微微側頭,冷冷道:“我在哪裡你就在哪裡,這就是道理。”

我微怒,皺眉道:“你這是蠻不講理!”

藍田玉嘴角微揚,說道:“你蠻得過我,你就有道理。”

我暗暗咬牙,說道:“我想試試,就現在。”

藍田玉轉過身來,冷聲道:“真的?”

我不再說話,體內道氣暗湧。雖然仍然沒有突破天階之境,但沒日沒夜修煉這麼長時間以來,我自己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功力已有絕對的進步。不說那夜色般的道海越發醇厚,單說世象穿行都已穩定在每次二十餘里左右。

顯然已是今非昔比!

或許能夠鹹魚翻身!

藍田玉微微昂頭,冷聲道:“想好了再動手。”稍頓又道:“我覺得你沒必要動手,因為你真的打不過我。”

我仍未說話,卻將一片夜色釋放出去;與此同時,手指輕彈,艮象指出。

一團黃色瞬間劃破夜色,像燃燒著的隕石一般疾速射向藍田玉;但眨眼間便突然變得極小而至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片夜空。

這片夜空不是我的道識,卻是藍田玉的世象。

夜空下,藍田玉冷冷道:“世象都沒有凝成,你和我打什麼?”

我咬牙不語,陡然動念。

老神棍曾經說過進入人階後期便可凝成世象,但不知道為什麼,我不僅是人階後期而且早已感覺即將破境,卻完全沒有一點凝結世象的兆頭。

但是,縱然沒有世象,道識和道氣的提升卻是實實在在的。

夜空下再起一片夜色,像被風捲動的烏雲快速湧動,似乎想盡可能快地充滿整個夜空。但夜空彷彿沒有邊際,無論烏雲如何翻卷散漫,總是有心無力地徒勞。

我暗自發急,再心念全起;忽覺喉間發腥,瞬時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一般。

眼前一亮,我倒坐在地上,頭腦一陣眩暈。

藍田玉端端站在我身前,怒目道:“你瘋了?你就算自爆識海都不是我對手!”

我咬牙起身,但覺腳下踉蹌,不由自主想著坤卦包容承載應該可以讓我馬上恢復,手中卻無意識般打出坤象指;卻見藍田玉臉色一變,探手抓住我的手腕……

眼前再度一亮,我愕然無語。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