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拿人錢財,替人表演(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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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斜掛,老態的黃忠小區顯得愈發遲暮。

與遲暮的小區格格不入的是花園間小廣場上那道左右晃動、極具青春活力的馬尾辮形狀的影子。

我瞪大眼睛死死盯著。

馬尾辮影子四周有幾道小小的身影,那是數名在廣場上玩跳田字格遊戲的十來歲的小女孩;小女孩中間那道藍色的身影顯得格外高挑,讓畫面多少有些不協調。

藍田玉竟笑得一臉燦爛!

真人境高手竟與一群齊胸高的普通小女孩玩得呼天喊地!

我極度無語,且堅定地認為藍田玉是因為柳靜宜照片的事而氣昏了頭。正感覺很有必要有事沒事地去給她道個歉,卻見一隻藍色的燕子飛過來,挽著我的胳膊,燦爛地笑著。

我心下發麻,堪堪回敬一個皮笑肉不笑。

自認得藍田玉以來,她一直像我前兩年愛惜百元大鈔一般愛惜她的笑容;在為數不多的幾次記憶中,她嘴角掛過笑意,嘴唇抿過笑,但笑得這樣燦爛卻是頭一回!

我心下警惕。

危險之所以危險,是因為損害後果還沒有實際發生,知道一定會發生且又不確定什麼時候發生,那是一種精神上的折磨;若是已經發生,哪怕是缺胳膊斷腿兒,也只是肉身上的損傷,而不是讓人坐臥不安的危險。

我從藍田玉燦爛的笑容裡感覺到危險。

藍田玉拽著我的胳膊,一臉燦爛地看著我,輕聲問道:“那個女孩是誰?”

我想也未想便知道藍田玉問的是誰,更不想自欺欺人、自不量力地企圖欺騙一個真人境高手,於是清咳幾聲,說道:“我是律師,而律師是一個與人打交道的職業,這就決定我必然會認識很多人,會結交很多的朋友,這些人和朋友不可能只是男人,當然也必須會有女人…….”

藍田玉瞪我一眼,笑道:“就是朋友嘛,說那麼多幹嘛?”

我愣了愣,說道:“對,她叫歐陽毓。”

藍田玉面色黯了下去。

我趕緊解釋道:“這次你一定要相信我,她真的只是我朋友……”

藍田玉直直看著我,說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羨慕你…….我都沒有朋友。”

我不由得一呆,彷彿看到茫茫秦嶺中有一個清晰的小女孩的背影;弱小得讓人憐惜,孤單得讓人心酸。

我伸手在藍田玉頭頂輕揉,微笑道:“誰說的?你不但有朋友,還是男朋友。”

藍田玉微微發怔,然後嘴角慢慢揚起;臉上綻放出兩朵緋紅,像兩朵醉人的天山雪蓮花。

我佯嗔道:“還不都怨你?你把汽車開得像飛機一樣,那肯定會惹上麻煩,所以我找她幫忙解決一下。”

藍田玉點點頭……溫馴地點點頭!

我對藍田玉如此表現有些心虛,趕緊轉移話題,笑道:“今天一天沒吃飯吧?想吃什麼?”

藍田玉瞪我一眼,說道:“我又不是餓死鬼,整天只知道吃。”又搖頭道:“普通人每天都要吃飯的,我們也去吃吧。”

我心下大慰。

只要功夫深,鐵杵都能磨成針。我這番強化訓練到底沒有白廢,至少讓藍田玉漸漸擁有做一個普通人的意識。

我謹記謙虛使人進步、驕傲讓人落後的格言,帶著藍田玉去石人正街吃了一頓最能表明普通人身份的86燒烤。

…………

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軟。

昨晚吃過燒烤後,我語重心長地給藍田玉灌輸了這個普通人的生活準則。本來按照她當時的心情和表現我是絕對不會一個人在任建那張席夢思上鬱悶一晚,怪只怪自己一時教學熱情膨脹而提出一個普通人關心而神往的問題。

五百萬元可以吃多少回燒烤?

從石人正街到黃忠小區,藍田玉一直認真思考這個問題;我只是抱著她睡覺時手上不經意多出兩個小動作,結果被她以不要打攪她思考為由而趕出臥室。

人作孽,不可活!

今日天不亮藍田玉就跑到我屋來,興奮地告訴我她發現手機上有一個計算器,已經算出五百萬到底能吃多少回燒烤。

我努力堆出笑容,將藍田玉的智商、情商、人品統統肯定一番,再問她燒烤好不好吃;待她給出一個肯定答案後,我因勢利導鄭重告訴她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道理。

是以,天剛矇矇亮,我和藍田玉就站在孫銘輝的樓盤外面。

我眉頭緊鎖。

藍田玉瞟我一眼,說道:“這有什麼難的?不過是陰陽二氣失衡,我去給你弄。”

我一把抓住蠢蠢欲動的藍田玉,說道:“千萬別動!等會人來了以後,你什麼話都別說,我向你眨眼的時候你再去弄。”

藍田玉點點頭,臉上全是納悶。

我沒有說話,因為有些話實在是難以啟齒。

所謂風水,不過是藏風聚氣;其所謂氣,又不過陰陽而已。對於我這樣的修真者,尤其是對藍田玉這樣的真人境高手來說,要將小小樓盤的陰陽二氣理順實在過於簡單。

甚至,我不需要任何動土夯基,僅用道氣凝聚也能讓調理後的陰陽二氣在數十年內交融平衡。

但是,這正是讓我感覺為難的地方。

正所謂一分錢、一分貨。我可以肯定自己的手段絕對比尋地師要高明若干倍,但卻不能肯定宋義、孫銘輝也有這種認知。畢竟世上的修真者本就不多,而願意為一個樓盤調理風水的修真者就更少。

世人早就習慣尋常地師拿著羅盤滿山轉的形象,多少也熟悉坐山朝向這些對修真者全無用處的風水術語;我這牛刀殺了雞,宋、孫等人卻多半以為不值。

如此,便需要演技。

我叫上藍田玉在樓盤周圍走了幾個來回,心中默默回憶街子半月煩所學到的各種易道小術理論,最後反覆叮囑藍田玉讓她一定不要擅自妄動,必須等到向她眨眼以後才能如此如此。

八時許,孫銘輝、魏方圓、魏一按約而來;片刻,宋義竟也親至。

孫銘輝笑呵呵地說道:“何兄弟,按你的要求,今天上午都不施工,而且清了場,應該能達到你要求的條件吧?”

我微笑道:“孫總辛苦……現在正是辰時,咱們就不再閒話,直接開始吧。”

眾人神色肅穆地與我徑直來到七號樓下面。

我向宋義等人示意,嚴肅說道:“都再退後一點,一會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一定要記住不能出聲,否則後果自負!”

宋、孫等人默然點頭。

看著眾人退到比我示意的地方還要遠的位置,我暗歎一聲演戲真難,然後雙臂直舉,閉上雙眼一動不動。

約摸五分鐘,聞得藍田玉放來道識,嗔道:“你把眼睛閉上,我怎麼知道你什麼時候眨眼?還有,幹嘛要眨眼啊,直接叫我不是更好?”

我忍住笑意,放出道識說道:“聽話,彆著急。眨眼不是眨給你看,而是給那些人看,這樣顯得比較神秘。”

藍田玉沒有後續回應,多半在想為什麼眨眼也能眨出神秘。

半晌,我睜開眼睛,口中含糊不清地揹著《離騷》,雙手互擊數下,腳下扭著簡化版的秧歌。

待扭到能看到宋義等人的角度,我猛地站定,右手捏個劍訣,厲聲喝道:“妖孽,還不現出原形!”隨即像是被甚纏住脖子般發出一陣艱難的掙扎之聲,同時瞪大雙眼,開始猛眨。

我眨啊眨。

藍田玉瞪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我,緊抿的雙唇絲毫壓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像是在觀看精彩而滑稽的啞劇表演

我心中氣惱,放出道識喝道:“沒看見我眨眼嗎?”

藍田玉猛地一怔,神色收斂。

與此同時,我面前平地而起一道旋風,由慢而快,捲起地上塵屑無數;傾刻後便位伸八層樓高,極象一條肉眼可見的暗灰色風龍。

我瞟見孫銘輝、魏一緊緊捂住嘴巴,心下滿意;向後一躍,落在三米開外,厲聲道:“妖孽,快快伏法!”然後道氣強運,開始默唸巽字訣。

暗灰風龍旁邊立現一道淡黃色的龍捲風,呼啦直上,眨眼也形成八層樓高的龍形。

我邁出弓步,雙掌推出;淡黃風龍向暗灰風龍尖嘯卷襲而去。

暗灰風龍微微一震,瞬時變更得加灰暗,向淡黃風龍反捲過來;兩相糾纏,風聲鶴唳,真像兩條張牙舞爪、拼命相搏的巨龍。

過得兩三分鐘,我漸感吃力;一邊道氣狂湧,一邊滿頭大汗。

我自然知道兩條風龍並不是真正的龍,我更知道淡黃風龍堪堪是人階後期實力,而暗灰風龍則是實打實的真人境高手。

眼見淡黃風龍被灰暗風龍穩穩壓制漸漸只有五層樓高,我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不過兩分鐘便會出現收伏妖孽不成、反被妖孽收伏的尷尬局面。

我長嘯一聲,躍身兩米來高;落地後襬出一個后羿射日的造型,道識疾出,急道:“藍妞妞你瘋了?趕緊收!”

藍田玉淡淡回應道:“不,我覺得好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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