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言而難盡意的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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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梓林,歐洲房子。

僅僅半年多沒見,歐陽毓似乎成熟了許多,甚至眼神中較之以前都多出一份經歷、一份思考。

歐陽毓燦然一笑,說道:“那個商徵羽怎麼回事,天天給我發訊息……都怪你,不經我同意就把電話給他。”

我認真想了想,說道:“客觀地說,他人還算不錯。”

歐陽毓瞪我一眼,笑道:“他是天天有訊息,你卻這麼長時間沒訊息,要不是今天遇上你,指不定什麼時候你才會記起我。”

我笑道:“你別說,我還真是正想找你,可巧就遇見你,看來到底是我的運氣比你好。”

歐陽毓白我一眼,笑道:“行了行了,假話說多了連你自己都要相信。”

我正色道:“真沒騙你!你知道我那海妃吧?昨天一時興起,我駕著它來了些高難度動作,事後想想多半會被監控拍到;我不想惹麻煩,所以是真想問問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把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歐陽毓微微揚眉,說道:“多高的難度?”

我無奈道:“相當於低空飛行,而且闖了好幾個紅燈。”

歐陽毓狠狠瞪我一眼,抿嘴笑道:“你可真能耐!交給我來處理吧。”

我遲疑道:“當時的畫面應該有些詭異,我主要是怕被有關部門盯上,那樣的話可能處理的難度比較大。”

歐陽毓嫣然一笑,說道:“大不大那得看誰去處理,到時候給你出一個結論就行。”

我仍然有些遲疑,說道:“當時是白天,可能很多老百姓看到,這結論怎麼寫才顯得合理?”

歐陽毓輕笑一聲,說道:“結論就是結論,不需要合理。”

我瞪眼道:“你總不可能說是成飛的殲10在大街上試飛吧?老百姓可不是傻子!”

歐陽毓笑吟吟地盯著我,說道:“你是律師,怎麼還這麼幼稚?沒錯,老百姓不是傻子,也沒有人願意作傻子;可問題是在這些結論面前,沒有人可以避免被傻子。”

我皺眉道:“被傻子?”

歐陽毓不再說話,低頭認真地切割牛排;只是在偶爾抬頭看我的時候,眼神裡流露出一絲複雜,以及一些無奈。

我忽地想到了一種可能,一種與歐陽毓有關的可能;再想到這種可能將會發展為無法調和的矛盾,心裡頓時有些黯然。

半晌,我試探道:“阿九,如果我以後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會不會恨我?”

歐陽毓愣了下,抿嘴笑道:“你想娶我啊?”

我尷尬道:“沒和你開玩笑,我是說認真的,當然我不是說我和你之間,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和他的關係不算好,但終歸是你父親;如果哪天因為我的原因讓他背了運甚至下了臺,你會怎麼看我?”

歐陽毓瞪我一眼,說道:“你以為你是誰啊?”

我默不作聲,一動不動地看著歐陽毓。

歐陽毓微微一愣,面色漸漸變得凝重,答非所問道:“說實話,海妃的這個結論真的算不上什麼;它至少沒有傷害誰,也不是為了自己得到利益,更沒有無知和無恥到把所有人當傻子。”

我微微揚眉,說道:“我說的不是結論的問題,而且你……”

歐陽毓笑了笑,打斷我道:“安之,你有沒有想過以後要過上一種什麼樣的生活?”

我皺眉道:“我現在似乎正好處在一個迷茫期,還真的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

歐陽毓眼裡一片神往,說道:“我不迷茫,我想過的生活其實很簡單,就是和心愛的人一起,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去安安靜靜、平平淡淡地過完一生,只可惜……”

我揚眉道:“可惜什麼?”

歐陽毓沒有回答,半晌,抬起頭來直直看著我,說道:“安之,你為什麼不試著愛上我?”

我怔住。

歐陽毓認真得像是自言自語,說道:“以前靜宜在的時候,我唯有祝福你們;現在靜宜已經……你為什麼不能重新開始?你不是普通人,我也有一些身手,我們可以到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過著那種無拘無束的神仙般日子,把所有的不開心都留在這個不值得想念的地方,那樣多好。”

我心下大窘,囁嚅半天愣是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歐陽毓靜靜地看著我,突然笑起來,笑得前伏後仰、花枝亂顫,說道:“看把你嚇的,我開玩笑的好不好?”

我沒有接歐陽毓的話,或者說不知道如何接她的話,因為我感覺到她那番不管是不是玩笑的話裡透出的傷感和失落。

我很想為歐陽毓做些什麼,遂把話題再次調整回來,認真道:“如果可以,你可以勸他試著過一過平靜的生活,畢竟官場太累,也太兇險。再說,他年紀也上去了,倒不如退下來享受一下天倫之樂。”

歐陽毓斂起笑容,輕聲道:“你是我見過的最天真的律師。勸得了的話,我和他的關係也不至於此。安之,我現在真的發現其實當官和吸食鴉片沒有區別,都會上癮。”

我點點頭,擔心道:“可一旦吸食上癮,最終都不會有什麼好的結果。”

歐陽毓默不作聲,眼裡卻多了層晶瑩。

我心下發堵,但不願說句安慰的話。不是因為安慰的話通常都顯得蒼白,而是因為我不會改變找出陣眼的決定,而其結果便多半會與那些安慰的話大相矛盾。

虛偽的安慰,我不忍對歐陽毓說。

半晌,歐陽毓深呼一口氣,微笑道:“這半年多來,他確實發生了很多的變化,假如真有背運的那一天,我也不會感覺意外,更不會認為你做錯了什麼。”

我笑了笑,不再說話。

我不知道歐陽毓說的變化到底是指什麼,更不知道她對鬼鎮天君陣瞭解多少。但是,我雖然不確定宋義的異常是否與鬼鎮天君陣的啟動有關,但基本能判定城哥不能置身那片歌聲之外。

畢竟,除了黎世功的因素,陸鴻以非常方式接觸歐陽毓已很能說明問題。

歐陽毓展顏一笑,說道:“別說我了,說說你吧。上回你電話裡也沒怎麼說,這麼長時間你到底去哪了?發生了什麼事?看看我能不能幫到你。”

我想了想,笑道:“你知道我是有宗門的人,而宗門之間難免又有些恩恩怨怨。我就是被別的宗門逼到了秦陝,後來……就在深山裡躲了大半年。現在情況得到緩和,所以我就回來了。”

歐陽毓瞪大眼睛,嗔道:“放著好好的律師不做,偏偏要加入什麼宗門…….逼走你的人是不是黎叔?”

我納悶道:“怎麼這樣問?他有什麼反常?”

歐陽毓搖搖頭,說道:“反常倒也談不上,不過他在你離開益州之前就離開了,我以為你這事和他有關。”

我笑著讓歐陽毓別多想,心下卻將這個情節牢牢記下。

上回在秦嶺,我所知道的天階或者說真人境高手幾乎全部現身,卻獨獨不見黎世功。若他仍在益州,我可以理解為他不屑於我這種人階後輩的小事;此時知道他竟先我離開益州,則必定事有蹊蹺。

見歐陽毓有些怔怔地出神,我笑道:“都說了這些事情已經過去,你還想什麼呢?”

歐陽毓眼裡閃過一絲遺憾,說道:“你的這些事,我真的幫不上忙。”

我有些感動,正色道:“話不能這麼說,你已經幫了我很多。阿九,其實我心裡一直很感激你,但我不想說出來。”

歐陽毓瞪我一眼,嗔道:“你要敢給我客氣,信不信我真的一巴掌拍死你!”

我忍笑道:“問題是,你一巴掌真的拍不死我。”

歐陽毓沒有繼續與我玩笑,而是忽然認真起來,說道:“安之,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你都要記住,如果你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最後一個朋友,那一定是我。同時,我也希望哪怕所有人都離我而去,你仍然能將我當作朋友。”

我呆了呆,正色道:“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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