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自作孽,不可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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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6月26日(戊子//戊午//丁酉)

蔣美名可以不死,但房小東和呂廣數則不能倖免。

這是湯墨書的想法。

那日艱難答應湯墨書幫他徹底清靜六虛門,對我來說確實是一個從未遇到過更別說跨越過的坎。

就好比讓救死扶傷的醫生去撒播病毒一樣。

作為一名律師,法律自然是我的信仰。但我現在接觸到越來越多的事情,卻是法律不能解決的。

比如商渭水。

二師父曾言商渭水必死,我沒有任何糾結地從心底表示認同;法律卻不能夠給商渭水判處死刑,只能靠讓律師不取的私力救濟。

但那還是以後事情。

現在我面臨的事情是解決房小東和呂廣數,這是我答應過湯墨書而必須做到的事情。

雖然答應湯墨書,但我並非如他所想那般要讓房小東和呂廣數去死,畢竟只需像蔣美名那般廢掉全身功力便可以達到讓他們消停下來的目的,而不需要真的去傷害兩條人命。

縱然如此,我還是很糾結,或者說遲遲下不了決心。

藍田玉前幾日只對我賜名的盧的越野車有興趣,倒沒怎麼注意我的糾結;最近幾日將的盧玩熟後,便開始關心我並不想讓她關心的這件事。

藍田玉執著地表示關心,她積極分析出湯墨書是個好人,而好人要殺的人必然是壞人,壞人則死有餘辜。

這是顯而易見的道理。

但是,我認為藍田玉的觀點有待商榷,且不說邏輯推理是否嚴謹,單單是前提條件就未必正確;或許她僅僅是因為湯墨書誇她是龍鳳般的人物,或者還叫了她幾聲弟妹?

所以,我仍然很猶豫。

今日中午,藍田玉的關心終於在涮火鍋時爆發,一臉正義地向我要房小東和呂廣數的資訊;我自然不會將此事交給一個只會讓人爆成血霧的真人境高手去辦,但卻不能再猶豫。

斜陽夕下,我來到雙楠金橄欖量販歌城。

房小東明面上的生意都在益州,且以娛樂行業為主,在益州頗有名聲的金橄欖便是其中之一。

夜生活還未開始,金橄欖尚未營業。

我將道識漫出,很快在不多的氣息中鎖定房小東的位置。

一間豪華而暗晦的包間內有六個人,房小東身在其中。眾人正圍著茶几談笑風生,茶几上擺著一攤槍械,像賣菜的菜攤一樣。

我微微皺眉,將道識繼續擴散,直至浣花溪。

心念微動,我閃身到包間門口,推門而入。

房小東猛地盯著我,面色驚訝;另五位男子愣過之後,快速伸手抓向茶几上的手槍甚至微衝等槍械。

槍械像是被釘在茶几上一般,五位男子誰也沒能拿起其中一隻。

我右手輕揮,茶几上的槍械像秋風中的落葉一樣飄到牆角;左手輕揮,五位男子撲撲撞在牆上,萎身倒地。

我看向房小東,說道:“非法持有槍支是犯罪行為。”

房小東慢慢起身,臉上的驚訝之色漸漸淡去,微笑道:“做為一個律師,你似乎管得有些寬。”

我微笑道:“確實有些寬,寬到我還要廢掉你的功力。”

房小東微微虛眼,說道:“何安之,如果你有家人朋友,我勸你別這樣做。不說整個六虛門,就是飛龍幫的數百號弟兄也值得你慎重一些。”

我微微虛眼,說道:“如果你這樣想,我真的不會這樣做……或許會直接殺死你。”

房小東不再說話;我也沒有說話。

片刻,我忽然一笑,衝房小東說道:“你等的人到了。”

房小東微愣。

我心念微動,一片夜空放出,將突然而至的一片無形泥潭卷裹;包間裡忽地一暗,老黃側身跌落在茶几上。

我微笑道:“老黃,俗話說莫欺少年窮,真的很有道理。幾個月前你還像玩猴子一樣對我,現在卻遠遠不是我對手,是不是很難接受這個事實?”

老黃默然起身,走到房小東身前,轉身而道:“看在歐陽小姐的面上,你放過他吧。”

我搖頭道:“歐陽小姐不會給他面子。”

老黃眉頭緊皺,說道:“你非得逼我來個魚死網破?”

我搖頭道:“魚可能會死,網卻不會破,何必呢?再說,我只是廢掉他的功力,並不想要他性命。”

老黃面色陰沉,說道:“作為修行者,被廢功力和死有什麼區別?”

房小東忽然一笑,說道:“黃師祖,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對他說這些沒有意義。”又望著我笑道:“何安之,你也不急在這一時,不如聽我的意見做個交易吧。”

我搖頭道:“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完全沒有必要。”說罷右手捏個劍訣點出,指尖道氣像箭一樣射向房小東腹間元關穴。

老黃怒喝一聲,雙掌猛然向房小東身前斬下,如抽刀斷水。

抽刀斷水水更流。

道氣僅僅一窒,隨即恢復如初,瞬時擊中房小東;隨著噗的一聲輕響,房小東悶吭一聲跪倒在地。

老黃怒目陡睜,雙手如爪,閃身前來。

我心念微動,眨眼貼至老黃身側;肩頭先沾後送,將老黃倒震回去,跌落在房小東身側。

房小東忽然哈哈大笑,指著我道:“師祖,抓住他!”

老黃怒吼一聲,雙掌在地上一拍,飄身而來;與此同時,我身邊再度出現無形的但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粘稠的泥潭。

我微微皺眉,放出道識將泥潭散去;左手拂去老黃拍來的掌風,右手直拍他胸前膻中穴。

老黃身形沒有任何遲滯,雙臂掄迴向我頭部砸來,卻是沒有任何防守的雙風貫耳的招式,竟是想與我兩敗俱傷。

心念微動,我閃至老黃身側;不想老黃竟如泥潭中的泥鰍一般扭身,反手抓住我的手腕,同時又有一片無形的粘稠泥潭將我裹住。

我微微遲疑。

老黃這種泥潭般的世象並不能困住我,但我的世象穿行也不能讓他的手鬆開。我倒是可以一掌劈下,但老黃似乎並沒有作惡到斷手斷腕的程度。

微微遲疑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但這一瞬間我耳邊便傳來一陣近乎瘋狂的獰笑,同時感覺到心裡突然一悸。

眼角瞟到房小東撲來的身影,更瞟見他左手握著一個黑乎乎的傢伙,我腦子裡本能般反應出兩個字來。

手雷!

我不知道房小東手中的手雷是否已開啟引摯,但心裡悸動的程度讓我知道眼前已經危險之極。

心念陡起,我帶著老黃閃至金橄欖樓下。

在我身後兩個路人的驚呼響起的同時,金橄欖內部突然傳出一聲或兩聲巨響,然後整幢樓都微微顫動,細小的塵屑如雨一般簌簌落下。稍後,尖銳的消防報警鈴聲響起,引開路人對我和老黃的注意。

我看了看一臉麻木的老黃,輕聲道:“這就是你的徒孫?你這麼慣著他,而他不過是想和你來個同歸於盡。”

老黃囁嚅不語。

我狠狠心,再道:“現在我總算知道為什麼你們六虛門會讓修真界感到恥辱地淪落到黑社會的地步,就是因為你們這幾個老傢伙是非不分、善惡不辨,說到底你們是為虎作倀、助紂為虐,自己親手毀了六虛門。”

老黃萎然坐地。

我轉身走出兩步,又回頭說道:“就算你傷心得想死,也麻煩你先給你那些徒子徒孫講清楚一個道理: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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