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陣眼馭龍犀(一)(1 / 1)
2009年12月30日(己丑//丙子//己酉)
雀兒山,冰雪皚皚,巍峨雄偉。
站在海拔六千多米的主峰,看著視界內的茫茫冰雪,我有些糾結和懷疑。
自與林良一別,我又探遍秦嶺後終於有所明悟,他說的那四句話的意思也終於搞清楚。
易,象數理也;太極之下,陰陽也。
一、三、五、七、九,是為陽數;二、四、六、八、十,是為陰數。既然數分陰陽,則林良說的四句話便不再是原來的順序,而是一、三陽句在前,二、四陰句在後。
雙子挾巳,山崩地裂;北斗倒置,屍橫遍野。
雙子挾巳便是子年巳月子日,正是地震的時間,而其後果正應了山崩地裂之言。正是因為山崩地裂導致了鬼鎮天君陣的意外啟動,而北斗倒置必定是指鬼鎮天君陣的陣眼,其後果乃是屍橫遍野。
也就是說,如果鬼鎮天君陣破不了,其後果一定比地震還要嚴重若干倍。
但是,自從悟得這個道理以來,我延著三郎、小金的反方向距離已探得十餘日,卻依舊沒有探到四象營的所在,依舊沒有發現陣眼在哪裡。
時間不等人。
此期間,鬼鎮天君陣的效應似乎越發明顯。
宋義動作越來越大,據說蔣美名不聽他招攬而已被當街槍殺;江州似乎更亂,不僅司法局長被判死刑,更是出了一件律師界的大事。
京城的某位律師在江州被刑拘,而警方透露的訊息則顯示那律師簡直就是一位弱智,這讓整個律師界一片譁然和憤然。
我心焦慮。
此時我真想學學那條馬尾辮的風格,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各處龍穴幾巴掌拍下,來個打爛草而驚出蛇,說不定就能探得四象營的蹤跡。
想著規矩二字,我把這個念頭狠狠摁下,寧神定氣放出道識。
雀兒山位於西川境內,處於青藏高原東南,北街莫拉山,南接沙魯裡山;北有玉隆河,而南有夕河和麥宿河。
雀兒山藏名措拉,意為大鳥羽翼,海拔五千米以上的雪峰便有數十座之多,更有爬上雀兒山,鞭子打著天之說。
這是一個冰雪的天地。
道識在冰雪裡往來掃探,給我的感覺唯有嚴寒。
百里範圍內有兩三道氣息遊動,我知道那是葉榮的人;葉榮支援我的推斷,派人延川西一帶查探,但同樣沒有任何發現。
我將道識收縮,順著主峰像水銀一樣漫下山去;閉上雙眼,用心感受著道識範圍內的任何異動。
良久,我突然睜開眼來,心下微微激動。
先前我的道識在山腳地下五十米深處感受到一股隱隱的清涼,與冰雪不一樣的清涼。
我漫出道識,給遠處那幾道氣息放出訊息,然後世象穿行至山腳。
雖是山腳,卻如山頂一樣全是冰雪。我細細查探,終在一條冰凍的山澗下發現異常。
山澗最寬處約二十餘米,冰層近尺;此時我的道識在上面掃過並無異樣,但我清楚記得先前將道識從上而下漫下來的時候,道識順著一道冰裂深入地下感知到有種不一樣的清涼就是冰層下方。
心念微動,眼前一暗。
我置身於一個巨大山洞,洞有有個籃球場大小的石臺,石臺上有座卡車大小的青石,形如犀牛,隱隱透著青光。
石臺四角燃著碩大的簡陋油燈,而石犀下方則盤坐著一位老者。
黎世功!
不知在此處盤坐多長時間,此時的黎世功似乎油盡燈枯一般,雙目緊閉,面色枯槁。
我心跳不止,上前兩步。
忽地,洞內空氣一窒,像是被瞬間抽成真空一般;與此同進,黎世功緩緩睜開眼來。
我道氣暗湧,四下打量,說道:“四象營果然精妙,這樣的陣眼我居然現在才發現。其實我早應該發現,畢竟這上方的冰裂一直通到山頂,並不是完全無蹤可尋。”
黎世功面色複雜,輕聲道:“你終究還是閒不住。”
我微笑道:“我若閒住,世上不知會有多少人不得安生。既然如此,我倒不如折騰一番。”
黎世功微微側頭,說道:“這座馭龍犀是當年大禹治水時留下來的,我們將它做成陣眼不知花了多少心血,不是你一句話便可以毀掉。”
我搖頭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從來都不是一個人。但是,我相信憑我一個人的力量將你拖延住應該沒問題,毀掉馭龍犀自然會有別人來幹。”
黎世功露出微笑,說道:“倘若果真如此,那你便是陷我於不義,讓我失信於人。既然這樣,我似乎不應該給你拖延住我的機會。”
話音剛落,黎世功突然漂浮起來;我面前頓時撲來一股磅礴而死亡的氣息,彷彿是千年古墓被驟然開啟一般。
我心念陡起,乾、離兩宮十六指訣齊出;眼前一片金光烈火,聲勢震驚。
只是一眨眼時間,只是數十米距離,但乾金之氣彷彿經過千萬年而風化腐朽,離火之氣像是風中殘燭,在黎世功面前數米處齊齊消失。
黎世功雙手變動,輕喝一聲,那股磅礴而死亡的氣息再至;我屏住呼吸,卻感覺身體內的生機像驕陽下的露水一樣緩緩蒸發。
心念再起,一片深邃的夜空將那股氣息裹住;我向馭龍犀世象穿行而去。
正所謂投鼠忌器。
我先前有信心拖延住黎世功正是緣於這個道理,只要穿行到馭龍犀上面,黎世功對我攻擊便會有所顧忌,而我更有毀掉馭龍犀的機會。
意外又不意外,我穿行失敗。
僅僅穿行十來米遠,我便感覺自己像是被吹起但沒有紮緊的氣球,在空中猛地一鑽,便因氣盡而墜。
不作思量,我左手在地上一拍騰身而起,同時道氣沿右掌向馭龍犀拍出。
掌風如實,我看著拍出的一團足以開山裂石的道氣直逼馭龍犀,卻被黎世功水中攬月一般單掌截斷,立時化為虛無。
我人尚在空中,十指已齊動,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訣八變,六十四指呼嘯而出。
黎世功厲喝一聲,雙手伸展,一道肉眼可風的氣息瞬時從其身上湧出,與六十四指迎上,尖嘯刺耳之聲不絕。
我飄然落地,卻見黎世功鬼魅般迎面而來;心念急動,一片厚重的夜空向他卷襲而去。
眼前一亮,我置身於一片荒原。
腳下是豌豆大小赤紅的砂礫,滿眼寸草不生;雖無寸草,整個荒原卻又詭異地透露出勃勃生機。
歸根覆命。
我知道這是黎世功的世象,心下不由得一緊。
正如武林中人修煉的劍域、星域一般,世象是修行者自己的世界。在自己的世界裡,自己當然是主宰。
黎世功站我面前十餘米處,踏前一步;雖是一步,卻給我一步千里的感覺。我疾速後掠,卻看到黎世功離我越來越近;他雙眼陡睜,又讓我看到那種久違的像是看死人般的眼神。
我在空中飛掠,感覺體內的生機消失得越發快速,瞬時卻又緩緩地生出枯萎的絕望。
像是半空一聲驚喝,又像是潛意識裡的掙扎,我突然被驚得清醒過來,明白自己先前被黎世功影響了心神。
當下全力一振,我集中心念放出道識,讓那片夜空像城牆一下倒向近在咫尺的黎世功。
黎世功悶吭一聲,身形遽然後退。
我暗鬆口氣,墜落著地;堪堪穩住身形,卻見黎世功去而復回,雙手前伸,十指如爪;我心念急動,卻駭然發現已然不能世象穿行。只是這一念之間,黎世功十指已迫至我咽喉,我甚至感覺到他指甲的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