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世事維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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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共處一室,他卻對我無動於衷?他是怎麼忍著的。”

蘇晚晴自言自語,小聲嘀咕,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發紅的臉頰。

她起身站到鏡子前,打量著自己,修長婉約的身形,精緻無瑕的臉蛋。

難道他就真的沒有動心?

還是自己太醜了?

“哎呀,蘇晚晴,你在想什麼呢。”

蘇晚晴面紅耳赤,害臊得一塌糊塗。

敲敲自己的腦袋,道:“你的腦子果然是被他帶偏了!”

……

柳條低垂,仲春月彎,和風輕輕拂過,將竹簾邊緣吹得一動一動。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看完手裡的密報,江九峰額頭青筋暴起,滿身怒氣。

提起石案上的茶壺,轟的一聲,摔得粉碎。

巨大的聲響,嚇得遠處幾個晉陽跟來的老僕背脊一寒。

江九峰主政江南東路以來,每日笑面迎人,從來都是一副老好人模樣。

這還是他第一次發這麼大的脾氣。

太過久遠的記憶被喚醒。

他的骨子裡,其實還是那個提劍雁門關上,面對漫天飛矢,巍然不動的江二爺。

“何必動怒?”

江九卿搖著羽扇,手捋長鬚,輕鬆愜意,似乎毫不介意。

“福、杭、廣三府兵馬本就要過來試探,他倒好,就差跑到紫金山上,喊一嗓子‘我乃冠軍侯’了。”

江九峰氣得臉色發紫,拂袖而去。

“這些年,博望公實在是太嬌慣他了,不行,我必須過去問問,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江九卿滿臉戲謔,道:“你就不怕他砍了你?”

“我……”

江九峰聞言,肩膀頓時一垮,滿身的氣勢也就去了半截。

只是他回過身,依舊梗著脖子道:“我是他的堂叔,我要過去行家法,揍死這個胡作非為的傢伙。”

“你告訴我,公子哪裡胡作非為了?”

江九卿負手而起,一臉認真地道:“你是說我江家的少夫人當不起那滿天煙花嗎?還是我江家的少夫人不配與全城百姓同慶?”

“我……”

江九峰一時啞口無言。

江家的女主,何其尊貴,這點小場面確實算不得什麼。

可是……

這裡不是晉陽啊!

江九峰一指江九卿,怒道:“你個伶牙俐齒的傢伙,想氣死我嗎?你到底是哪一夥的?”

江九卿拱手向北,道:“咱們都是江家人,江家的天,是博望公,而江家的未來,是公子,你說我和誰是一夥的?”

江九峰聞言,明悟了過來,卻依舊不忿道:“現在朱勔那個傢伙就在蘇杭一帶,他是當今官家的絕對鷹犬,滿腦子的封侯拜相,這麼好的機會就在眼前,他怎會放過這個天大的功勞?”

江九卿面露不屑,陰陰笑道:“他想要吃下公子,得有一副好牙口,三府的兵馬不是還沒到嗎?他們得先能到了江南東路再說?”

“你還想來硬的?”江九峰疑問道。

這種事一旦處理不好,江家與朝廷剛剛緩和下來的關係,馬上又會劍拔弩張。

“交給我好了,有些地方沒準會亂一下。”

江九卿胸有成竹,江九峰頓時放心了不少。

水鏡先生奇謀百出,並非是世人吹捧,而是這傢伙確實有這種能耐。

那年當朝丞相蔡襄和江家起了衝突,正是燕山兵敗,江家最為虛弱之時,所有人都以為倒黴的會是江家。

結果卻是蔡襄下野。

江九卿只出了三招,招招致命!

把持朝政二十餘年的蔡太師,灰溜溜的離開了汴梁城,讓無數人瞠目結舌。

南國各州府,遠離汴梁,官紳同謀,坐享地方,稅賦難以徵繳。

又是江九卿過來轉運使衙門。

遊蕩山水半年有餘,成了個閒雲野鶴般的逍遙公。

誰知他一日回到蘇州,只用了一個月,修改徵繳方式,堵了漏洞,分離了官商。

竟讓南國官紳們自己打了起來。

所以這幾年世人才會皆說,別看河東江家似乎常常與官家做對,實際上他們才是大趙朝的第一忠良。

不然只憑一個江九卿,就能攪和的大趙四海不寧。

更不要說晉陽城內的那位了。

“咱們該慶幸才是,終於知道了公子是真的在乎少夫人。”

江九卿微微一笑,道:“現在該做的,難道不是把握住少夫人嗎?”

“至於其他的,皆小事而已!”

與此同時,飛燕堂內的小院裡。

範明淹和種聞道正在燈光下對弈。

“金陵的天差點被燒著了,你真的確定這不是北面那人做的?”

“應該不是。”種聞道看著範明淹,道:“昨日包下芙蓉樓的,確實是江凡那個小子,不過過去芙蓉樓佈置的人,既沒有雷騎的人,也沒有五洲商社的人。”

“那還有誰有這種能力?”範明淹道:“冠軍侯無名,朝廷的名冊上,記得就是這兩個字,當真是膽大妄為,毫無顧忌,絲毫不給朝堂上那些人臉面。”

“而現在偏偏這麼巧,雷騎過來了金陵,江凡這時也到了金陵,才識我就不說了,你也見了。可他又買宅子,又包下芙蓉樓,不會真和北面那人是同一個人吧。”

“我去找唐萬三了,他不敢騙我的。”種問道道:“他說這次是四海居的人出面,包下了芙蓉樓。”

“而且也不是什麼別的原因,實在是人家給的銀子太多了,僅此而已。”

範明淹的神色陰暗不定,沉吟半晌,道:“江凡莫非和四海居有關係?那可是一個不小的船幫,而且多有傳聞,說他們起家似乎並不光彩。”

“所以這就對上了。”

種問道又把江凡的軍中履歷拿了出來,指著上面的一行紅字,道:“他正是水匪出身,被捉後,正值戰事,這才領了死罪,充軍西北。”

“讀書的秀才,做了水匪?他怎麼不去考功名?這才是正途啊。”

範明淹頗為感嘆,種聞道卻是冷冷一笑,道:“這年頭秀才作匪的還少嗎?當年狄青不也是被逼,才犯了人命案子嗎?”

“況且這兩年的世道更不好,聽說五千兩銀子就能在梁師成那裡買個進士出身。”

“他一個被割了那玩意的傢伙,說他有這能耐,我是不信的,文正公,你說這世上還有誰能做這等買賣?”

範明淹眼波流動,慨然一嘆。

能做這種買賣的,除了當今官家,還能有誰?

世事維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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