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朝旖旎，半截玉簡（1 / 1）
山中無甲子，問道不知年。
君以為張帆的生活，要與魔頭委以虛蛇又要日夜修行，半點不注意，便有性命之憂，夙興夜寐，艱苦奮鬥？
非也。
以下是張帆的日常
早上：起來磕頭。
上午：在魔頭面前修行，偶被打爆，恢復如初。
中午：與眾同門閒談。作為內門弟子在眾人目光崇拜中大吹特吹。
下午：找若夢姑娘學醫。
晚上：接著磕頭。
目前若夢好感度：
不會真有人以為這種東西能量化吧，不會吧，不會吧。
這樣的生活，很摸魚。
《關於我是一條溫水裡的鹹魚看似渾然不知卻悄悄準備靠法棍幹掉廚子這回事》
至於為什麼這段時間，完全沒有被魔頭髮現端倪。一方面是修為下降，魔頭神智瘋狂不穩定。另一方面是弟子經這門功法竟然還附帶了《如何讓師傅不起戒心》《假裝好弟子的一百條法則》《今天你騙師傅了麼？》《師傅讀心怎麼辦》等等教材。再加上系統灌頂，種種技巧似乎如天生一般渾然。
“師傅！”張帆眼圈已經泛紅
“徒兒，你為何傷心呀”魔頭如是問。
“我一想到師傅修為不穩，便如同在割徒弟的心一樣呀。”張帆一把鼻涕一把淚。
老魔能窺見人心，一窺張帆，感其情感真摯比言語更加熾熱。如此肉麻的話語聽之雖然不甚入耳，卻為真心感動。
這老魔也慘，一輩子收徒，不是早夭，就是按耐不住慾望，將之化為血食，如何見過這般弟子。
日久天長一來，竟將張帆收為親傳。
張帆心裡清楚，雖是親傳，也不過是盤子裡最後一口美食，珍貴，但也不過是食物罷了。
順著山門而下，來到廣場，看到門庭依舊，松柏兩側，郁郁青青。諸弟子仍舊修行。
一眼望去，人和悵鬼交錯，有說有笑，好一派聊齋氣象。
當時還驚惶，生怕被認出異常，如今足以閒庭信步，視魑魅魍魎如等閒。
溜溜達達來到若夢姑娘的屋子。此處內心稍可安穩。
輕釦房門，佳人如舊。
“師姐，我來學醫了。”
若夢嫋嫋身姿，放下搗藥的藥杵，走到身前。
“師弟，今日又來學醫了？”
“對呀，一通則百通嘛，學學醫經，沒準觸類旁通呢！”
為什麼是若夢？
因為她不一樣。
她是第三類
不是人
不是詭
遠遠望去，是一團氤氳之息，散發淡泊寧靜的氣質。
與其說愛美，不如說是求一份心安。自那一次治病，張帆便時不時地以學醫的名義，找若夢姑娘談天。如今，一年也。
我，張帆，心懷眾生天下，不識什麼美色。
坐在若夢身側。
這是位很可人姑娘，恬靜中有一份靈動。靜靜地坐在那裡搗藥，回眸之間，含著溫婉。淡淡的檀木香伴隨著靈藥的氣息發散到室內。一襲白衣，更勝吳鹽新雪。
她的眼睛如一汪澄澈的清泉，在對視時，偶地就泛起情意的波瀾。
她的笑恬靜甘平，像是一味主調和的靈藥。
悉心講授之間，或因某句孟浪的言語嗔怪，或因某個傻乎乎的笑話抿嘴。
只有坐在她身邊，張帆心中那一陣又一陣的戲謔才能平緩下來，去思索或許並不存在的未來的那一分名為希望的東西。
如果這是一篇普通的修仙故事就好了。張帆感嘆。
長久的陪伴總會誕生什麼，一點火花是家人般的依戀還是男女之間的情愫呢？
平靜地靠在張帆的肩上，她的聲音若柔雲編織的綢子。
“你以後一定會成為上仙的。”
“一起呀！”
“一起。”
離去之前，張帆收到了一份禮物。
“這是什麼？”
“我不知道”若夢的眼中流露出疑惑。
“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是很重要的東西。”
“但我忘了。”
“你要不要看看？”
“不，我不能看，是給你的”她強調。
“誰給我的？”
“我給你的。”
這樣沒頭沒尾的對話，化為了桌前這份禮物。
開啟盒子
是半枚斑駁的玉簡。
他嗅到了
嗅到了真實的味道。
顫抖著貼在額頭上。
那是百目千手的一尊魔像，在遼闊廣袤的天地之間，上擎天，下履地，延伸到世界的盡頭。
這寂靜的黑暗之中，閃過一道光，是一道劍光，沒有道理，清晰明瞭。緩慢又迅捷，它遲緩地在意識間前行又迅捷到電光火石之間。
天與地便分了開來
天失去了地，地失去了天。
在那縫隙之間，有一道身影
她，回頭了
清冷的眼光似乎與張帆對視
那張臉，是若夢！
一襲爽利的短髮，英姿颯爽，清冷無情。
然後，她笑了。
無窮地黑暗湧來，她的身影隨即被淹沒。
而張帆也退出了。
他的心，卻似乎隨著那一劍，逐漸的冰冷下來，可那身影又讓張帆如萬劍穿心一般苦楚。
苦楚之間，傳來天籟
“叮恭喜宿主在修行無情劍時走火入魔，功法發生變異，您獲得了功法：情劍。”
情劍：無情還若有情，有情還若無情，問情之道，有無之中。
張帆好像被拉到無盡的輪迴之中，這一世他是逍遙公子，下一世又成了乞丐，前一瞬還青燈古佛，後一秒又權傾天下。
無限輪轉，當連自我都要泯滅到輪迴中時，一隻手把他揪了出來，啪，給了一個大嘴巴。
“我悟了！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記憶煙消雲散，只剩下一許明悟。
清醒過來的張帆大口喘著粗氣。
“那是什麼，那一切是什麼？”
他感受到胸中庭之處，莫名多了一把劍，此劍無形無質，蘊含七情六慾。又有斷絕之意，絕情之象。
情在有無之中，劍亦在有無之中。
一種波動漾起
若夢感知到了，默默留下了眼淚。
“可能，要說再見了呢！”
魔頭睜開了雙眼
“如我是聞，更進一步，就在不日”
隨後山門傳來魔頭的聲音
“張帆為我親傳，叩開中庭，更進一步，今許你與我義女若夢結為道侶，三日後成婚，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