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人心勝鬼（1 / 1）
慼慼野村，空空如也。
沿著枯草密佈的巷子走去。
沿路的幽魂漸漸多了起來。
方大屠一路刀光開路，擋路者皆化為碎片。
張帆一路拾起那些鬼祟碎片，裝進空間戒指裡。
那劍闕之人也偶出幾劍，劍光如冽泉，幽魂轉瞬消散。
就這樣一路平平淡淡的，闖到了祠堂。
果不其然，那子母鬼的分身就在祠堂中，面容枯槁。
“我真傻，真的，早知道那孩子會被狼叼去，我便不把他獨自放在那裡了。”
“我真傻，真的，早知道那糧食幾天之後就能運來了，我便何苦編個狼故事。”
“我真傻，真的，早知道肉那麼好吃，不就早有的吃了麼？”
說到這，它那滿是愁苦的目光已然化為了空洞。
“因為我傻便要燒了我嗎？因為我傻便要殺了我嗎？憑什麼呢？”
這好像精神錯亂一般的對話似乎背後隱藏著什麼，罔顧人倫，絕對可憎的故事。
但現在已經不是深入挖掘的時候。
因為方大屠的口水已經收不住了。
慈母印正在逐步侵蝕他的精神。
方大屠從戒指裡拿出一抹圍裙。
皺皺巴巴，乃是無數豬皮縫合的。
這衣叫百皮裙。
蘊藏著屠夫一部最核心的理念。
“以屠養生，造業無悔。”
每次幫人殺完豬，都取一塊豬皮為酬，以鬼發編織。
久之，這圍裙上凝聚了信念，可對鬼物產生抵抗。
一刀斬去，那鬼竟然不閃不躲。
直叫他把腦袋砍了下來。
就這？
就這就結束了。
一開始苦大仇深，死了人，最後就靠一路砍殺就結束了。
然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那脖頸的空洞處，一隻又一隻的嬰鬼爬了出來。那頭顱從根子處長出了一具新的身體，枯爪如刃，向方大屠襲來。
眼見被兩方夾擊，既不能對視，也看不見枯爪的方位，在此危難之際，只聽見噌噌噌寶劍出鞘的聲音，是那神秘的劍闕人出手了，一劍別住利爪，劍上燃起熊熊火焰，劍芒如火，只斜著向下一拉
連帶著手爪與嬰鬼一併化為了灰燼。
就在這夾擊之下，那子母鬼分身越來越淡，越來越淡。
最後方大屠一刀砍下頭顱，那脖子處再也沒有爬出嬰鬼也沒長出新的身體。
一腳跺下，飛灰無數。
只留下一顆坑坑窪窪的黑色珠子。
劍闕人撿起珠子。
方大屠不急不惱，拱手相讓。
“哈哈哈哈，謝謝朋友相助，無以為報，這珠子就交個閣下了。”
那劍闕人面罩下看不清楚表情只把珠子揣進懷裡。
張帆這一趟可謂有驚無險，還摸到了些幽魂的鬼祟，算是賺到了修房子的錢。
就在一切似乎都要塵埃落定之時。
一束銀光飛馳而來，直刺入那蒙面劍客的身後！
“啊”
那蒙面人驚叫一聲。
竟然是女子！
方大屠嘿嘿一笑。
“沒想到竟然是個姑娘，今天我二位可有口福了。”
抽出帶血的屠刀，狠辣的斬向那劍客。
劍客的劍竟然被一力斬斷了！
“哈哈哈哈哈，你果然不是劍闕的人！”
反手一刀劃開自己的手，蘸著自己的鮮血，那刀變得越發妖異。
“你竟然真的用自己的血去祭屠刀！”女子的氣息已經不穩了。
“這，就是我的無上妙法呀，不光是我的血，還是別人的血。殺豬是殺，殺牛是殺，殺人如何不行！”
“是吧，老鄭。”
一道身影模模糊糊的從牆上走了下來，赫然就是死了的鄭畫師。
手裡拎著那剃頭匠的人頭。
“說好不提我的。”
“回去之後，你答應我的事可要做到。”
“好好好，以我的身份，定能讓你兒子進入百工院的。”
“到時候，我們拿這倆下酒，一起把秘密吃到肚子裡去！”
“你們兩個！原來鄭偉你已經進入了入迷境！早就把自己拓進了畫裡！”
此時的張帆，忽然覺得那女子聲音有些熟悉。
隨著面罩被打落，他認出來了，竟然是當時進入小乘期之時，把他關進畫卷裡的姑娘。
那姑娘照舊梳著丸子頭，但臉色慘白，呼吸已經凌亂。
“別以為能夠畫人了，我們便認不出來。你那剃頭匠畫的是不錯，可那剃頭鬼怎麼可能是那個樣子呢。”
“你要真是劍闕人，我們可能真打不過，但你既然是個畫師，還沒把自己拓在畫上，嘿，那你今天必是要死了。”
方大屠眼見肉進了碗裡越發囂張起來。
原來，這畫師林婉兒自那天分別，便去向家祖打聽這張帆，羅諸等等的事情，順帶著就聽到了絕情劍仙的事，登時想過一把仗劍走天涯的癮，瞞著家裡，用畫師手段打扮成劍客，偷偷來邊陲過癮。
不料原來可靠的方大屠，竟然已經是妖邪之人了。
還勾結鄭偉，暗自屠戮。
“誒，小娘子你有所不知，當年我和方哥再加上一人遇上這子母鬼，被種上這子母印，本來萬念俱灰。卻發現，只要把人吃乾淨，便不會化鬼。反而實力突飛猛進。”
“我兄弟二人就這樣一路修到了入迷境。”
“做完這一把，我們就都打算收手了，沒想到，還是個雙黃蛋！”
“張帆，你是羅諸的徒弟又如何，身上有那子母印，被吃了，誰也找不到你！”
說著一招，一塊豬皮飛來。
那張帆的脖頸下，赫然就是一娃娃印
此刻的方，鄭二人已經狀若瘋狂。
囂張之際，卻見那林婉兒銀牙緊咬，似乎下了什麼決心。
“張帆，閉眼！”
張帆趕緊閉眼。
林婉兒拉開畫卷，她也是入迷境，但她本命的畫卷卻拓的不是她自己，是什麼呢？
金烏！
灼熱的光芒似乎要燎開張帆的皮膚。
一聲金烏啼鳴，聲蕩萬里，天地為之雲開霧散一刻。
張帆還是作死的睜眼了。
那高傲的身影，死死的烙印在了他的腦海中。
動人，優雅，充滿活力。
只一眼，張帆就失去了視力
這不是這個生命階層能夠觸控的畫面。
他只感到一隻柔荑握住了他的手。
“快走！”
隱約有人揹著他，極快的逃竄出去。
而那村處，金烏直擊之地，兩道不成人形的血肉竟然頑強的拼合成一體。
如魔如幻的聲音響起。
“毀我人形，我必抽你筋骨，在你內庭中折磨你萬萬年！”
這尊初成的子母鬼已經吞噬不知多少生靈，初成便強大異常。
順著那子母印的感應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