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顧傾城(1 / 1)
路很遠,三人離開大部隊,走了能有三個多小時,終於趕到清風山下,遠遠望去,山上燈火通明,隱約還能聽見奏樂之聲,可能是在開慶功會——截獲了六百多匹優良戰馬,當然值得慶祝一番。
又前行幾十米,吳原忽然察覺到,左手邊的樹林中似乎有人,吳原立即指向那邊:“張三,林中有人!小心點!”
張三拔刀,縱身躍入樹林,另一個軍卒也抽出腰刀,護在吳原身前。
樹林中傳出幾聲清脆的兵器磕碰聲,繼而,沒了動靜……
“李四,去看看。”吳原低聲道。
“那大人您怎麼辦?”
“我沒事,去吧。”
李四左右張望了一番,剛要過去,只聽身後傳來一聲鞭鳴,李四的反應也是快,立即縮頭,以吳原身體為擋箭牌,嘗試抵禦鞭子的襲擊。
吳原雖然有特種兵的體魄,但卻沒有任何的實戰經驗,猝不及防之下,頭頂的官帽,被鞭子給抽飛了!
過了足足兩秒鐘,吳原才反應過來,厭惡地推開鑽入自己懷抱的李四,轉回身來。
皎潔月光之下,一位紅衣小美女站在吳原面前三、四米的地方,揹著手,一雙水潤的大眼睛,射出的目光,卻比白月光更加冰寒。
吳原摸了摸自己的頭皮,還好,對方的鞭子很準,只是抽掉了帽子,並未把吳原抽成“地中海”髮型。
“武寨主,在下一介小軍使,還勞你親自在山下恭候?實在是太客氣了。”吳原拱手笑道。
武小花挑挑眉毛,輕蔑道:“本姑娘料到你會派人夜襲,故在此地設伏,不過看來,我高估了你的勇氣。怎麼,被搶了戰馬,不甘心?”
兩人對話都帶著些許火藥味兒。
吳原嘲諷武小花草木皆兵,懼怕被官軍夜襲,親自佈防,結果防了個寂寞。
武小花則反唇相譏,嘲諷吳原,壓根兒就不敢來打清風寨。
“本軍使此番前來,正是為了交涉朝廷的戰馬事宜——武寨主總不會讓我在這兒和你談把?”
“呵,你還想入我清風寨內,刺探軍情?”
“大半夜的,我能刺探到什麼軍情?莫非,武寨主是外強中乾,沒什麼硬實力,怕被人窺探到你清風寨,根本就是扯虎皮、拉大旗,忽悠人的?”
“激將法,沒用,”武小花並不中計,“吳軍使,既然今夜無戰事,本姑娘也不為難你,你回去吧。至於戰馬一事,沒什麼可交涉的餘地,被我拿到的,就是我的!”
這要是其他將領,見交涉無果,可能就撂下幾句自欺欺人的狠話,然後,趕緊離開武小花鞭子的攻擊範圍。
吳原可不是一般人,倒不是他想要回戰馬的意志多堅決,主要是:徒步走了這麼遠,他有點走不動了,又困又餓,想去山寨蹭口飯吃,如果能再睡一覺,那就更美了。
“唉……”吳原嚐嚐嘆了口氣,“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麼?”武小花冷聲問。
“可惜武寨主長得這麼漂亮,卻這麼的不近人情。”
“我……長得漂亮……嗎?”武小花顯然對上半句話更感興趣,臉色甚至有些嬌羞。
“當然,”吳原借坡上驢,“金陵城內的世家公子都知道,金陵有三朵花。”
“哪、哪三朵花?”武小花遲疑地問,猜到了跟她有關。
“這第一朵花,便是江南第一美女,‘後宮粉黛’周娥皇……哦,現在已經是太后了;這第二朵,便是皇后的妹妹,‘小家碧玉’周小花;這第三朵嘛,就是姑娘你了,‘一顧傾城’武寨主!”
“呃……我竟與周家兩位美女齊名?你莫不是在誆我吧!”
吳原當然是誆她,武小花確實漂亮,但她畢竟是匪,真正見過她的男人,大半都死了,就像上午那兩個被埋在樹林裡的倒黴蛋兒一樣。
“騙你作甚!金陵城中,還有關於你的一首歌謠,想必武寨主沒聽說過吧?”吳原見此法可行,只得硬著頭皮,用謊言去驗證謊言。
“……沒聽說過,你唱來聽聽。”武小花放鬆了一些戒備,把鞭子插進了腰帶裡,聲音也柔化下來不少。
“有一個,美麗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武小花,她有雙溫柔的眼睛,她悄悄偷走我的心。武小花,你可知道我多愛你,我要帶你飛到天上去,看那星星多麼美麗,摘下一顆親手送給你——”
“停,別唱了!”武小花聽得又羞又惱,把鞭子拔了出來,嚇得吳原趕緊閉嘴。
吳原改編的這首黃品原的《小薇》,在21世紀,是再平常不過的情歌,甚至有點爛大街,但在五代十國這個年代,雖然也比較開放,流行些個銀詞豔曲,但像吳原唱的這種,直接說什麼“我愛你”、“偷走我的心”之類,那就不是銀詞豔曲,而是流氓之曲!
武小花眼中再次射出精芒,手中鞭子祭出,在吳原頭頂半米處,旋出一道超聲波,厲聲呵斥道:“滾!”
吳原不敢遲疑,也不管樹林中的張三——已經被武小花的手下給幹掉了。
吳原帶著李四,小心翼翼地繞過武小花,灰溜溜地下山,往江邊的山字軍營地方向行進。
後半夜,二人才狼狽地回到大營,古代人,尤其軍人,沒有夜生活的習慣,絕大部分軍卒都睡了,只剩下值夜的,哈欠連天地守著火堆,連吳原進了軍帳都沒察覺。
吳原走的有點累,還被武小花的那兩鞭子給嚇得不輕,準備洗洗睡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做計議。
帳內有燒好的開水,洗漱用具雖簡陋,也算比較齊全,畢竟吳原是軍使,管著2000多人,在部隊編制上,專門負責伺候吳原起居的,就有三個軍卒——但他們仨以為吳原今晚不會回來,或者再也回不來了,也已經睡下了,只有李四想將功贖罪,幫吳原洗腳來著,吳原覺得讓一個大男人給他洗腳很彆扭,就把他支開,表示不會怪罪他臨陣拿軍使當擋箭牌的罪過。
脫掉戰袍,洗完腳,吳原坐上行軍榻,正要躺下,右手無意中摸到了一隻軟綿綿、肉乎乎的東西!
帳內只有一盞小油燈,光線很昏暗,吳原之前沒注意這邊,嚇了一跳,從觸覺看,明顯是一個人的胳膊或者大腿!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
吳原彈身而起,轉頭一看,只見床榻上的被子,鼓鼓囊囊的,像是個人形,而剛才自己摸到的,不是胳膊,也不是腿,而是一隻伸出被子的女人的玉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