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姑娘,請自重!(1 / 1)
樓然沒有鞋,赤腳走了過來,站在桌邊,看著桌上的食物,不爭氣的淚水順著嘴角就流了下來。
“坐下吧,別客氣。”
“……樓然不敢。”
“哎呀,”吳原繞到樓然身後,按著她的香肩,讓她坐好,“別客氣,吃吧。”
見樓然還是不肯伸手,吳原拿起一隻鴨腿,親自喂到樓然嘴角,樓然張了張小嘴兒,往前湊了湊,可很快又縮回來,閉上嘴,默默嚥了下口水。
“來吧,就像你剛才咬我那樣。”吳原笑道。
“大人……”帳外忽然有人,悄聲喊了一聲。
“進來。”
“小的不敢攪大人雅興,嘿嘿。”外面那人壞笑道,吳原聽出來了,是他的副手,王鍇。
正好,吳原想上廁所,便出了大帳,王鍇見吳原還“穿著衣服”,有些詫異,不覺順著大帳門簾縫隙往裡看了看,正撞上了鬼鬼祟祟的樓然的目光,嚇得兩人,同時收回了視線。
“王兄,何事?”吳原在帳篷上抹掉了手裡的鴨油。
“大人,那些馬需要喂草料,但我軍中並無草料可喂,在下擔心餓著大人的寶馬,特來向大人申請,可否使用軍費,從附近村鎮購買草料?”
吳原點頭:“這不是你的職責嘛,何須問我?”
王鍇是副軍使,在南唐軍制中,相當於正委趙剛的角色,軍使管行軍打仗,副軍使管後勤錢糧,只有在軍使陣亡後,副軍使才可以行軍使權力。
“涉及額外支出,故向大人請示,主要是因為,如果想讓這些戰馬吃飽的話,恐怕咱們的銀餉,不太夠,堅持不了幾天的樣子……”王鍇有些為難地說。
“草料能有多貴?一匹馬吃的,難道比一個士兵還多?”吳原不解。
“大人或許和在下一樣,對於騎兵成本不甚瞭解,”王鍇說的很謙遜,“在下在江北時候聽聞,這種戰馬平時吃的不多,可如果是打仗、訓練,它們會特別能吃,耗資巨大,養一匹戰馬的成本,可是一個士兵的六倍之多啊!”
“怪不得你們……咱們不養戰馬,原來是養不起,”吳原笑道,“無礙的,你去採購草料便是,本軍使別的本事沒有,搞錢還是有一手的!”
說完,吳原回到帳內,樓然趕緊放下啃了一半的鴨腿,吳原沒搭理她,從自己的包袱裡面,把早餐鋪找給他的那些銀元寶拿出來,出帳給了王鍇:“王兄,你先拿去用,不夠還有。”
“這……”
“去吧,哎,等下,王兄,你的月俸是多少?”吳原問。
“月俸?五兩紋銀,怎麼了?”
“沒事,去吧。”
吳原打發了王鍇,回到帳中,坐在樓然對面:“剛才我和王副軍使的對話,你都聽見了吧?”
“嗚……”樓然鼓著小腮幫子點頭,緊閉著嘴,卻擋不住油脂順著嘴角往下流淌。
“樓然,我封你個職位,”吳原笑道,“山字營騎兵總教頭,職位和王副軍使一樣大,月俸,也是五兩銀子,你看怎麼樣?”
“嗚?”樓然很吃驚,她是奴隸,但也是生活在漢人圈裡的,自然知道五兩銀子,是多大一筆鉅款,南唐時代的月俸五兩,相當於現代的月薪兩萬多塊呢。
“沒有異議的話,明早我會向大家宣佈,那就這樣,你繼續吃,我先睡覺,太晚了。”吳原打了個哈欠,揉著被燈油燻得有些酸脹的眼睛,來到床榻旁,把被子拽下來,鋪在了帳內的青草地上,一半作褥子,一半作被子,就這麼合衣睡下了。
樓然不敢妄動,等聽到吳原的呼吸變得緩慢而勻稱,睡熟了之後,她才再次開始狼吞虎嚥,將吳原的夜宵席捲一空後,她又對那壇酒發生了興趣。
作為奴隸,從來都是樓然給主子們倒酒,並未喝過,俗話說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樓然看過那些貴族男人們喝得放浪形骸的樣子,很羨慕,再次確認吳原睡熟後,她便開啟酒瓶塞子,聞了聞。
碰巧,這不是白酒,而是紹興黃酒,擁有著更柔和的口感,以及更容易讓女生接受的那種香甜,樓然喝了一口,就停不下來了,一口比一口大,最後抱著酒罈子,喝了個精光。
吃飽喝足,樓然起身,發現自己有些頭重腳輕,酒勁兒遠比她想象中要大的多,看著油燈忽明忽暗,一盞變兩盞,兩盞變無限,小腳下面,也開始拌蒜。
踉蹌之間,樓然踩到了熟睡著的吳原身上,腿一軟,不偏不倚地摔進了吳原懷裡。
吳原驚醒,見樓然投懷送抱,面色紅潤,眼色迷離,趕緊翻身滾到一邊,伸手製止:“姑娘,請自重!”
“額……”樓然想解釋什麼,但因為酒精上腦,原本就不太利索的漢話,更是忘到九霄雲外,嘰哩哇啦地說了一堆蒙古語,吳原自然是一句都沒聽懂。
樓然“解釋”完,見吳原無動於衷,她也不管了,只覺得眼皮太沉重,掙扎了幾下,未果,眼睛一閉,瞬間睡著。
吳原提起鼻子聞了聞,又看看桌上栽倒的酒罈子,明白了怎麼一回事,他並未趁人之危,而是俯身將樓然抱起來,放在床上,拿自己長袍當被子,給她蓋好,又回到地鋪,眯了會兒,也睡著了。
次日一大早,吳原便召集眾軍官開會,宣佈任命樓然為山字營騎兵總教頭。
眾將雖嘴上沒說什麼,但吳原看他們的眼神,都頗有微詞的樣子。
畢竟她是個女人,讓一個女人教男人怎麼騎馬打仗?
在這個重男輕女的年代,簡直是個笑話。
“樓教頭,那便勞煩你給諸位展示一下了。”吳原笑道。
樓然當仁不讓,從馬場裡隨便牽出一匹戰馬,連馬鞍都懶得上,直接縱身躍上馬背,雙腿夾住馬腹,左手抓住鬃毛,右手一個“海底撈月”,從身邊的劉營主腰間抽出佩刀,一人一馬一刀,朝大營門口疾馳而去。
在眾人的注視下,樓然跑出大營,身影遠去,直到消失不見。
大家都眼巴巴地看向營門。
等了能有兩分鐘,還不見樓然回來,王鍇不由得皺眉道:“大人,她……莫不是逃跑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