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級戰備(1 / 1)
吳原擺擺手:“或許是去……再等等吧。”
眾人又等了將近十分鐘,依然不見樓然回來,太陽已經升高,知了都開始慵懶地鳴叫了,眾將領逐漸變得焦躁不安,劉營主最無辜,拎著無刀的刀鞘,一臉苦瓜相,那可是他自費找鑄劍師打的一口唐刀,價值二十多兩銀子!
“大人,要不要,派人追過去看看?”王鍇建議道。
“她騎得那麼快,如果跑了,咱們這幫人中,恐怕沒人追得上吧。”張營主皺眉道,五位營主中,就屬這位張營主的騎術,還算說得過去,他都沒信心追上,更別說旁人了。
無原有些尷尬,沉默無語一陣,擺擺手:“散了散了,各自去忙吧。”
話音剛落,劉營主忽然用刀鞘指向寨門外:“回來了!回來了!”
眾人看向寨門,果不其然,一人一馬一刀,不對,是兩人一馬一刀,樓然的馬背上,竟然多了個人,被她用一隻腿壓在了胯下,橫著趴在馬背上。
馬蹄之後,是激盪起老高的黃土塵煙,裹挾著青草碎屑。
轉瞬之間,樓然衝回大營,來到吳原等人近前,抬起左腿,將那個人扔在了地上,自己從另一側片腿下馬,輕飄飄落地,用刀背在馬屁股上一拍,那匹戰馬,竟自動跑回馬場裡,和小夥伴們吃草去了。
“你去哪兒了?這是誰?”吳原問,被仍在地上的是個男人,貌似已經被樓然的腿給壓窒息了,口中吐著白沫,身體也在抽搐。
“清風寨的一個頭領。”樓然摘下皮氈帽,捋了一下頭髮,將唐刀還給劉營主。
劉營主接過刀發現,刀刃上全都是血,瞪大眼睛問:“你砍人了嗎?”
“呵,不砍翻幾個人,怎麼把他帶回來?”樓然輕描淡寫地說完,俯身從那個清風齋頭領的衣襟裡,掏出一隻血淋淋的耳朵,繼而,又掏出一隻,又掏出一隻……最終,草地上凌亂擺放著九隻人耳。
斬人耳,作為戰鬥業績統計,這是蒙古人的做法,古已有之。
“你去襲擊清風寨了?”王鍇驚詫地問。
樓然點頭:“昨晚聽你們討論,說要剿滅清風寨?我便去打個頭陣。”
樓然說完,轉頭看向吳原,本以為會得到表揚,卻沒想到,吳原正咬牙切齒地看著她,一臉恨不得把她給活埋了的表情。
王鍇似懂了吳原的表情,試探問:“大人,要不要退兵?”
吳原擺擺手:“不行,如果現在退兵,反而容易被他們尾隨截擊,傳令各營,進入一級戰備狀態,加強營壘的防護力。”
“是,大人!”王鍇領命,帶人佈置防禦去了。
“……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等眾將散去之後,樓然小心地問。
“你殺了九個人,是嗎?”吳原反問。
“對啊,不殺死,怎麼割掉耳朵?”
“你記住,以後,只有我命令你殺人,你才可以,知道麼!回大帳裡去,面壁斯國一,反省到中午再出來!”吳原聲色俱厲道,心裡覺得這個樓然,到底還是未開化的野蠻人,有些視生命如草芥,當然,也可能和她的經歷有關,總之,需要好好調教才行。
吳原對軍事懂得不算太多,但他推崇孫子兵法中的兩個觀點。
一者,上兵伐謀。
二者,不戰而屈人之兵。
打仗,未必非要死人,或者說,死很多人的。
吳原並沒有真的想剿滅清風寨的意圖,之前給武小花的那封信中,就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都是南唐的子民,打什麼打啊,一致對外它不香嗎?
所以,吳原從始至終的策略都是招安,雖然昨晚發生了一些不愉快,被武小花搶了六百多匹馬,還幹掉了吳原的一個衛兵張三,但吳原覺得這都不是事兒,只要雙方不進行大規模火拼,相互殺紅了眼,就還有談判迴旋的餘地。
可如今,樓然單刀匹馬,過去這麼一鬧,幹掉了九個人,抓回來一個頭領,這不光是清風寨損失十個人的問題,這分明是一種挑釁行為!
吳原接觸過武小花兩次了,這丫頭給他的印象就是,殺伐決斷,性格比男人都剛烈,當然,若非如此,她又怎能成為兩千餘流民山匪的首領?以她的性格,絕對回來報復!
“好生款待這位清風寨的頭領吧。”吳原無奈地對小兵說,有個俘虜也好,至少可以作為談判的一個籌碼。
不出吳原所料,只過了半個時辰,探子便回報,說清風寨的大軍壓過來了!
“多少人馬?”
“黑壓壓的,看不清楚!打頭的是好幾百騎兵!”
吳原輕輕舒了一口氣,騎兵不怕,他們這個營地是在一塊半沼澤地上安扎的,略顯泥濘,騎兵發揮不出衝擊效果。
而且,營壘一邊沿江,另一邊是木質柵欄,也可以阻擋騎兵衝鋒,如果敵人硬衝,裡面的山字軍弓箭手,也會對他們造成巨大殺傷。
吳原隨小兵出了大帳,看向南邊,果然是黑壓壓一片,因為清風寨的山匪,穿的都是統一的黑色服裝,頭上還都包著黑布,山匪們騎著馬,活像一群烏鴉坐飛機。
只有武小花,一襲紅衣,胯下還是那匹“千里夜明”白馬。
以她為首的清風寨騎兵隊,停在了距山字軍約三百米之外的位置,騎兵一字排開,後面是黑壓壓的步兵。
王鍇和幾個營主有點慌亂,趕緊跑到吳原這裡請示該怎麼做。
“不著急,我先去會一會她。”吳原打算騎個馬過去,想想還是算了,萬一在兩軍陣前摔了,面子事兒小,影響山字軍士氣可不行。
吳原步行出了營壘,在一群弓箭手的遠端保護下,隻身來到武小花近前,拱手道:“武寨主,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
“少貧嘴!把人交出來!”武小花厲聲道。
“什麼人?”吳原佯裝不知。
“我的表弟,李元!”
吳原猜到了,應該就是被樓然抓的那個俘虜。
“放心,武寨主,你表弟安然無恙,只是有些……暈馬,正在我大帳中休息,有專人伺候——”吳原客氣地說。
“我沒時間聽你廢話!”武小花不客氣地打斷吳原的話,“既然,你主動送上門,休怪我不講武德!”